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6章幼稚的小回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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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柏順利度過了危險期,他醒了過來,可是醫生說他的腿廢了。說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奔跑運動,就連走路都是問題,說他很有可能一輩子都只能在輪椅上度過。

人總是貪心,這個結果在於可可的意料之中,本來覺得這已經是不幸之中的萬幸,只要於柏能夠醒來,只要於柏不離開她,哪怕於柏全身癱瘓了在床她都可以接受,可如今,看到這個樣子的於柏,她又很傷心。

她的於柏哥還那麽年輕,那麽優秀,那麽英俊。他從沒有談過戀愛,他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於家,他沒有童年,沒有青春,什麽都沒有,而如今卻又只能在輪椅上度過一輩子。

她無數次地詢問蒼天,為什麽這麽殘忍,為什麽剝奪了她哥哥所有的一切。

自從於柏醒來之後他就變得很沈默,他身上其他地方的傷在慢慢康覆,他每天也很配合醫生,也會吃飯,他很聽話。只是再也不會對她說什麽。

仿若回到了很多年前,無論她怎麽和他說話,他都沈默著,淡淡地看著其他的地方,仿若根本就沒有聽到。

於可可不禁開始猜想,是不是因為閆回呢?

因為這段時間閆回也一直陪伴著,他為了討好於柏,為了感動於柏,為了讓於柏不再討厭他,同意他們的婚事,他做了很多於可可曾經以為驕傲的小閆回永遠都不可能做的事情。

可是沒有任何效果。

於可可能感覺到於柏對於外界的一切都是排斥的。

黃昏時分,於可可推著於柏在湖邊散步,來來往往的病友們都已經認識他們這對兄妹,於可可微笑著和他們打著招呼,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遠遠跟在身後的閆回,此時他正同一個小男孩玩耍,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蹲在一顆郁郁蔥蔥的樹下,有說有笑,不知道在玩些什麽。

看著看著,腦海裏不禁回想起曾經她和閆回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那個時候閆回還太小了,估計連閆回自己都記不清的事,她卻沒有忘。

她七歲的時候閆回還不到五歲,比她矮了整整一個頭,那個時候她也沒發現閆回有什麽特殊愛好,只要和她在一起小閆回總是幼稚得可笑,她時常拿著糖果高高地舉於頭頂,逗著他。

“小閆回,你來拿啊,你拿到了我就給你吃。”閆回是拿不到的,哪怕他不停地舉著手跳躍,他都永遠夠不著,可是那個時候閆回也不惱,一邊嘿嘿地笑著,一邊昂著頭,不停地跳不停地嘗試,最後她總會在他的面前,得意地把手放下,將手中的糖果塞入自己的口中,一邊嘲笑著閆回,一邊挑逗著他,而閆回也什麽都不懂的,跟著她傻傻地笑。

小時候的閆回真的很可愛,他有一個特別討喜的特點,就是只要她笑,他就會跟著笑,不管懂不懂她在笑什麽,他都會跟著哈哈大笑。

小時候的閆回特別害怕警察,而她總是拿這個去逗他。

“你再鬧我就打妖妖零了!我就給警察叔叔打電話讓他把你接走!”

然後閆回就會開始求饒,“可可,不嘛,可可你不要給警察打電話,我不鬧了。”

其實她當時就連手機都沒有在身邊,只是裝模作樣的裝出要拿出手機的樣子,“我要打了,我這就打電話了,警察等會就要來抓走你!”

再然後小閆回就會開始哭,一邊鬧著說,“媽媽,可可要給警察打電話叫警察來抓我!嗚嗚嗚……”

平時喜歡挑逗他的花小姐都看不下去了,看不下她這兒子怎麽從小就被於可可牽著鼻子走,“小回回不哭,可可是在和你開玩笑呢,她逗你的,不哭啊……”

閆回一聽,吸吸鼻子,轉頭問於可可,“可可,你是騙我的嗎?你在逗我嗎?”

於可可回,“沒有。”

然後閆回繼續轉頭哭,“媽媽,可可說她沒有騙我!嗚嗚嗚嗚……”

於可可那個時候很小,但都被這麽好騙好欺負的閆回逗得直樂。

花小姐再道,“小回回,你怎麽那麽害怕警察啊?你又沒有做壞事不要害怕警察,警察都是來抓壞人的。”

可是閆回就是害怕警察。

只要每一次於可可說,“我已經打電話叫警察了,警察馬上就要來把你抓走,然後你就回不了家,你就看不到爸爸媽媽也看不到我了。”每當這句話一說,閆回一定會哭得撕心裂肺的。

想著想著於可可的唇角勾起一抹微笑,似乎是感應到了她的笑容,遠處的閆回一擡頭,遠遠地看著她,對她揮了揮手,夕陽的餘輝照耀在他的臉上,恍然間她似乎是看見了,曾經那個好騙又幼稚的小男孩。

這是她的男孩,她從小逗到大的男孩,這麽多年了,他長大了,變成熟了,可是他的身上永遠都洋溢著那個小男孩的味道,揮之不去。

再回過頭,看著眼下的於柏。

而這個男人,她的腦海中也有許許多多關於他的回憶,雖然沒有那樣的美好,可卻同樣的難忘。

於柏是她唯一的親人,從小到大她都渴望得到他的關懷,引起他的重視,在於柏面前的她就如同在她面前的閆回,沒有主動權,做一切事都是那樣的小心翼翼。

“哥,你想畫畫嗎?”於柏雖然腿腳受了傷,可他的上半身和手是完好無缺的,她想說其實在這種時候正好可以完成他曾經的夢想。

做一名畫家。

他現在有大把的時間可以來做這一件曾經放棄過的事,放棄過的夢想。

“哥,你還欠我一幅畫呢。”那張她的畫像,直到現在於柏都沒有拿給她。

於可可繞過輪椅來到於柏的面前蹲下,揚起頭看著於柏蒼白而憔悴的臉,她的哥哥又瘦了,現在的他看起來是那樣的虛弱,虛弱到讓她心疼。

“哥,你之前不是說想和我去一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嗎?”還記得那晚,在蒼莽山上,於柏對她說過的那些話,“現在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我們不要了好嗎?不要於家了,反正於家不也只剩下我們倆,我們倆在哪兒,哪兒就是家。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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