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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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猿》第一部與電視劇集帶來的成功，讓事務所決定了第三部英明的參演。
作為終結之章。
再見加藤自然覺得親切，她還是像孩子一樣蹦蹦跳跳，開朗可愛。
「不過伊藤君……」拍戲的空擋兩人閑聊時女子忽然換上認真的語氣。
「什麽？」
「雖然笑容很多，總覺得一點也不快樂的樣子呢。」加藤有些憂慮地皺了皺眉。
英明沈默下來。
他總是會想起那個人。
那個人大概真的是神吧，而自己，只是個凡人。神的領域，他從來靠近不了。
晴明說，世界上最短的咒，或許是名字。
咒，可以說是束縛對方或意念的東西。那麽，他究竟是中了名為安倍晴明的咒，還是野村萬齋的咒呢？
自己這麽久以來追尋的到底是什麽呢？難道只是心底的一抹幻影？
一定是對某種東西有著超乎尋常的執念吧。
三十歲的生日是在劇組過的。
有鮮花和蛋糕，美味的盛宴。工作人員一起合唱了生日歌，英明一直笑一直笑，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世界是個奇妙的圓，讓素不相識的人相聚而後匆匆分離。
即使偶爾還會思念，卻慶幸著相遇，慶幸著我們生活在同一個城市，呼吸著同一片空氣。
萬齋先生。
三十歲，我會加油的。
吹熄蠟燭的瞬間，英明在心底輕而堅定地說。
覺得三十歲的年月過得快起來，宛若所有時光正飛速奔赴一個未知的結局。
在電視上看到廣告中野村冷僻的眼神，不開燈的房間裏香煙繚繞下的面孔，似乎帶了一絲暖意。
想念變成一種根深蒂固的習慣，綿長不絕。
《海猿》第三部拍完之後，英明陸續接拍了幾部電視劇，劇組的喧囂永遠能夠掩藏眼底的東西，他正在經歷演員的蛻變，從青澀走向成熟。
有時會覺得自己真的忘記了，心情變得慢慢平淡下來。
不管是晴明還是博雅，抑或是遠離世俗的狂言劇場。
他把畢生的夢遺落在了遙遠的平安朝。
回過一次家。
按下門鈴的那一刻，英明緊張得手心冒汗。
在看到父母驚喜的表情和大呼小叫撲過來的妹妹之後，他的心迅速平靜下來。
真溫暖。
無論走到哪裏，家永遠都不會拋棄自己，在原地等候自己。
桃子總會在自己發呆時掐住自己的臉，或者是神神秘秘地吐槽說是不是有了心上人。
英明慌張地低下頭，「突然閑下來了而已。」
「胡說，哥，你肯定是有了喜歡的人，絕對是在戀愛！」小女孩一臉篤定。
「真的沒有啦。沒有在和女孩子戀愛。」英明無奈地笑。
「不是女孩子！難道是……」對方捂住嘴巴，激動不已。
「桃子！」恍如被道破心事的少年，英明的臉一陣發燙。
「喜歡要說出來啊，你不說別人怎麽會知道呢？」
「你不懂的……說出來就真的沒有退路了。」英明失落地喃喃低聲，「會連朋友都沒得做……」
「……你果然有喜歡的人！」隔了一會兒，桃子指著自家大哥嚴肅地說。
「……我」
受不了他垂頭喪氣的模樣，桃子擺擺手，「算了算了，如果被拒絕那就證明那個人不合適啊，世界那麽大，再找別人就好了啊。」
——被拒絕就是不適合。
萬齋先生，我們註定是不適合的吧。自嘲地笑了笑。
回公寓的路上，英明打開車窗，將音樂聲響調到最大。
任憑狂風呼嘯而來，試圖吹散他腦海的那張臉。
《海猿》成功了又怎樣，與那個人還不是分屬兩個世界。
各式各樣的廣告與宣傳令人應接不暇。
上午原本要趕一個通告，事務所打電話來告知他下午有一個晚宴非常重要，必須參加。
「投資商？」英明疑惑地看著車子調轉頭，飛速駛向酒店的方向。
「是投資商公司的產品宣傳展，事務所名下的藝人都必須到呢。」
「又是宣傳……」無奈地倚靠上後座。
「知足吧，」經紀人翻了個白眼，「要求帶女伴，不過像你這種單身漢還是不要帶了，免得麻煩纏身。我聯系主辦方來安排一個吧。」
