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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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顧後果冬季登富士山的後果就是——
大雪封山，兩人被困在山頂等候直升機救援。
好在兩人包裹著嚴嚴實實的圍巾和帽子，又戴了防風鏡，不然第二天的頭條絕對是「國寶大師和娛樂圈藝人私會」這種不堪入目的報道。
坐在直升機後座上的英明心有餘悸地想。
去的時候氣氛那麽融洽，歸來時卻如此生疏而尷尬。野村在和妻子通電話，語氣溫柔而美好，時不時微笑。
家對於萬齋前輩而言，一定是很重要的存在吧。
英明攥緊手掌。
自己永遠都給不了的東西。
千年後的博雅和晴明，也不過只剩下相遇的緣分。
回到公寓的英明，看著自己毫無生氣的房間，有種恍然若夢的錯覺。
和野村相處的幾天仿佛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但他知道，那是真實發生過的。
曾有那麽一刻，野村給了他一個夢。
讓他覺得，自己似乎可以就這樣不管不顧和他在一起直至時間的盡頭。
不過他回到了現實。
是的，這才是現實。屬於他的現實。
沒有野村萬齋的現實。
隨著《海猿》的放映，票房達到了17億，英明身上聚焦的目光多了起來。
終於學會了在媒體面前自信地微笑，學會了靈活而圓滑地與各色人物周旋，學會了怎樣避開會傷害到自己的話題。
經紀人欣慰得幾乎落淚，大力拍著他的肩，「我沒說錯吧！海猿帶來的好運！」
他笑笑，忽然想起，那個人會看見海報嗎？會不會因此而想起自己？
他的一切努力，全部為了和那個人的約定。
那個，關於三十歲的咒語。
隨身的物件換了一件又一件，顏色黯淡的禦守卻固執地留在身邊。
他與他不過是殊途的兩個人。
貘老師的「陰陽師」沒有繼續出版，於是晴明和博雅就停在那條窄廊，淺笑輕酌，千年不曾改變。
若你為晴明，我為博雅，就算留在那個人鬼共生雲翳喑啞的平安朝又有何妨？
不過是深深的嘆息。
這麽久過去了還不能出戲，自己果然是個失敗的演員。
英明坐在狂言劇場最角落的位置，看著臺上那人絕美的身段和低柔醇厚的歌詠，聽到四周笑聲稀落響起，卻生生止不住眼淚的洶湧。
狂言是讓人開心的劇目啊，怎麽可以流淚呢？
雖然我一次又一次來看狂言，不過是為了見你。
人潮漸漸散去，他卻仍留在劇場。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只是任性地不想離開。
指尖的香煙熄滅時，他聽到走廊盡頭的腳步聲，是熟悉而堅定的聲音。
英明受驚一般躲在門的陰影處。那個人不知為何頓住了，繼而緩緩走近。微微低著頭的樣子，碎長的劉海擋住了眉眼。
腳步不快也不慢，仿佛踏在了他心尖上。
更近了。
看見那人嘴唇緊緊抿著，眉峰下意識微蹙，不似往常般微笑。
英明的心忽然痛起來。
寂靜的劇場只有自己的心跳和著那個人的腳步，空落落的。
直到他離他只有十公分。甚至能感覺到那人的呼吸。
空氣中有什麽東西，濃重得令他幾近窒息。
英明的手死死握住門柄，又慢慢放開。
他不能出現。
不過是縱容自己，遠遠地看一眼就好。
野村走在寂靜的長廊裏，手裏捧著一束巨大的百合，是剛剛的少女送給自己的。不經意看到沒有掩住的劇場後門，大概是什麽人忘記關了吧。
他走過去。
就在這時，聞到了一陣似有若無縈繞不去的香氣。
Davidoff- Cool Water
他眼中閃過一絲夾雜了落寞的笑意，立刻又變為隱忍的怒火。
那香氣沒有人比他更熟悉，因為他不止一次地聞到過。
他和那個人一同旅行，一起在狹小而封閉的空間內相處了兩天，他和那個人做`愛。
那人身上的冷香鋪天蓋地壓下來，攫住他全部心神。
為什麽要來？
為什麽要躲著？
為什麽不敢見他？
他知道，那個叫伊藤英明的青年就在門後。他的臉上現在是什麽表情呢？
野村猜不出來。
他停下腳步，倚在門邊。
夜色下他的脊背單薄卻一如既往的挺直。
英明看著眼前斜長的影子，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
他按住褲袋裏香煙盒的手在發抖，突然想起了哪部劇集中親吻戀人影子的少女。
明明張開手就能擁抱住的距離，卻只能擁抱沒有溫度的空氣。
三十歲的咒語實現了又能怎麽樣呢。或許不過是當初一句無心的玩笑，誰當了真，而誰早已不記得。
自己什麽時候變成了這樣一個人呢？
「英。」磁性的低音殘留在長廊，有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那手掌冰冷單薄。
他甚至來不及收起臉上狼狽的淚水。
野村靜靜端視他的臉。
究竟飽含什麽樣的情感才能露出這樣的表情？
「萬齋先生，好久不見呢。」英明拼命眨眨眼，有些僵硬地笑道。
稱呼都變了嗎？
「覺得自己真的很失敗呢。」野村苦笑。
英明不解地看著對方。
野村松開握住英明的手，「沒有能夠讓英笑起來，狂言表演。」
對面的青年聞言，呆呆地擡起頭。
野村有些欲言又止。
「萬齋先生……」你想說什麽嗎？
