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這一天的舟車勞頓，於可可夜裏睡得不錯。第二日醒來，一眼便看見坐在梳妝臺旁梳頭的花苒，她背脊筆直，側臉柔和，美艷。清晨的陽光透過淺色的窗簾斜斜射入，輕輕灑在她的身上，給她的發絲添了一層金邊。

於可可悄悄地從床上坐起身，生怕破壞了眼前那一副美麗的畫卷，花苒看起來格外年輕，特別是沒有化妝的她，閆九龍其實也很年輕，今年不過三十三左右的年紀，而花苒比閆九龍還要小個一兩歲的樣子，此時的花苒，臉上未施一點粉黛，遠遠看去就像一個少女般清純透徹。

於可可看著看著，忽然覺得眼前的人和記憶中的某個人重合了，細細一想，她驚訝的發現花苒竟然和閆回有幾分相像，不過想來也不是特別奇怪，花苒和花小姐雖然不是一個母親，但她們是一個父親，骨血裏也流著相同的血脈，閆回和花苒有幾分相似也是很正常的。

他們長得都是那樣的純潔而不染塵埃，有一種脫俗的美。

不一會兒，花苒轉過頭，順著於可可看她的目光看了過來，然後輕輕勾了勾唇角，對她露出了同此時陽光般燦爛而溫暖的微笑。

美好的一天，美好的人兒。

於可可也立即對她笑了笑，轉身從床上走下，不由自主地就像她走了過去。

花苒站起身，讓出身下的座位，“可可，過來……”對她微笑著揮了揮手，“我幫你梳頭。”

於可可一驚，不由得頓了頓足。

從小到大，都沒有人給她梳過頭發，以前她就很羨慕那些有媽媽的孩子，她們總能梳著漂漂亮亮的頭發去上學，而她……很小開始，就是她自己慢慢梳頭，但其實她很笨，手腳功夫並不好，總是會用很多的時間，還梳不好看。

所以後來她幹脆把頭發留著，自然地披在身後，披了這麽多年，頂多紮一個簡單的馬尾，但其實她還是懷念著腦海裏曾經羨慕的那些各種各樣的辮子。

於可可走到梳妝鏡前，慢慢坐下，花苒站在她的身後，溫柔，悉心地輕輕扶起她的長發，“你的頭發真好。”

於可可透過眼前的鏡子，看著站在她身後的女人，她的眼中流露著如同母親般和藹慈祥的光。

“其實我一直想要一個女兒，想著可以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像公主那樣。”說罷，擡眸微笑著看了她一眼。

於可可眼中流露著期盼的神色，而她曾經也有這樣一個夢想，她想像一個公主一樣，每天梳著漂亮的頭發，穿著漂亮的裙子，被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我小時候和你一樣，也是被粗養長大的。”

於可可知道花苒是花家的私生女，身份見不得光，一直以來在花家就沒有什麽地位，花家的那些長輩一直想把花小姐送到閆家成為閆家的女主人，所以從小到大花小姐便受著最好的教育和寵愛，花小姐是花家為閆家量身打造的，而她花苒……

可以想象，當花苒和閆九龍傳出暧昧的眉目之後花苒曾遭受過多大的非議。

更何況那個時候閆九龍還年輕，他不僅年輕還特別輕狂驕傲。都說閆回的性格和閆九龍完全不一樣，其實最不像的就在這點，閆九龍的狂是無法忽視的，他不像閆回那樣的委婉，雖然於可可不知道閆九龍和花苒之間具體發生過什麽，但是她能想象，閆九龍當初和花苒鬧到那一步毫不出乎意料。

“花苒阿姨，這些年……你在國外過得好嗎？”不知不覺中，她就問出了這個問題，她特別想知道花苒離開的這些年都經歷過什麽，都過得好不好。

可是當這個問題一出，花苒的臉色立即就變了，她的神情僵在臉上，整個表情都僵硬了。

這讓於可可覺得很吃驚，昨晚她問的那些問題都比這個問題要更難回答吧？可為何花苒此時的樣子卻更加的讓人捉摸不透？

過了好一會兒，花苒才慢慢地回過神，輕悠悠地斂下眸，繼續為於可可梳頭發，一邊不急不緩地回道，“挺好的。”

可是她覺得並不好。

她覺得花苒在撒謊。

於可可默默地垂下頭，雙手交織著放在腿上，她靜靜地盯了好一會兒，還是說了，“可是我怎麽覺得花苒阿姨不開心呢。”