「知道了。」
T臺秀結束後，明星們即興發言，而後便真成為圈內人的大聚會。
端著精致的高腳杯，英明周旋於眾人之間，偶爾說些客套的話，有些無聊地盯著酒杯中暗紅的水光。
想起了溫泉旅館的那杯紅酒。
彼時，他和那個人還坐在一起開心地聊天。
「是伊藤先生吧？」身後有個陌生的男音響起，他回過頭。
「您好。」
「那部《海猿》真讓人震撼啊。」中年的男子一邊笑一邊摟過身旁的婦人，「我夫人都感動得哭了呢。」
「啊，過獎了。」微紅了面頰低下頭。
再擡起頭時仿佛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便對男人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失陪一下，一會兒見。」
「沒有關系，伊藤先生請便吧。」
「真田先生？」
「小明？好巧啊！我來拿酒。」真田說話依舊是大大咧咧的。
英明笑起來。
「跟萬齋見過面了？」
「什麽？」聽到這個名字忽然楞住了。
「他來了你沒有看見？」
「我……我不知道啊……」他迫不及待地四處張望。
他以為忘記了的，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想法。
「那邊啦。」真田無奈地指給他看。
意外的相遇讓他欣喜異常，只想要飛快地穿越人群去到那個人身邊。
「真田大哥謝謝你！我失陪啦！」
「啊，跑得真快。對了！忘了說，小明……」
隱約聽見身後的聲音但他已經無暇顧及。
走近了才發現野村身邊還站著一人，淺麻色的長裙使整個人看起來格外典雅高貴，對方的手臂，輕輕搭在野村的肘部。
突兀地止住腳步。
野村千惠子。
英明再也不敢向前走半步，手中緊緊握著酒杯，細密汗珠從額角滲出。怎麽都無法忽略掉那種相伴的甜蜜。
賭氣一樣轉過身，他咬緊牙關，苦澀的味道哽在喉嚨，仿佛再待一刻都會崩潰。
「英。」
英明以為是幻聽，逃避似的快速朝相反方向走去。
「英！」
第二聲，那麽清晰的聲音，穿越喧鬧的會場，連帶著獨屬於野村的溫暖，直至心間。
英。英。英。
咒語一樣簡短而柔軟，卻深入骨血。
他轉過身。
看見野村站在離自己三步遠的位置，淺淺笑著。
恍惚間覺得，若每一次轉身，都能得見如此平和的盛景，該有多好。
「萬齋先生。」
「原來英也來了。」野村竟也有些走神，輕微地醒悟過來，「忘了介紹。這位是內子。這位是伊藤君，一同合作過《陰陽師》的那位。」
第一次認真看清站在野村身邊的，將陪伴他一生的女人。
容貌並沒有多麽出眾，妝扮得體，恬靜溫和卻疏離。
和野村的氣質那麽接近。
巨大的絕望漸漸滋生，漫過腦海。
「伊藤君。」千惠子微笑著行了一禮。
「夫人。」小孩子一樣任性固執的不肯冠上野村的姓氏。
一時間三人都是無言。
千惠子的存在感太過強烈，每當在他想要開口的時候都會覺得萬分緊張。
「咦，看到了一位熟人。伊藤君，請恕失陪。」千惠子似乎覺出了氣氛的尷尬和微妙。
「哦，好。請慢走。」英明微微松了口氣。
這樣的女人，果真心細如發。
「英在緊張嗎？」在他失神的片刻不知野村已經走近自己身邊，擡頭時不由得一驚。
「沒…沒有。就是見到生人……」
「還是這樣啊。」狐貍一樣玩味的笑容浮上野村眼角。
「什麽？」
「和當初一樣啊，不斷的NG。」開玩笑的輕松語氣。
英明的臉微微一紅，「那並不是因為怕生……」
「啊，那是因為什麽呢？」惡劣地繼續捉弄眼前的青年，不滿足地調侃他。
「嗯……就是……」該怎麽說呢。說他氣場實在太強，還是秀美的容顏和溫柔的性格帶給自己的震撼？再或是神一樣的國寶狂言師光環下的壓迫感？還是種種意外下的心動？
「壞心眼。」紅暈染上耳根，英明嚅囁著低聲道。
