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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天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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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李紈和探春離去,黛玉這才收斂了笑容,轉身看向斷痕。

“果然如仙君所料。原以為針對的是鳳凰神族和畢方,沒想到最終這兩位只是一個引子,源頭更是整個上古神族,若依照這個速度,那到時候,神族的隕落便在朝夕了。”

斷痕冷笑一聲:“天庭掌權已久,難免會想權傾三界,只是有此等野心,也不知能不能消化得下去。如今引得火神隕落,下一個又會是誰呢?是你昆侖還是我蓬萊?”

一道銀光而過,黛玉手中化出一個玉鐲。那玉鐲色澤油潤,做工精巧,一看就不是凡物,只是中心卻斷了一環。

“這便是娘娘如今對我的懲罰。我特意查遍了上古神籍,曾經有所記載,娘娘有三把鑰匙,一把是束縛著織女的金簪,一把是如今想要針對偏財神的金鐲,另一個則是一雙金耳環。只是如今這三把鑰匙已經出現了兩個,第三個我卻遲遲尋不到方向。”

斷痕搖扇子的動作也停止了,看向黛玉,輕聲問道:“仙子為何要尋這三把鑰匙?”

黛玉應道:“那薄命司困住我們幾人許久,太虛幻境又如此幹擾人間,擾亂本有的平衡,我猜那三把鑰匙定是與薄命司相關,若能尋得三把鑰匙,定能解救我薄命司眾仙之運。”

斷痕不解道:“那這些又與玉魂有何相關?”

黛玉頓頓:“我要找的玉魂原本是在這玉鐲之中,偏又被娘娘設法,和金鐲相連,只是如今,那金鐲已經落入了人間,尋不到方向。我知蓬萊仙人能重塑過去,雖然我昆侖也有能看到過去的幻境,但經畢方與小白一事,我又憂心期間會生出什麽變故,想來,若我們聯手,興許可以改變金鐲的痕跡。”

斷痕一頓,看向黛玉:“我為何要幫你?”

黛玉輕輕一笑:“仙君沒有理由不幫我。仙君可別忘了,我最擅長的是什麽。我知仙君心裏一直有一個執念,這執念在心中留了上千年,遲遲沒有消除。蓬萊的規矩我尚且不知,但我知曉,若心中執念揮之不去,那人也難以快樂。如今我就是來助仙君消除執念。”

斷痕眉毛輕揚:“仙子就這般有把握?”

黛玉順勢把玉鐲收了起來,再擡手,又現出從李紈那裏摸來的仙帖,“我沒有什麽把握,但我知道,若是想做,定無人可以阻攔。我雖無法斷言會有怎樣的結局,但我心知,若仙君願意隨我等進入幻境,必然不會讓仙君後悔,反倒還會有一番驚喜。”

斷痕接過仙帖,雖未再明說什麽,但黛玉知道他已經默認了。

蟠桃會當日,由著百花仙子驚鴻一舞開場,仙樂齊奏、眾仙家把酒言歡,此乃天庭最放松之時。

王母娘娘鳳眼微瞇,斜斜依在鳳椅之上。

“此乃我三界一大樂事,千年之前也是如此。我記得那時偏財神還在大殿上喝得伶仃大醉。如今回想,竟已過了這麽久。”

探春還未應答,就見武財神趙公明先一步站了出來:“如今正是良辰美景好時光,倒不如惜得光陰,莫辜負仙子們籌備多時。當年之事早已落入塵埃,不提也罷。”

王母娘娘端起一杯酒,食指摸索著酒杯邊緣,懶懶看向座下眾仙:“當初之事如實發生,怎能落入塵埃?往事重重皆記載在天幕之上,時刻不忘警醒天庭眾人。爾等所犯之錯,我皆銘記於心,雖未明言,不過是看在眾仙家功高勞苦,不忍心問責罷了,只是今時爾等未曾把我的話放在心上,莫不是想要讓這天庭也換了主人?”

仙樂戛然而止,眾仙站於原地面面相覷。

端坐於一側仙雲上的玄女輕輕一笑:“歡喜的日子,娘娘又何必動怒?”

玄女生得一張娃娃臉,說話時手中還搖晃著玉樽,醉眼朦朧。乍一看,她面容可親,唇角含笑,絲毫沒有點仙人的架子。一邊的酆都閻王輕輕拉扯她的衣袖,似是在暗示她收斂本性。

“玄女有所不知,我天庭近日漏洞頗多,倒不如趁著眾仙家齊聚,細細梳理,免得到日後還需亡羊補牢。到那時,可是真的遲了。”

王母娘娘說這話時,眼睛總落在偏財神和降珠仙子身上。

黛玉不亢不卑地看了回去,心裏卻起了疑雲,這王母娘娘針對自己還情有可原,又為何百般針對探春呢?