給她梳頭的那只手微微一頓，花苒尷尬地呵呵笑了笑，“真的挺好的。”

於可可也不再說什麽，靜靜地等待著花苒為她梳頭，不一會兒後頭發梳好了，她覺得很不可思議，花苒給她梳的竟然就是她朝思暮想的那種發型，兩個小辮子紮在兩邊，活潑可愛，隨意又不顯得淩亂。

花苒輕輕拍了拍她，“去洗漱吧，然後一起下去吃早餐。”

於可可洗漱完下去的時候閆回和閆九龍還沒有下來，早餐倒是已經準備好，花苒看了看閆回的位置，再轉頭問她，“你要不要去叫一下小回？”

不知道為什麽，自從來到了閆家之後，說起閆回她就會想起閆九龍，就會讓她感覺到壓力很大，很難受。

思索了片刻，她搖了搖頭，挪開腳步，默默坐下。

又過了一會兒，她擡起眸看向花苒，問道，“花苒阿姨，你昨晚說今天帶我去看哥哥……那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去呢？”

花苒楞了楞，略顯尷尬地笑著，柔聲道，“這個還是要等我和九龍說一下，等他給我們安排司機，我們再一起去啊。”

於可可有些失望，“哦。”

“那你先吃，我上去和九龍說一下。”

她立即點了點頭，“恩！”昨天就已經想到了，於柏所在的那個療養院憑她自己根本就沒有辦法過去。以前還沒有覺得，現在她有一種特別無奈的感覺，她是個孩子，身上也沒有錢，失去了唯一的親人於柏之後，如果沒有閆家的照料，她連飯都吃不起。

以前於家的事她也什麽都不管，什麽也不知道，到了現在，她連自己養活自己的能力都沒有，更別說靠著她自己去見於柏，如果沒有閆九龍的同意，她估計連醫院的大門都進不去。

那是家私人醫院，還是閆家的醫院，她現在是想做什麽都不行，有一種完全失去自由的被困感。

更多的，還是一種寄人籬下的感覺。就連手中的早餐吃起來都味同嚼蠟。

吃完早餐後，她看了看時間，時間很早，不到九點。可是自花苒離開到現在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以閆回的習慣，他能睡到十點，可是她也不想去叫閆回起床，她就想等著花苒下來，然後帶著她去療養院看哥哥。

又過了半個小時，她坐在餐桌旁足足等了花苒一個多小時後，她才看見花苒從旋轉樓梯上走下，她臉上掛著抱歉的微笑，一邊走一邊說，“不好意思啊可可，剛剛有事耽誤了一會兒，九龍已經把司機給我們安排好了，我們馬上就可以出發哦。”

於可可一直懸著的心總算能放下，她沖著花苒美美地笑了笑，點頭道，“那花苒阿姨，你先吃點東西吧。”

和花小姐比起來花苒確實要粗糙了許多，她對很多東西都沒什麽講究，從吃飯就能看出來，花小姐是花家從小就嬌生慣養寵到大的女兒，就是吃個早餐喝個下午茶她都能吃出幾百種花樣，而花苒……她似乎對吃的毫無講究。

就連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是什麽大牌奢侈品，於可可雖然對這些也沒什麽講究，但一直以來花小姐總會給她說一些這方面的知識，她多多少少也耳濡目染了不少。

花苒雖然漂亮，雖然美麗大方，可她的氣質確實和高貴的閆家有些格格不入，不是說她氣質不好，不夠高雅，只是作為閆家的女主人來說要做到的不僅僅是高雅這麽簡單，要像花小姐那樣高雅到有些做作，而那些做作做出來又一點不惹人反感，果然是花家從小為閆家所培養的女主人，那種氣質就是和閆九龍如出一轍，有些咄咄逼人，讓人不可直視。

以前於可可太年輕，太小，什麽都不懂，可現在她懂了，為什麽曾經於柏總是說，讓她別覺得自己和花小姐感情多好，那種像母女一樣的感情無非是花小姐用她高超的技藝所表現出來的；怪不得於柏總是提醒她，閆九龍也不是她想象中的那麽和藹可親，那麽好說話；曾經她都不了解，到了現在她才真正的體會到了。

