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關燈
第57章

當看著那個女子狼狽的從殘破的馬車中出來,路子書知道了她是心之所牽、魂之所系,是這一生最重要的一個女人。

所有的矜持全部瓦解,路子書沖了過去,忘形的張開雙臂,將她緊擁入懷,杜蕙蘭知道這一刻自己是幸福的。

四周靜默無聲了,每個人的視線,都落在他們的身上。

“姑姑,姑姑,姑姑??????”一聲又一聲的低低呢喃,傳入了杜蕙蘭的耳中,仰頭看著路子書嘴角殘留的血跡,伸手輕觸碰,“疼嗎。”

“再疼也比不過失去你來的疼痛。”面對劫後重生的杜蕙蘭,路子書忘情的說著,內心從沒這一刻清明,以後再不想默默的站在杜蕙蘭身邊,他要和她並肩而走。

“出發去月星城。”一個剛強有力的聲音響起,打斷兩人的深情,杜蕙蘭驚醒推開路子書,朝聲音的方向望去,“哥。”

“蕙蘭,既然身體無恙,此地不是久留之地,還是趕緊離開。”路壕塹翻身上馬,準備出發,對於路子書和杜蕙蘭暧昧不清的舉動視而不見。

朝路壕塹點點頭,杜蕙蘭心思迅速的變換著,雖說這個哥哥以前很是寵溺自己,但十幾年未相見,不知他的心是否還和從前一樣,而且還讓他看到了剛才那一幕,當著那麽多月星城的人的面,和路子書那樣露骨的互擁著,還說出那樣的話,想想就發窘,以前和段幹朔爍的兒女情,路壕塹是寵溺自己才答應兩人,但現在是路子書,他的兒子,自己的侄子,還會如當初那般任由自己胡來嗎?答案是否定的。

看著杜蕙蘭毫不猶豫的推開自己,埋首轉進一輛嶄新的馬車,路子書的眼眸變得黝黑而深邃。

白千代看著他們無息的幽嘆著,這兩人的情路一片黑暗茫然,“子書,好好照顧她,我就此別過。”

杜蕙蘭從車中探頭出來,“千代,你這是要去南郡嗎?”又要和一個朋友分開,油然而生的失落,從嘴中吐露而出。

聽出杜蕙蘭口中的沙啞的語氣,白千代走到馬車旁,看著她不舍的神情,手情不自禁的伸向她的臉頰,瞬間有轉移到她的額頭,手指輕彈一下,這樣的舉動使得在場的所有人石化掉,“是的,南郡見。”話落打馬而馳,留下滾滾灰塵,嗆得杜蕙蘭直咳,趕緊轉入馬車內,這白千代總是跟人作對,走了也不安點好心。

昨夜一宿沒睡,杜蕙蘭進入車中到頭就睡,等她醒來已到了月星城內的紫京宮。宮殿金頂、紅門,這古色古香的格調,使人油然而生莊重之感,一彎新月劃過精致的角樓,給高墻內灑下一片朦朧昏黃的光,紫京宮裏顯得神秘而安靜。

宮門口早有人等在那了,“子書哥哥。”林星看著那個心念的人從馬上下來,疾跑到他身側,拽著他的手臂撒嬌,引來一片笑聲。

杜蕙蘭從馬車出來,就看到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女親密的緊貼在路子書的身旁,那個女子叫林星,是月星城右護法的女兒,離開這裏時她還是個小姑娘,沒想現在已是婷婷玉立的少女,低垂著眸子走下馬車。

聽到身後的動靜,路子書閃電般的和林星拉開距離,轉身看向後頭,林星癟癟嘴:這人回來怎麽就變生疏了,以前可不會這樣。

順著路子書的視線看到了杜蕙蘭,眼前一亮,暗嘆路家的豆蔻飄淩果真驚人,“莫非你就是蘭姑姑,爹爹說你要來,我早就在這等了,我好喜歡你,我想好了以後也要去宜蘭書院讀書,誰說女子不如男,你就是我們女子的典範,曇花盛宴,蘭步天下,這是現在最流行的一句話,連西籬的太子也沒你的名頭響亮??????”

見林星的嘴唇沒完沒了的張合著,杜蕙蘭只能尷尬微笑著點頭,沒想自己的聲名已這麽響亮。

“你個丫頭片子,天天念叨著子書哥哥,現在人回來,快去找他玩,別拖著你蘭姑姑。”老城主路正見林星纏著杜蕙蘭不放,插口道,自己女兒回來還沒打招呼呢,盡讓別人給先搶去說了。

“義父,你可好。”正想誰能幫自己脫離林星的口海,杜蕙蘭趕緊走到路正的身旁出聲道,這雖是頭一次見老城主,但從剛才見到他時,就感覺看到了自己的爺爺,腦子裏不斷的閃現出路正對杜蕙蘭寵溺的畫面,他們的感情比親父還親