湘雲坐於黛玉對面,雙手托著下巴,絲毫沒有意識到大殿之上的風起雲湧,只是算計著何時能快些結束,好尋到時機溜下凡間去玩。

王母娘娘卻突然再次開口:“自開天辟地以來,人間一切自有定局。我天庭享三界最高之權,歷來便協管三界眾生。只是如今,無論是地府還是人間,時有變故發生。魔族未平,又生新亂,陛下於千年前,便對三界眾仙官有所約束,於人間更是一仙監管一處,可還是無法避免災禍發生。我道天定勝人,那日我與陛下商議論決心懲戒火神山一眾,在此處降下天罰,諸位可有異言?”

黛玉冷笑一聲,原還思索,為何那日不過是眾仙進言幾句,便是放了她,原來在這裏還留有一筆。

火神雖是莫名暴走,來得蹊蹺,可火神山一眾本就無辜,若在人間降下天罰,到那時眾言所向,必然是誅殺火神的絳珠仙子。

乃至謠言蔓延之後,必然與當初鳳凰神族隕落一般,如此借刀殺人,可還真是行得妙。

“娘娘,萬萬不可。”開口的卻是李靖。

“火神山一眾本就無辜,火神暴走乃是意外,若這般降下天罰,到那時必會引起大亂。”

“絳珠仙子所意如何?”

王母娘娘直接略過了進言的李靖,如此一言,又把眾人目光轉移到了絳珠仙子身上。

黛玉站起身,對上玄玦擔憂的目光,微微一笑:“我並不這樣認為。”

李靖眉頭輕皺,似是不解。

下一刻,絳珠仙子卻笑了出來:“我並不認為天定勝人,我認為人定勝天。”

因著人定勝天,天罰又如何,雖為道明她的態度,但匆匆一言,便已說清了立場。

若是無端降下天罰,其無辜受罰者,必然會群起反抗,到那時,再沒有天人之分,其因果,在一早便落下了。

探春當即笑出了聲。

這一句話本是偏財神當初被打入薄命司的緣由。

那時的蟠桃會,偏財神被仙官刻意灌醉,引得在大殿之上公然指出天條弊病,與王母娘娘定下賭約。只是那賭約還沒有來得及開始,偏財神便被打入了薄命司,如此已有千年。

王母娘娘揮揮手,示意警幻仙姑拿來一個錦盒。

“我天庭自來便最講公平正義,我記得千年前曾立下一個賭約,如今可到了兌現之時。”

目光一轉,王母娘娘自鳳椅上起身,站於大殿之中,手中的錦盒逐漸升至半空,露出了裏面珍藏之物,一個精雕細琢的雙鳳繞含羞牡丹金鐲懸於半空之中。

“如今這便是我的禮物,偏財神可驚喜?”

探春微微一笑,站起身,不經意間,露出手腕上同樣的一只金鐲,“娘娘神通廣大,小仙自然驚喜。”

一側的李紈輕輕皺眉,有些不懂兩人在打什麽啞謎。

她分明記得當初那雙鳳繞含羞牡丹金鐲被探春化成金麥穗丟至了人間,又為何如今會出現在王母娘娘手中。

這探春手腕上又怎會有一個新的金鐲?

這兩個哪一個是真的,哪一個又是假的?

黛玉卻真的放下心來,心中暗嘆一聲,果然是當初那個三姑娘,心思縝密,絕不會出錯半分。

就連她與李紈也差點被騙於其中。

想來那日化成金麥穗竟是一個障眼法,為的便是引王母娘娘入局。

至於那個真正的金鐲,則被先一步藏了起來,就連那日給絳珠仙子瞧得,也是假意化形偽裝的障眼法,哄到了憨湘雲信以為真,倒是黛玉看出了探春神色不對,特意留了一個心眼。

如今又是借真金鐲偽裝成用仙術覆刻而來的贗品。

最終引得王母信以為真,料定她定然將金鐲丟入人間,這才拿出了第二個金鐲。

而探春為的,便是拿到第二個金鐲。

第一個金鐲為束縛的牢籠,可若想要進幻境,則需要將兩個金鐲合並,那才是真正的一體同心。

一個鐲子是誘她入局的引,兩個鐲子便是困住她的幻境。

她早就就猜到此事沒有這麽簡單,便早早佯裝上了當,就連身邊親信的姐妹都不知曉實情,只為引出蟠桃會上這一幕。

黛玉失笑,她還真是——聰明至極。

王母娘娘輕笑一聲:“當年那個賭註三界為鑒,只是最終未能分出定局,如今偏財神又在此處,不妨我們重拾當年賭局。”

探春神色不變:“娘娘可是要繼續與我賭天命?”

王母一笑,那金鐲便落到了凡間。

“這一次我們依舊賭天命,賭人勝天還是天勝人。”

探春輕聲應道:“賭註為何?”

王母娘娘視線轉移到一側的絳珠仙子身上:“這一次賭註便是火神山。若你贏了,我便放過火神山眾人,若我贏了,那天罰就要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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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憨湘雲:?????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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