閆九龍和花小姐給人的感覺是一樣的。不管他們對你有多好，多麽和睦，多麽慈祥，但他們就是有一種距離感，壓迫感。

在閆九龍和花小姐看來，她無非就是閆回那個小公子哥兒喜歡的一個玩具罷了，她的價值就在於閆回的喜愛，所以一旦她和閆回之間出了問題，一旦到了需要做出決斷的時候，這兩個人便把他們的魄力拿出來了，他們只是為了自己的兒子，曾經對她的好，曾經嘴裏說得什麽把她當自己的女兒來看待，這些全部都是假的。

到了現在，他們有考慮過她的感受嗎？有考慮過他們於家和於柏的感受嗎？

沒有。

他們眼裏只有他們那個寶貝的，容不得受到半點委屈的兒子。

於可可忽然覺得很心塞，很委屈。她擡眸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靜靜地觀察了好一會兒，曾經她住在於家，無論於柏多麽不待見她，多麽不喜歡她，她至少沒有現在這種感受，她至少沒有一種寄人籬下，任人宰割的感覺。

可現在，她有。

和這些虛假的東西比起來，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讓人感覺到真實不做作的女人好有親切感。

她們似乎都和這個閆家格格不入。

花苒簡單的吃完了早餐，拉著她就往外走，這種速度讓於可可感受到了一種逃離的迫切感。

剛走到門口，司機早早地侯在了門外，替她們打開了車門，這個時候另一陣車聲傳入耳朵，於可可順勢看了過去。

那是花小姐的座駕。

不一會兒，車子停下，車門打開，花小姐從車內緩緩走出，她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穿著一身奢侈的品牌，微揚著下巴，就像一個皇後。

她摘掉遮住大半張臉的墨鏡，視線只在花苒身上停留了一兩秒，她們迅速禮貌性地點了點頭，示意了一下，花小姐便把目光投在了於可可的身上。

還是那樣的和藹可親，熱情似火，她連忙走到於可可的身邊，伸出手愛憐地捏著於可可的胳膊，柔聲說道，“可可，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呀？”

“準備去醫院看我哥呢。”

花小姐恍然大悟，“哦，對，小於接回來了。你放心吧，有閆家照看，他會恢覆得很快的。”

就算花小姐已經和閆九龍離了婚，渾身上下卻依然透露著一種閆家女主人的姿態，這種氣勢可比站在於可可身邊的花苒要強了許多。

“可是……小回呢？怎麽不把小回回帶上？”花小姐上下看了看，微微蹙起那漂亮的眉頭。

於可可連忙解釋，“他還在睡覺呢，沒去吵他，我們很快就會回來的。”

“是嘛。”花小姐沈思一會兒，又笑了笑，“那你們先去吧，我上去叫小回起床。”

於可可點了點頭，然後隨著花苒一同上了車。

她現在很不喜歡閆家的這種氣氛，閆九龍，花小姐，花苒，再加上閆回，這幾個人之間的氛圍原本就很奇怪，現在她又和於柏摻和進來，她覺得渾身不對勁。

花小姐雖然和閆九龍離了婚，但他們看起來還有在聯系，並且花小姐幾乎是天天都要來閆家，都要來看閆回，而花苒……和花小姐之間看起來沒什麽大矛盾，沒有冷眼相對，沒有惡語相向，可是她們彼此都不會怎麽說話，就連對視也只是幾秒鐘。

隨著車距離閆家越來越遠，於可可悄然地松了口氣，詫異的是，她發現坐在一旁的花苒似乎也悄無聲息地松了一口氣。

花小姐眼睜睜看著她們的車越來越遠，直到消失這才轉身往閆家走，一進大門就會有仆人熟練地來替她脫外套，拿包包，甚至都還會私下的小聲地呼喚她一聲閆太太。

這是常有的事，就算閆九龍聽到也不會問責。

花小姐剛進屋沒一會兒，便看見從旋轉樓梯緩緩而下的閆九龍，他雖然穿著一身舒適的居家服，卻還是掩蓋不了他那王者般的氣勢。

花小姐自然地在餐桌旁坐下，看了看桌上的早餐，又開始評頭論足，花小姐是個很好的美食家，因為她吃過全世界的美食，她吃遍了這個世界上最名貴的食物，就算是大廚她都總能挑出一些毛病。

閆九龍似乎也習慣了她的叨叨，走下樓梯，走到餐桌旁，靜默地坐了一會兒。

花小姐撇他一眼，說道，“怎麽不陪著去？”

