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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舊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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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臻, 你果然不老實……”

那黑袍人的聲音猶如來自地獄的惡鬼,即便是在青天白日,簡臻的後背還是滲出了冷汗。

雖然這巷子簡臻並不熟悉, 但好歹四通八達,並非沒有逃脫的可能。

於是在後退的過程中,簡臻也在不斷地觀察著,以確定自己的逃脫路線。

可沒等她做出選擇,她的身後便再次響起了腳步聲。

回頭張望一眼, 她看到了一個厚實粗壯的丹桑信徒堵在了狹窄的路上。

這下, 她是真的進退不得了。

“我早該查你的,不然長老也不會被你欺騙!”黑袍人還在說著, 並且前進著。

很快, 簡臻所處的空間就變得越來越小, 就當她順從本能往旁邊躲閃時, 一下子就被後面的信徒拽住了衣領, 一把拖回了原地。

那信徒的力量太大了,粗壯的手捏在她的後頸上,仿佛只要輕輕用力, 就能把她的脖子給扭斷。

與此同時, 那個巨人樣的信徒用一只手就把她的雙手鎖在了她身後, 令她動彈不得。

“放心簡臻, 我會揭穿你的真面目, 你猜, 長老會如何懲治你?”

黑袍人已經走到簡臻近前, 發出了幾聲嘶嘶的聲音, 也不知道是呼吸聲還是在笑。

此時的處境下,簡臻根本不打算硬碰硬, 她只能祈禱李潛能快點脫身,盡快來救她。

那麽在這之前,一定要拖住這兩個人!

就在她安頓自己的片刻,黑袍人突然伸出手給了她一巴掌。

這一巴掌結結實實落地在了她的臉上,因為後頸被人控制,她完全無法轉頭,於是只能硬生生受了下來。

又是猝不及防的瞬間,巴掌再次落在另外半張臉上。

這次的力道比上次大了不止兩倍。

過重的掌力讓她的頭顱產生了一點輕微的轉動,這讓她後頸的骨頭仿佛要裂開一般,甚至隱隱誘發了她的頭疼。

兩邊的臉頰開始發熱發麻,恐怕正在腫脹,口腔兩側的肉在重擊之下磕在了牙齒上,瞬間就被割裂開來,開始流血。

但比起之前被鳳心折磨時的感覺,這種痛感已經算是很輕的了。

註意力被她盡力從自身轉移到了黑袍人的身上。

在他擡手的時候,恰巧漏出了手臂上一直延伸到手背上的被火焰燒灼的痕跡。

眼見下一個巴掌又要揮來,她嘲諷地笑了一聲。

“你曾經自|焚過。”

懸在半空中的手頓住了。

“然而你們的鳳凰不收你!”

啪——

一聲清脆又有力道的聲音響起,簡臻的頭偏了一下,這令她的後頸幾乎要被折斷。

她的頭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甚至眼前的場景也有些發黑。

那只帶有燒灼痕跡的手捏住了她的兩頰。

“你信不信我殺了你?”

“呵,你就不怕傅霭問起來?”

黑袍人明顯有點忌憚,但還是惡狠狠道:“這種事你做得也不少了吧?難道會不懂得栽贓嫁禍?”

說著,他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幾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傷的緣故,黑袍人的力氣並沒有很大,這倒讓簡臻稍微放松了一點。

“栽贓?誰能比你更恨我?我方才離開大殿的時候,你們沒吵架吧?”

被說中了心事的黑袍人瞬間暴怒,轉而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個賤種!”

窒息的感覺瞬間襲來,簡臻能感覺到,他是下了死手的。

喉嚨的刺痛越來越清晰,血液上湧,頂得她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雙手在背後無意識地掙紮著。

——難道今天就是我的死期?

“啊……呃喀……”

——那……

——阿鳴呢?

“臻臻——”

就在她的意識即將消失的時候,一道模糊的聲音從不知名的地方傳來。

穿過層層遮罩,淡淡飄入了她的耳中。

很快,新鮮的空氣再次湧入了肺中,一個不留神,她便跌坐在了地上。

盡管耳中的蜂鳴聲不斷,可她還是認出了自己面前的人。

是阿鳴。

方才簡鳴及時出現,一個側踢踹到了黑袍人的側頸上,直接讓他飛身撞向了旁邊的矮墻。

而身後那堵山一樣的丹桑信徒則被謝辰章給纏上了,在他幾個靈活的閃避和直擊要害的動作之後,巨人般的信徒就倒在了地上。

更多的人從前後的巷中湧來,簡鳴便暫時拋開了黑袍人,蹲下身扶著她坐了起來。

“臻臻,能聽到嗎?能看到我嗎?”簡鳴十分慌張地詢問道。

直到簡臻咳嗽了幾聲,點了一下頭後,他那顆懸著的心才落了地。

然而才清醒了沒一會兒後,一股沒來由的睡意又湧上來,讓簡臻陷入了昏睡。

“臻臻?臻臻!”簡鳴心急地呼喚著,但懷中的人卻不應聲。

在隨後趕來的人裏面,秋羽似乎比他還要緊張,顧不得去看黑袍人的真面目,就直接沖過來查看簡臻的狀況了。

“阿臻?你怎麽樣?”她探了探簡臻的鼻息,感受到平穩的呼吸後,她才吩咐自己的人道:“走,先把她帶回去,找大夫瞧瞧。”

“秋羽姐,院子裏如何了?”