野村看著他羞惱的樣子，不知想到了什麽，臉上也微微泛起了淡紅，輕咳一聲。在他毫不掩飾的笑意中，有屬於少年的潔凈與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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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終結之章。
再見加藤自然覺得親切，她還是像孩子一樣蹦蹦跳跳，開朗可愛。
「不過伊藤君……」拍戲的空擋兩人閑聊時女子忽然換上認真的語氣。
「什麽？」
「雖然笑容很多，總覺得一點也不快樂的樣子呢。」加藤有些憂慮地皺了皺眉。
英明沈默下來。
他總是會想起那個人。
那個人大概真的是神吧，而自己，只是個凡人。神的領域，他從來靠近不了。
晴明說，世界上最短的咒，或許是名字。
咒，可以說是束縛對方或意念的東西。那麽，他究竟是中了名為安倍晴明的咒，還是野村萬齋的咒呢？
自己這麽久以來追尋的到底是什麽呢？難道只是心底的一抹幻影？
一定是對某種東西有著超乎尋常的執念吧。
三十歲的生日是在劇組過的。
有鮮花和蛋糕，美味的盛宴。工作人員一起合唱了生日歌，英明一直笑一直笑，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世界是個奇妙的圓，讓素不相識的人相聚而後匆匆分離。
即使偶爾還會思念，卻慶幸著相遇，慶幸著我們生活在同一個城市，呼吸著同一片空氣。
萬齋先生。
三十歲，我會加油的。
吹熄蠟燭的瞬間，英明在心底輕而堅定地說。
覺得三十歲的年月過得快起來，宛若所有時光正飛速奔赴一個未知的結局。
在電視上看到廣告中野村冷僻的眼神，不開燈的房間裏香煙繚繞下的面孔，似乎帶了一絲暖意。
想念變成一種根深蒂固的習慣，綿長不絕。
《海猿》第三部拍完之後，英明陸續接拍了幾部電視劇，劇組的喧囂永遠能夠掩藏眼底的東西，他正在經歷演員的蛻變，從青澀走向成熟。
有時會覺得自己真的忘記了，心情變得慢慢平淡下來。
不管是晴明還是博雅，抑或是遠離世俗的狂言劇場。
他把畢生的夢遺落在了遙遠的平安朝。
回過一次家。
按下門鈴的那一刻，英明緊張得手心冒汗。
在看到父母驚喜的表情和大呼小叫撲過來的妹妹之後，他的心迅速平靜下來。
真溫暖。
無論走到哪裏，家永遠都不會拋棄自己，在原地等候自己。
桃子總會在自己發呆時掐住自己的臉，或者是神神秘秘地吐槽說是不是有了心上人。
英明慌張地低下頭，「突然閑下來了而已。」
「胡說，哥，你肯定是有了喜歡的人，絕對是在戀愛！」小女孩一臉篤定。
「真的沒有啦。沒有在和女孩子戀愛。」英明無奈地笑。
「不是女孩子！難道是……」對方捂住嘴巴，激動不已。
「桃子！」恍如被道破心事的少年，英明的臉一陣發燙。
「喜歡要說出來啊，你不說別人怎麽會知道呢？」
「你不懂的……說出來就真的沒有退路了。」英明失落地喃喃低聲，「會連朋友都沒得做……」
「……你果然有喜歡的人！」隔了一會兒，桃子指著自家大哥嚴肅地說。
「……我」
受不了他垂頭喪氣的模樣，桃子擺擺手，「算了算了，如果被拒絕那就證明那個人不合適啊，世界那麽大，再找別人就好了啊。」
——被拒絕就是不適合。
萬齋先生，我們註定是不適合的吧。自嘲地笑了笑。
回公寓的路上，英明打開車窗，將音樂聲響調到最大。
任憑狂風呼嘯而來，試圖吹散他腦海的那張臉。
《海猿》成功了又怎樣，與那個人還不是分屬兩個世界。
各式各樣的廣告與宣傳令人應接不暇。
上午原本要趕一個通告，事務所打電話來告知他下午有一個晚宴非常重要，必須參加。
「投資商？」英明疑惑地看著車子調轉頭，飛速駛向酒店的方向。
「是投資商公司的產品宣傳展，事務所名下的藝人都必須到呢。」
「又是宣傳……」無奈地倚靠上後座。
「知足吧，」經紀人翻了個白眼，「要求帶女伴，不過像你這種單身漢還是不要帶了，免得麻煩纏身。我聯系主辦方來安排一個吧。」
「知道了。」
T臺秀結束後，明星們即興發言，而後便真成為圈內人的大聚會。