“好,好,好。”路正啞著聲音只說了三個字,肚裏飽含著千言萬語卻無從說起。

看著路正喜極而泣的樣子,杜蕙蘭知道有些感情是不會變得,即使他們已有十多年未見,但還親如當初,這裏是她的家,站這裏的人都是她的親人。

由於一天的疾馳,大家都挺累的,於是就草草的吃完飯,都去休息了,而杜蕙蘭再馬車裏睡了一天,這會倒不覺得困,相反還精神的很,憑著腦中的記憶在花園裏散步。

剛到宮門口時,知道林星口若懸河,沒想路正更上一層樓,那話簡直綿綿江水永不斷,為保護自己的耳朵不被摧殘,就借口離開了,現在想想那老城主聊的意猶未盡的樣子就好笑。

望著前面寫著梨園兩個字,心中一陣錯愕,這裏是紫京宮的最東面,是林星所住的地方,老城主平時太孤寂,而林星大大咧咧的樣子勝討他喜歡,於是林星就這樣的入住到紫京宮裏,但旁人都知道不止是這個原因,更多的是老城主想湊合路子書和林星,想要等拿著糾纏的女子來找路子書,也不知是何年馬月,根本就不實際,眼看著路子書的年齡越來越大,老城主想看孫子的心也越來越急切,於是就讓林星住進了梨園。

而杜蕙蘭的梅園則是在西面,和她現在走的方向正相反,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來梨園,難道就因為飯桌上路子書答應林星來梨園調弄剛弄來的新琴嗎?

神斧鬼差的走進去,兩旁燈火通明,正前方是一堵築在水上的白墻,約兩米高,上覆黑瓦,墻頭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狀,正中一個月洞紅漆大門虛掩著,留下一道不大不小的縫隙,有琴音和著曲聲隱約傳來。

從門縫間可以清楚的看到裏面,水晶珠簾逶迤傾瀉,簾後,林星披紗撫琴,指尖起落間琴音流淌,或虛或實,變化無常,似幽澗滴泉清冽空靈、玲瓏剔透,而後水聚成淙淙潺潺的強流,以頑強的生命力穿過層巒疊嶂、暗礁險灘,匯入波濤翻滾的江海,最終趨於平靜,只餘悠悠泛音,似魚躍水面偶然濺起的浪花。

“子書哥哥,你覺得星兒彈的怎樣?”林星弄完最後一個音符問道。

路子書睜開半瞇著的眼,朝房門口望去,勾起嘴角,“很好。”起身向外走去。留下一頭霧水的林星。

看著一個白影越來越接近,杜蕙蘭趕緊飛離而去,可不想讓人誤認作偷窺狂,慌亂中卻沒覺察到後面一個身影緊跟著她。

杜蕙蘭在一片青松翠柏之中飄落下來,暗拍胸口,剛才太緊張了,想起林星那句‘子書哥哥’心裏就來煩悶,狠狠的踢著腳下的碎石路,嘴裏瞎嚷著,“子書哥哥,子書哥哥,兩個人都這麽大了,還叫這麽肉麻,也不害臊,路子書你王八蛋,心裏想著一個,手裏捧著一個,腦子想著一個。”越說越想路子書,想起在宜蘭書院時,有數不盡的狂歡,每一個黑夜,都充滿了最美麗的回憶,也好想叫他一聲‘子書哥哥’。

把身上的配飾全部解下,脫下外套,撲通一聲跳入水裏,現在感覺周身憋悶的很,只想歡暢淋漓的游一場,卻不想她的舉動全落入一雙幽深的眸子裏。

杜蕙蘭爬出水面時,已過了半盞茶的功夫了,半蹲在湖邊,低首緊握拳頭狠狠的捶向地面,為什麽還是在想他,為什麽是他,心中似有所念,蹦出一句令自己發抖的話,“子書哥哥。”腦子嗡嗡直響,不承認這真是自己嘴裏說出的,不敢相信,看來還是沒清醒,想再次投入到湖裏,沒想一個白色的身影閃到她跟前。

“叫我什麽事?”路子書低笑著出聲。

“你怎麽在這?”杜蕙蘭一怔,不知路子書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他不是在林星那嗎?不知他來這多久了,恨得想打爆自己的嘴巴,被那句‘子書哥哥‘給害慘了。

“從你離開梨園,我就跟在你後面了。”路子書邊說邊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杜蕙蘭的身上。

要是現在有個狗洞,杜蕙蘭回毫不猶豫的鉆進去,這麽說剛才那傻樣全被路子書給瞧去了,惱之悔之。

“還不起來,著涼了可不好。”

被路子書這麽一說,杜惠蘭還真覺得全身冰涼透底,心還想著那句令自己發顫的話,幸好路子書沒提及,在杜惠蘭暗自慶幸時,路子書吐出一句讓杜惠蘭想逃離的話。

“你若真想叫我‘子書哥哥’,大可明著叫,不必那麽忌諱的暗地裏叫。”

(本章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