聽到這個名字,掙紮的黑袍人忽然頓住了,接著一瞬不瞬地盯著秋羽,嘴裏還喃喃重覆著她的名字。

“你是秋羽?!你沒死……你竟然沒死!?”

這瘋瘋癲癲的話也引起了秋羽的註意。

然而她此時的心思全在簡臻身上,哪裏還顧得上這麽個瘋子?

剛才踢他那一腳沒把他當場踢死已經是理智壓抑的結果了。

山莊的人們帶著黑袍人和那個已經昏迷的壯漢回到了他們藏匿炸藥的地方。

原本挺荒涼的小院裏橫陳著幾具屍體,手上都串著象征著丹桑信仰的手串,此時都已經死在了山莊人的手下。

“秋羽姐,沒留下活口,有的自戕了。”

消失了很久的李潛這時候終於現身,從院門外拖進來了一個丹桑信徒。

“這狗娘養的還挺能跑……”他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控制著不斷掙紮的人往裏走,“差點沒累死我。”

然而一進門,就看到了滿滿當當一院子或站或躺的人。

“這……什麽情況?”

所有人都警惕地看著他,一個認識他的山莊成員跟人們解釋了一下他的身份,這才打消了院中的緊張氣氛。

受傷的簡臻被安置在了一間還算幹凈的臥房內,在大夫確認她沒什麽大事之後,秋羽和簡鳴才放下心來。

“走吧,去看看那條瘋狗。”秋羽臉上陰沈,少見地展現出了一種山莊閣主該有的威壓氣勢。

落在後面的簡鳴輕吻了一下簡臻的手背,這才站起身隨秋羽出去了。

方才眸中還殘存的一點柔情在他起身的瞬間湮滅,取而代之的是一汪吞人不見骨的深潭。

在另一個應當是堂屋的房間裏,黑袍人已經被綁了起來,嘴裏還塞著一團不知從哪拿來的破布,見有人進來,他便扭動了幾下,試圖看清來人的面目。

可當他看到是秋羽和簡鳴時,他的身形霎時就僵住了。

秋羽冷冷地看著他,接著蹲下身來,拽出了他嘴裏的布條。

不料沒等她問話,黑袍人就先笑了一聲,接著睜大眼睛道:“簡秋羽,你怎麽還沒死啊?”

“你是誰!?”秋羽一下子揪住了他的衣領,厲聲喝問。

在場的山莊人員中,沒人知道秋羽的姓氏,甫一聽到,便都看向了簡鳴——這個房間裏唯一姓簡的人。

原本打算直接將那黑袍人了結的簡鳴此時也楞住了,有些摸不清楚狀況。

難不成,秋羽也是簡家的人?還是說只是恰巧同姓而已?

就在黑袍人與秋羽対峙之時,簡臻竟步履闌珊地走到了房門口。

短暫的昏沈已經過去,她便立刻尋了過來。

“臻臻。”簡鳴慌張地前去攙扶住她,生怕她一不小心再摔著。

“城中別的炸藥埋在什麽地方?”簡臻直直盯著那黑袍人,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沒想到那人僅僅頓了一下,接著就嘎嘎怪笑起來,仿佛是在嘲笑簡臻的天真。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啊?哈哈哈哈哈哈……你們都得死!”

話沒說完,簡鳴直接上前將人從地上拔了起來,讓兩邊的人把他綁在了柱子上。

可黑袍人並不流連於這個話題,反而再次轉向了秋羽。

“你好哇,居然敢假死!要不是你當年逃婚,我們家早就飛黃騰達了!”

在場的人都看得出這黑袍人與秋羽的關系似乎不一般,個個都有些搞不清狀況。

各種汙言穢語的辱罵從那人嘴裏蹦出來,不斷地發洩著対秋羽的不滿。

已經有所猜測的秋羽直接掀開了他的兜帽,在場的人均是倒吸一口涼氣。

兜帽下是一張幾乎全毀的臉,被燒得扭曲坎坷,頭皮上有一塊塊的斑禿,剩下的部分上,頭發已經被剃掉,燒灼的痕跡占據了大半張臉,只有右眼周圍還算完好。

那個黑袍人偏過臉,似乎是在逃避眾人的目光。

可秋羽在上下打量之後,終於確認了自己的猜想。

“你是簡亞平。”

黑袍人的身體一僵,證實了簡秋羽的猜想。

在場了解簡家的人俱是震驚,太多的問題團在心中,不知從何問起。

“這……”簡臻看了秋羽一眼,想不出她的身份,只喃喃問道:“他不是已經死在牢中了麽?”

卻見簡秋羽一瞬不瞬盯著簡亞平,“呵,恐怕是被傅藹所救。”

“你被人搭救的事情,二殿下知道麽?”簡臻氣若游絲地問道,試圖威脅他。

“哈哈哈哈哈……”簡亞平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否則你覺得,我如何能逃過地牢?嗯?”

身旁的簡鳴手中已經多了一把匕首,隨時準備將他置於死地,卻被被秋羽給攔住了。

只見她上前飛起一腳,踹在了簡亞平的腹部,直接讓他嘔吐起來。

然而很快,一陣怪笑再次從他的喉嚨裏湧了出來。

眼見這瘋子嘴裏吐不出象牙,秋羽先命人將他的嘴堵了起來。

此時最先要解決的,恐怕不是這個。

回過頭去,簡鳴和簡臻雙雙看著她。

看來,有些事情必須要先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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