「啊，其實也沒什麽。」野村輕輕笑了，「就是在街上看到了英的海報。聽朋友說這部電影的票房收益很不錯呢。」
「您…居然看到了。」英明驚異了一下。
如此小小的關註他已經覺得很開心。這光亮足以照亮他的前路，讓他繼續撐下去。
「英這兩年的進步一定很大吧。」野村看著手中的百合，「我……」無法設想你在背地裏到底付出了多少，究竟有多努力。
聽見誇獎仍是有些害羞地低下頭去，擡起眼睛便看見野村加深的笑容。
「送給你。」
飽滿潔白的花束帶著淡雅的清香遞到自己眼前。野村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落下好看的剪影。
「謝謝萬齋先生！」英明接過百合。
「那麽再見了。」兩人之間只剩下疏離的言詞，野村的笑容總是輕暖令人安心。雖然他知道，對方的話中並沒有自己期許的深意。
而他依舊走不出自己的圍城。
今後依舊只能把那些虛妄的東西藉做陪伴，桌上風秀的短笛和DVD中遙遠的笑顏。
下意識準備和野村告別，對方卻忽然轉回身。近在咫尺的眉目和輕啟的唇瓣，他的心跳徒然加速。
必須離開這裏。否則，他又會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了。
英明驀然驚醒，匆匆收回目光。
「啊，不好意思。」野村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只是突然想起，英要三十歲了吧。」
「是…是啊……」
「記得以前有說過一個咒語。」似乎自己都覺得有點可笑，野村的話音明顯染上了笑意。
「是…三十歲的那個。」突如其來的驚喜接連不斷，讓英明越來越希冀。
「英也記得啊。就快實現了吧。」野村微微偏過頭，「我走了。英，晚安。」
「萬齋先生晚安。」
他心中的情緒被明晃晃的白熾燈照射，無處遁逃。
自己也該回家了，回去那個沒有燈火長明，黑暗清冷的家。
僅僅短暫的陪伴，卻令孤單變得更為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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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封山，兩人被困在山頂等候直升機救援。
好在兩人包裹著嚴嚴實實的圍巾和帽子，又戴了防風鏡，不然第二天的頭條絕對是「國寶大師和娛樂圈藝人私會」這種不堪入目的報道。
坐在直升機後座上的英明心有餘悸地想。
去的時候氣氛那麽融洽，歸來時卻如此生疏而尷尬。野村在和妻子通電話，語氣溫柔而美好，時不時微笑。
家對於萬齋前輩而言，一定是很重要的存在吧。
英明攥緊手掌。
自己永遠都給不了的東西。
千年後的博雅和晴明，也不過只剩下相遇的緣分。
回到公寓的英明，看著自己毫無生氣的房間，有種恍然若夢的錯覺。
和野村相處的幾天仿佛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但他知道，那是真實發生過的。
曾有那麽一刻，野村給了他一個夢。
讓他覺得，自己似乎可以就這樣不管不顧和他在一起直至時間的盡頭。
不過他回到了現實。
是的，這才是現實。屬於他的現實。
沒有野村萬齋的現實。
隨著《海猿》的放映，票房達到了17億，英明身上聚焦的目光多了起來。
終於學會了在媒體面前自信地微笑，學會了靈活而圓滑地與各色人物周旋，學會了怎樣避開會傷害到自己的話題。
經紀人欣慰得幾乎落淚，大力拍著他的肩，「我沒說錯吧！海猿帶來的好運！」
他笑笑，忽然想起，那個人會看見海報嗎？會不會因此而想起自己？
他的一切努力，全部為了和那個人的約定。
那個，關於三十歲的咒語。
隨身的物件換了一件又一件，顏色黯淡的禦守卻固執地留在身邊。
他與他不過是殊途的兩個人。
貘老師的「陰陽師」沒有繼續出版，於是晴明和博雅就停在那條窄廊，淺笑輕酌，千年不曾改變。
若你為晴明，我為博雅，就算留在那個人鬼共生雲翳喑啞的平安朝又有何妨？
不過是深深的嘆息。
這麽久過去了還不能出戲，自己果然是個失敗的演員。
英明坐在狂言劇場最角落的位置，看著臺上那人絕美的身段和低柔醇厚的歌詠，聽到四周笑聲稀落響起，卻生生止不住眼淚的洶湧。
狂言是讓人開心的劇目啊，怎麽可以流淚呢？
雖然我一次又一次來看狂言，不過是為了見你。
人潮漸漸散去，他卻仍留在劇場。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只是任性地不想離開。
指尖的香煙熄滅時，他聽到走廊盡頭的腳步聲，是熟悉而堅定的聲音。
英明受驚一般躲在門的陰影處。那個人不知為何頓住了，繼而緩緩走近。微微低著頭的樣子，碎長的劉海擋住了眉眼。
腳步不快也不慢，仿佛踏在了他心尖上。
更近了。
看見那人嘴唇緊緊抿著，眉峰下意識微蹙，不似往常般微笑。
英明的心忽然痛起來。
寂靜的劇場只有自己的心跳和著那個人的腳步，空落落的。
直到他離他只有十公分。甚至能感覺到那人的呼吸。
空氣中有什麽東西，濃重得令他幾近窒息。
英明的手死死握住門柄，又慢慢放開。
他不能出現。