端著精致的高腳杯，英明周旋於眾人之間，偶爾說些客套的話，有些無聊地盯著酒杯中暗紅的水光。
想起了溫泉旅館的那杯紅酒。
彼時，他和那個人還坐在一起開心地聊天。
「是伊藤先生吧？」身後有個陌生的男音響起，他回過頭。
「您好。」
「那部《海猿》真讓人震撼啊。」中年的男子一邊笑一邊摟過身旁的婦人，「我夫人都感動得哭了呢。」
「啊，過獎了。」微紅了面頰低下頭。
再擡起頭時仿佛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便對男人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失陪一下，一會兒見。」
「沒有關系，伊藤先生請便吧。」
「真田先生？」
「小明？好巧啊！我來拿酒。」真田說話依舊是大大咧咧的。
英明笑起來。
「跟萬齋見過面了？」
「什麽？」聽到這個名字忽然楞住了。
「他來了你沒有看見？」
「我……我不知道啊……」他迫不及待地四處張望。
他以為忘記了的，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想法。
「那邊啦。」真田無奈地指給他看。
意外的相遇讓他欣喜異常，只想要飛快地穿越人群去到那個人身邊。
「真田大哥謝謝你！我失陪啦！」
「啊，跑得真快。對了！忘了說，小明……」
隱約聽見身後的聲音但他已經無暇顧及。
走近了才發現野村身邊還站著一人，淺麻色的長裙使整個人看起來格外典雅高貴，對方的手臂，輕輕搭在野村的肘部。
突兀地止住腳步。
野村千惠子。
英明再也不敢向前走半步，手中緊緊握著酒杯，細密汗珠從額角滲出。怎麽都無法忽略掉那種相伴的甜蜜。
賭氣一樣轉過身，他咬緊牙關，苦澀的味道哽在喉嚨，仿佛再待一刻都會崩潰。
「英。」
英明以為是幻聽，逃避似的快速朝相反方向走去。
「英！」
第二聲，那麽清晰的聲音，穿越喧鬧的會場，連帶著獨屬於野村的溫暖，直至心間。
英。英。英。
咒語一樣簡短而柔軟，卻深入骨血。
他轉過身。
看見野村站在離自己三步遠的位置，淺淺笑著。
恍惚間覺得，若每一次轉身，都能得見如此平和的盛景，該有多好。
「萬齋先生。」
「原來英也來了。」野村竟也有些走神，輕微地醒悟過來，「忘了介紹。這位是內子。這位是伊藤君，一同合作過《陰陽師》的那位。」
第一次認真看清站在野村身邊的，將陪伴他一生的女人。
容貌並沒有多麽出眾，妝扮得體，恬靜溫和卻疏離。
和野村的氣質那麽接近。
巨大的絕望漸漸滋生，漫過腦海。
「伊藤君。」千惠子微笑著行了一禮。
「夫人。」小孩子一樣任性固執的不肯冠上野村的姓氏。
一時間三人都是無言。
千惠子的存在感太過強烈，每當在他想要開口的時候都會覺得萬分緊張。
「咦，看到了一位熟人。伊藤君，請恕失陪。」千惠子似乎覺出了氣氛的尷尬和微妙。
「哦，好。請慢走。」英明微微松了口氣。
這樣的女人，果真心細如發。
「英在緊張嗎？」在他失神的片刻不知野村已經走近自己身邊，擡頭時不由得一驚。
「沒…沒有。就是見到生人……」
「還是這樣啊。」狐貍一樣玩味的笑容浮上野村眼角。
「什麽？」
「和當初一樣啊，不斷的NG。」開玩笑的輕松語氣。
英明的臉微微一紅，「那並不是因為怕生……」
「啊，那是因為什麽呢？」惡劣地繼續捉弄眼前的青年，不滿足地調侃他。
「嗯……就是……」該怎麽說呢。說他氣場實在太強，還是秀美的容顏和溫柔的性格帶給自己的震撼？再或是神一樣的國寶狂言師光環下的壓迫感？還是種種意外下的心動？
「壞心眼。」紅暈染上耳根，英明嚅囁著低聲道。
野村看著他羞惱的樣子，不知想到了什麽，臉上也微微泛起了淡紅，輕咳一聲。在他毫不掩飾的笑意中，有屬於少年的潔凈與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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