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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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白色狩衣的美貌男子氣息微亂,眉目低垂,方才的一番鬥法消耗了彼此大半的氣力,一時間兩人僵持不下,緊張的氛圍彌漫開來。

鋒利如刀的眼神掃過安倍晴明全身上下,男人唇邊緩緩浮起一絲邪佞的笑意。

黝黑的手掌撫上晴明姣好的面容,寸寸撫摸,越過眉角,越過眼瞼,最終停留在他嫣紅的雙唇。

「來我這邊吧,如何,晴明?」

太過旖旎的氣氛讓在場的工作人員們都目瞪口呆地盯著臺上的兩人。

晴明目光輕飄飄的沒有焦距,忽而露出個令人驚艷的笑容,「人間也不是那麽無聊。」

說完眼神飄向立於一旁的博雅,笑容逐漸溫暖起來。

那神情,是看見了生命中重要的存在。

真田飾演墮入魔道的道尊,陰陽師安倍晴明要將他引到外堂,以五芒星陣封印。

而伊藤要做的最簡單,就是覆活之後站在走廊上表現出一臉擔憂的樣子。

不過完全失敗了……

「CUT!CUT!餵餵,英明,不是吃醋的表情,怎麽回事啊……」被伊藤情緒過於強烈的憤懣眼神盯著,他哪裏還演得下去?

聽到真田前輩的叫聲,伊藤回神之時尷尬萬分。

在自己覺察到之前,目光已經不受控制地充滿了敵意。

太糟糕了……

野村看了看伊藤,安撫地拍拍他的肩。

「別擔心,像平時一樣就可以了。」

「嗯。」

看了伊藤挫敗的表情一會兒,野村‘噗嗤’一下笑出聲,「明明是年輕人,這種表情可不適合你啊。」

「那個,野村先生,我……演得太差勁了……」

他很不安。

面對真田和野村精湛的演繹技巧,他更加笨拙了,旁人越是安慰,他越是心情低落。

「英很努力。」野村先生的眼神那麽真誠,溫暖的讓他眼眶發熱。

不行,他是男子漢,不可以哭。

源博雅寬和,並非木訥,而他甚至覺得自己除了外表如書中描述的一般,其他俱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聽聽心的聲音吧。其實我倒覺得你演得不錯。誰也不能證明千年前的安倍晴明和源博雅只是摯友不是麽?有可能原本就是喜歡著的呢?英是把晴明當作了喜歡的人吧,真實的感情永遠比演技要觸動人心啊。這樣說來,我遠不如你呢。」

不知為何,看到他失落的樣子就很不忍心,自己明明不是愛管別人閑事的那種人。至少,能夠安慰,就好好安慰鼓勵他一下吧。

他們還有很多機會,人生才剛起步,努力一定可以得到回報的。

低柔的嗓音緩緩傳來,連同那人身上安穩的氣息。

伊藤的心臟急跳,發顫地握緊了手中的礦泉水。

博雅對晴明是戀慕之情……那晴明呢?

誤會太過美麗,他寧願相信一個幻想。

「謝謝你……野村先生。」

「英不用這麽客氣的。」

「謝謝……萬齋前輩……」

感覺身邊的男人呼吸拂過耳畔,他別過臉,看著男人好看的眉眼,心情忽然豁然開朗。

不想讓他失望。

一定要成為舉世矚目的大明星。

一定要以完美的姿態站在他身邊。

言靈是強大的武器。他最初的執著與努力,只是為了和妹妹童年時代的一個約定。

約定一定要成為大明星,像妹妹憧憬的電視中的偶像一樣閃閃發光。

而很多年後,英明站在事業的巔峰,回想起當初那個偏離了的願望,還是會忍俊不禁。

後來是為了什麽呢?

拼了命的拍戲,發瘋地工作,是為了得到那個人的認可。

後面的拍攝意外的順利。

除了自己靠在野村懷裏時,左胸處慌張的跳動。

那聲音穿過耳膜,英明甚至覺得,野村絕對是聽到了。

有眼淚劃破空氣滴落他臉頰,一半灼熱一半冰冷,帶著令人悸動的溫度。

「不要死……」悅耳的低音徘徊耳邊,有疼痛的味道。

「不要死……博雅!我們相識不久……不是才剛剛開始嗎?!……」

不去理會這段臺詞在此情此景中出現的有多突兀,只是沒來由地很羨慕那個單純快樂的殿上人。

如果伊藤英明就是源博雅,一定、一定哪怕面對死神,也要掙紮活下去。

因為……那個人不讓他死,那個人希望他活著。

原來,狡猾高傲的陰陽師也會有這麽激烈到近乎毀滅的感情。

博雅真是幸福呢。

自己呢?自己的幸福,該去哪裏找尋?

「我……我……不想失去你……」

「晴明,你也有哭的時候……」

越來越多滾燙的淚水落下,英明透過一絲縫隙看向悲慟的男人,呢喃脫口而出。

男人僵硬地扭開頭,似乎不想被人看到脆弱的一面。

「對不起,博雅。如果沒有認識我……」

不是的晴明,請不要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

博雅能夠遇見你,一定覺得很幸福。

源博雅和安倍晴明的相遇,命中註定,不應該後悔。

正如青音所說:如果兩位沒有相識,那將是更悲傷的事情。

英明輕閉雙眼面容平靜如初生嬰孩,心中卻拼命吶喊。

沒有拯救平安京的職責,沒有天皇的憤怒,只是,這世上再也沒有另外一個守護者了。

我不在乎世界會怎樣,我只在乎你。

當初決定來拯救淪落的京都,只不過是因為,我曾答應了你。

強大而孤獨的陰陽師,被說成是妖狐而被人畏懼的存在,小心翼翼維系著和人類之間的關系。

不去接觸,就不會受傷害。

如果沒有認識對方,對方就不會因他而死了。

即使再怎樣將自己偽裝起來,層層包裹之下,依然是顆純凈善良的心。

他覺得,有什麽正在悄然脫離彼此的掌控。

導演喊「CUT」的時候,晴明的呼喊猶在耳畔。

後臺的工作人員們仿佛被驚醒,眼中紛紛露出陶醉的神色。

「小明,這場演得不錯啊!」瀧田導演大力地拍拍他的肩,害他剛從野村懷裏爬起來,又被拍了回去。

一頭紮進野村前輩兩腿之間,換來大家更響亮的笑聲。

擡起頭時,臉漲紅的快要滴血。

倒是野村前輩,神情淡然地扶起他,「沒事吧。」

拍攝一結束,立刻回歸本人,英明卻恍惚覺得,自己還沈浸在平安的幻影中未回神。

「沒、沒事……」心虛地坐直身體,接過助理遞來的礦泉水。

喉嚨幹渴、渾身燥熱,心臟跳個不停,簡直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子。

情竇初開?

英明眼角一抽。

「啊啊野村先生的演技還是這麽精彩,我真是沒白來啊!」一旁貘老師興奮不已,看著那個如古卷中走出的歷史人物。

風采迷人,有高高在上的驕傲,也有如孩童一樣天真的笑容。

自己當初的想法果然是對的。

安倍晴明這個角色,是為野村萬齋而撰。

驚艷的不只是導演和原作者,以及眾多的工作人員,還有他們這群本就在電影中的演員。

英明摸摸鼻子,苦笑。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部名為陰陽師的電影,還真是焦點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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