不過是縱容自己，遠遠地看一眼就好。
野村走在寂靜的長廊裏，手裏捧著一束巨大的百合，是剛剛的少女送給自己的。不經意看到沒有掩住的劇場後門，大概是什麽人忘記關了吧。
他走過去。
就在這時，聞到了一陣似有若無縈繞不去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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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那個人一同旅行，一起在狹小而封閉的空間內相處了兩天，他和那個人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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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要來？
為什麽要躲著？
為什麽不敢見他？
他知道，那個叫伊藤英明的青年就在門後。他的臉上現在是什麽表情呢？
野村猜不出來。
他停下腳步，倚在門邊。
夜色下他的脊背單薄卻一如既往的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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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住褲袋裏香煙盒的手在發抖，突然想起了哪部劇集中親吻戀人影子的少女。
明明張開手就能擁抱住的距離，卻只能擁抱沒有溫度的空氣。
三十歲的咒語實現了又能怎麽樣呢。或許不過是當初一句無心的玩笑，誰當了真，而誰早已不記得。
自己什麽時候變成了這樣一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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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來不及收起臉上狼狽的淚水。
野村靜靜端視他的臉。
究竟飽含什麽樣的情感才能露出這樣的表情？
「萬齋先生，好久不見呢。」英明拼命眨眨眼，有些僵硬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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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村松開握住英明的手，「沒有能夠讓英笑起來，狂言表演。」
對面的青年聞言，呆呆地擡起頭。
野村有些欲言又止。
「萬齋先生……」你想說什麽嗎？
「啊，其實也沒什麽。」野村輕輕笑了，「就是在街上看到了英的海報。聽朋友說這部電影的票房收益很不錯呢。」
「您…居然看到了。」英明驚異了一下。
如此小小的關註他已經覺得很開心。這光亮足以照亮他的前路，讓他繼續撐下去。
「英這兩年的進步一定很大吧。」野村看著手中的百合，「我……」無法設想你在背地裏到底付出了多少，究竟有多努力。
聽見誇獎仍是有些害羞地低下頭去，擡起眼睛便看見野村加深的笑容。
「送給你。」
飽滿潔白的花束帶著淡雅的清香遞到自己眼前。野村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落下好看的剪影。
「謝謝萬齋先生！」英明接過百合。
「那麽再見了。」兩人之間只剩下疏離的言詞，野村的笑容總是輕暖令人安心。雖然他知道，對方的話中並沒有自己期許的深意。
而他依舊走不出自己的圍城。
今後依舊只能把那些虛妄的東西藉做陪伴，桌上風秀的短笛和DVD中遙遠的笑顏。
下意識準備和野村告別，對方卻忽然轉回身。近在咫尺的眉目和輕啟的唇瓣，他的心跳徒然加速。
必須離開這裏。否則，他又會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了。
英明驀然驚醒，匆匆收回目光。
「啊，不好意思。」野村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只是突然想起，英要三十歲了吧。」
「是…是啊……」
「記得以前有說過一個咒語。」似乎自己都覺得有點可笑，野村的話音明顯染上了笑意。
「是…三十歲的那個。」突如其來的驚喜接連不斷，讓英明越來越希冀。
「英也記得啊。就快實現了吧。」野村微微偏過頭，「我走了。英，晚安。」
「萬齋先生晚安。」
他心中的情緒被明晃晃的白熾燈照射，無處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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