閆九龍笑了笑，端起面前的水杯，輕輕地喝了一口水，“我待會兒還有事，於柏那邊偶爾去一次就行了，去了多，他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花小姐同樣不屑地勾了勾唇角，沒有再說什麽。兩人默默地吃了一會兒早餐。

片刻後，她再問，“小回和可可的婚事怎麽樣了？”

“他們年輕人的事，我們還是少管點吧。管多了，惹人煩。”

“要我說，咱們小回就是因為沒有接觸過其他的女孩子，他多優秀啊，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我看那個蔣家的……”

沒等她說完，閆九龍立即揮了揮手，“你別打這些心思，自己的兒子什麽樣你心裏沒個數嗎？”

花小姐立即閉上了嘴。

“他哪兒都沒遺傳到我，就這一點，死心眼兒……”閆九龍緊蹙著眉頭，一邊搖頭，一邊說，“他沒心思和其他的女孩子接觸的。”

花小姐聽著閆九龍的話，默默地垂下了頭。

“再說了，他是我閆九龍的獨子，我唯一的寶貝，他想要一個女人都得不到，我他媽也別當這個爹了。”微微一頓，他吃了口飯，“這婚得結，必須結。”

花小姐嘆息一聲，擡頭看他，“那於柏那邊怎麽辦？”

“我給他找了個國內最權威的精神病醫師，到時候隨便診一下，給他搞個什麽精神病，精神病人哪兒來發言權？那個時候我就是他的監護人，我說了算。”

花小姐思索了片刻，“那可可……”

“她一個小孩子懂什麽。”

“……”花小姐無話可說，兩人又默默地吃了會兒早餐，花小姐起身，準備上樓，“我上去叫小回起床。”走了沒幾步，又回過頭，看著閆九龍，擔憂地問，“你和花苒……相處得還好嗎？”

閆九龍放下手裏的食物，斂下眸，纖長的睫毛搭下，眼瞼下有一層陰影。

過了片刻，花小姐再道，“我覺得……小回和可可的事，我們最好吸取曾經的教訓。不然……”

閆九龍頭也沒擡，“不然怎樣？”額前的劉海已經全然將他的眼眸遮蓋，他的雙眼被埋在一片陰影之中，“教訓？什麽教訓？我們做錯了什麽嗎？我覺得現在挺好的啊。”然後擡眸，靜靜地盯著她。

沈默。

彼此對視。

花小姐楞在原地，平靜地與閆九龍對視，目光交接之中是只有他們才懂的默契。

許久後。

“你到現在還是不肯承認曾經的錯誤。九龍……那個時候我們真的錯了。或許你給她認個錯，你們不會……”

“我沒錯。”閆九龍豁然一下從座位上起身，幾大步走到花小姐的面前，居高臨下的他帶著恐怖的氣勢，哪怕是花小姐也扛不住，她連忙往後退了幾步，拉遠彼此的距離。

“我不會有錯。”閆九龍卻還在逼近，“我有了閆回，我有了這個兒子，你不是也因此得到了一個兒子嗎？我們那麽可愛，那麽寶貝的兒子。”

花小姐連忙點了點頭，轉身倉皇地逃離此處。

這麽多年了，提起這件事閆九龍還是如此的不淡定，如此可以說明，他其實是後悔的，只是他是閆九龍，他不願意承認罷了。

車行駛了兩個多小時，總算到了於柏所在的療養院。

青山綠水，風情優美，周圍寂靜舒適，柔和的風掠過大地，吹動著周圍的樹木，婆娑的樹影隨風搖曳。

抵達療養院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悉心的閆九龍已經吩咐下去，為她們在療養院裏準備了豐富的午餐。

這個地方不像醫院，如今看來也不是很像療養院，反而更像是度假山莊，她哥哥在這個地方療養總好過她在閆家，這麽想來於可可還是有些欣慰的。

只是於柏依然不和她說話，聽護士說他也不怎麽和其他人講話。成天都靜默地坐在輪椅上，仿若整個人都抽離了這個世界。

於可可推著於柏在療養院中散步，全程花苒都緊隨其後，默默地跟著她，偶爾會和她聊幾句。

療養院中很大，他們走走停停，時間過得很快，下午三點的時候花苒接到了閆九龍的電話，似乎是問她們準備什麽時候回去的，從療養院回閆家需要兩個小時的車程，這個時候回去正好趕上晚餐。

