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還不錯，就在會客室呢。不過啊......好像不討於總喜歡。剛剛前臺打電話來問，王叔說是有這麽個妹妹讓把她帶上來，結果去通知於總的時候王叔被狠狠地罵了一頓。”

“這樣啊？！”

“可不是嘛，都在會客室待一個小時了，於總就在辦公室呢，也不過去看，還讓人別理她，等她自己滾。”

“我靠，這得多大仇？”

“嘻嘻，指不準兒是哪個不要臉的小媽生的，究竟是不是親的還不一定呢！反正這年頭，手段多得是。我們於總多優秀怎麽可能讓這些身份不清不楚的人接近？”

於可可實在是聽不下去，想轉身就逃，可剛往後退了一步又心有不甘，頭腦一熱，幹咳幾聲打斷她們的對話，挺直胸脯，驕傲地走了進去。

兩個女人立馬就停止交談，對視了一眼，才開始還不知道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少女是誰，但在眼光來回交匯中又陡然明白了什麽，頓時有些尷尬了。

於可可倒了一杯白水。轉身就走，沒走幾步又停下腳步，立在剛剛說話挖苦諷刺女人的面前，“我是於柏的妹妹，親的。”再狠狠強調一番，“一個媽，生的。”胸口堵著一團火，她真想潑這個女人一臉開水，但忍了忍，只是狠狠撞了撞她的肩膀，往前走了。

但還沒等著她走遠，那個女人又開口了，“哼，拽什麽拽，一個媽生的又怎麽樣？於總擺明了不待見你，趕緊喝完水滾吧。”另一個女人拉了拉她，給她搖頭，讓她別往下說。

於可可緊緊捏著水杯，熱水刺得她皮膚疼，疼到了心裏。

她知道於柏不待見她，這是她這麽多年來都不願意承認的事實。她總是抱著希望，她總是在安慰自己，告訴自己是因為小時候的悲慘遭遇才讓於柏同常人不一樣，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表達對她的喜愛。

但這些，在此時看來就像是自欺欺人。

她很傷心，在剛剛那個女人說於柏在辦公室，不見她，讓別人不管她，讓她自己滾的時候她就已經很傷心了。她想哭，卻不想輸給這個女人，她還在害怕給於柏丟臉，她想她是於柏的妹妹，應該驕傲的，應該......像個大家閨秀的樣子，不能隨便被人奚落。

她緊緊咬了咬唇，轉身回頭的時候臉上已經換上自信的微笑，她慢悠悠地走回那個女人身前，不可侵犯的氣場惹得旁邊那個女人往後退了退，面前這個雖然沒有退，但很明顯的能看出她也在硬撐。

對啊，不管她受不受於柏待見，她還是於柏的妹妹，這是不能改變的事實，也不是這些人可以隨便汙蔑的！

不過，在這一層樓工作的人在柏斯實業也算是有些地位，有些背景的，於可可面前這位妝容精致，衣著光鮮的女人一看也不太簡單，於可可畢竟只是個女孩，瞬間的氣場也就嚇嚇沒見過世面的小女生，沒一會兒那個女人便笑了，笑得嘲諷，笑得自信，“於小姐。”這聲於小姐怎麽聽都是挖苦諷刺，“當真以為你是千金小姐了？”

於可可楞在那裏，剛剛來的氣勢瞬間有些消弱。

她的自信，在於柏面前，不值一提，早已被傷得血肉模糊。

“於總要是稀罕你，怎麽可能從沒提起過你呢？我在這兒工作六年了，還真沒聽說過您的大名，我想......這肯定是有原因的吧，今天我見王叔被於總罵得那麽慘後就明白了。”女人伸出手，悠悠地戳了戳於可可，“對你太好呢，是會被罵的。”

於可可狠狠瞪著她，被氣得手都在抖。

女人還不停地戳著她的胸口，戳得她直往後退，“我要是你呢，就有點自知之明，趕緊滾蛋，別在這兒丟人現眼。”最後一下，女人用更大的力氣推了推她，於可可腳下不穩，險些摔倒，女人見她如此狼狽，在那兒笑得不停。

“你太欺負人了！”於可可低吼一聲，沖上去把手中的水杯一揚，往女人身上一潑，熱水瞬間潑了女人一臉，她伸開手尖叫一聲，“啊——”叫聲之後於可可立即聽見了幾個急促的腳步聲正在向這邊趕來。

不一會兒，一個熟悉冰冷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於可可！”

如此熟悉。

閆回每次喊她的名字都覺得他在笑，而於柏每次喊她的名字都覺得是那樣的滲人。就像帶著刺，刺得人生疼。

一股寒意從她的後背騰升而起，她嚇得手一松，手中的空杯子頓時摔在地上，支離破碎。

她是真的很害怕，害怕地不敢面對他。她想跑了，卻跑不掉了。只能傻傻地，慢慢地，一點點地轉身回頭，還沒站穩，一股勁風襲來，“啪”地一聲響徹整個茶水間，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就連被潑了一臉水的女人也被嚇到了。

於柏此時的氣勢實在嚇人。

唯獨於可可反而更顯得淡定了。

因為這種場景勾起了她無盡的回憶。小時候也是這樣，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每一次她和別人爭執吵架，甚至打架之後於柏總是不分青紅皂白地教訓她。

於柏從來不會護著她，不論她解釋什麽，他都會說，你不知道忍嗎？

或許在於柏看來，她就沒有資格發小姐脾氣。別人罵她得忍，打她得忍，欺負她依然只能忍，只要她一鬧出什麽動靜，回到家於柏這裏又是一場狂風暴雨。

茶水間裏有人，茶水間外也有人。所有人都看著她，她垂下頭，此刻已經想不到那麽多，已經不覺得什麽丟不丟臉了。她的臉好疼，火辣辣的......於柏已經有段時間沒有打過她了。

沒想到這一次是當著麽多人的面。

於可可緊緊咬著唇，伸手護住被打疼的臉，一聲不吭地乖乖站在那裏，她不敢再說不敢再動，因為她要表現得不好，隨時都可能迎來第二個耳光。

可是，她沒有流淚。

盡管她想不顧一切的嚎啕大哭。

“道歉。”簡短的兩個字，從於柏嘴裏冷冷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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