而於柏的休息的時間也到了，護士來接走了他，於可可縱然有再多不舍，縱然再不想回那個閆家也沒有辦法。

“這裏風景不錯，不如我們再走走？”誰知花苒主動提出了要和她再走走的提議，於可可立即點頭答應，隨著花苒繞著湖邊散步。

“聽說你從小就和小回認識，一起長大的，對吧？”

於可可點頭，不禁回想起閆回小時候的樣子，唇角揚起一抹微笑，“對啊，小回回還這麽點點小的時候我們就認識了呢。”她伸手比了比，那個時候的閆回可可愛了。

花苒也笑了笑，“你和他感情這麽好，為什麽要拖延婚期呢？而且你們這次都只是訂婚，你幹嘛這麽緊張？”

“我……”有些話不能說。哪怕她覺得花苒和閆九龍不一樣，但她也還是不能說。

可是這些話就算不說，他們那些精明的大人們也都懂。

花苒直接道，“因為於柏，對吧？”微微一頓，她轉過身，放眼望去，“不是因為於柏受了傷，而是因為於柏不同意，對嗎？”

於可可斂下眸，垂下頭，不知道該怎麽說。她不能承認，可是又不能撒謊。

“但是能怎麽辦呢？”花苒轉身轉頭，看了看跟在不遠處的保鏢們，最後再把視線放在於可可的身上，語重心長地說，“九龍也是知道的。你現在越是抵觸和閆家的婚事，越是想辦法拖延，越是會惹惱閆九龍，他一定會采取一些手段的，到最後受傷的還是你和於柏。你確定要反抗嗎？”

於可可猛然擡頭，慌亂地盯著眼前的花苒，“我……可是我……”她只是一個孩子，面對現在的情況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更別說以後閆九龍采取了什麽手段，到時候她真的……真的……

想著想著她眼睛都紅了，不僅僅是她，就連於柏如今都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花苒無奈地笑了笑，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再移開視線，嘆息一聲，“大人們都很壞，對嗎？”

於可可一驚。這句話閆回曾經也對她說過。

同樣說得這麽無可奈何。

“如果九條龍叔叔對我哥做什麽不好的事，我就告訴小回回……”

花苒笑了笑，笑她天真，“首先你要確定小回和他不是在同一戰線上的。”

於可可楞住了。

她還真的不能確定。

閆回也知道於柏不喜歡他，不論他多麽努力，可於柏就是不喜歡他，其實這樣對閆回是不公平的，再加上閆回那小公子哥兒的性格，說不定他在內心裏早就恨於柏恨得要死了。

可是……

“但小回回是講道理的，我回去和他講講道理，他聽我話的，他從小到大都很聽我的話！”

花苒依然笑著，沒有再說什麽。

從療養院回去的時候正是黃昏，夕陽的餘輝鋪在寂靜的環海公路上，一旁的大海如同灑滿了鉆石一般，熠熠生輝，璀璨奪目。

花苒似乎正在和閆九龍發著短信，時不時發出一聲淺淺的輕笑，於可可看著窗外，窗戶上卻透著花苒的側顏，而於可可正看著花苒臉上的笑容發呆。

她覺得花苒是幸福的，她感覺花苒是愛著閆九龍的。不然她不會離開了這麽久，事隔這麽多年才回來，還是回來破壞別人的家庭；如果她和閆九龍感情不好，她也不會露出此刻的微笑。

可是，經過這一兩天短暫的相處，不知道是不是她太過於敏感，花苒給她了一種熟悉的感覺，這種感覺是曾經於柏也給過她的。

她覺得花苒似乎並不太喜歡閆太太這個位置，也不喜歡閆家和花家。這種抵觸花苒雖並沒有明顯地表現出過，就像曾經的於柏，可是卻在她舉手投足和說話語氣之中，她能感受到一種對閆家的偏見。

於可可想試試。

她轉過頭，默默地看著花苒，惹來花苒的側目，她再問道，“花苒阿姨，你喜歡小回回嗎？”

花苒一楞。

雖然只是短暫的失神，可這種反應是奇怪的。

於可可再繼續，“畢竟小回回這人挺任性的，從小被寵到大，他雖然看起來很乖，很聽話，但他其實超級有脾氣的。”閆回平日裏對花苒很有禮貌，應該說閆回一般情況下對所有人都是有禮的。

花苒笑了笑，“小回很可愛，很逗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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