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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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賈支書心中,一直有一個樸素的思想,子孫就是給自己家傳宗接代延續香火的。說起來,二泉確實為慶大爺摔了盆當了孝子,應當就是慶大爺那家的人了,而賈金水就算再怎麽樣,也是賈旺甫家的。所以這件事,賈支書心裏是有些動搖的。

王楚不知道賈二泉家裏的故事,不過看情況也是有點覆雜,二泉是他的朋友,也是當事人,於情於理都應該讓他參與進來。“要不把二泉也叫來吧,好歹商量一下。”

賈金水立刻變了臉色,拉著臉看賈支書,賈支書拿著根煙快撚成了碎末,最終說:“小楚說的對,這事兒避不過他,你把賈二泉叫來吧,再把進民叫來。”

王楚立刻給賈二泉打了電話。賈金水不知道心虛什麽,一聽賈二泉要來就來了勁,電話一通又一通的撥,不過一會,村委會辦公室裏就擠了四五個人,這架勢,不像是調解的,倒像是打架的。

又過了一會,賈二泉才姍姍來遲,後面居然還跟著杜宇。薛文遠看到杜宇很是驚訝,他不知道杜宇什麽時候跟賈二泉這麽好了。杜宇畢竟跟在薛文遠身邊多年,縱然隔了一個房間的距離,也立刻讀懂了他的意思,急忙解釋:“我去過工地了,沒什麽事,就順便去二泉家拿東西。”

薛文遠笑了笑,表示並不在意,心裏卻有了點想法,杜宇絕不是沒事去拜訪別人的人,看來賈二泉還真是有點本事。

不過這件事在眼前是件無足輕重的小事,地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對賈二泉來說如同今天本來是開心的一天。早上賈二泉進了一趟鳳凰山,逮了幾只野雞不說,還摘了很多月牙紅,一部分給王楚,一部分留給孩子們,還有一部分,他叫來了杜宇。

他跟杜宇本來很不對付,但自從上次游樂園之行以後,倆人關系和緩,後來清水村這邊的工程開始,杜宇常到這邊,偶爾過來幫賈二泉弄弄直播,搞搞策劃宣傳什麽的,給賈二泉幫了很大的忙,時間一久,倆人也親近起來。

這次弄了月牙紅,賈二泉自然而言就想到了杜宇,將人叫了過來,獻寶一樣給杜宇吃,看對方一副好奇又嫌棄的樣子,還真有點讓人喜歡。

“這什麽東西,醜兮兮的。”杜宇很想拿過來看看,但又怕表現得太急切掉了身價,端著語氣裝模作樣地問。賈二泉也摸透了他的脾氣,給他掰開果殼拿出果肉遞了過去:“我們山裏的特產,月牙紅,沒見過吧!”

杜宇冷哼一聲,裝作勉為其難給你個面子才吃一口的樣子,嘗了嘗,酸酸甜甜,味道不錯。

“好吃吧?這可是我特意從鳳凰山摘的,我小時候就愛吃這個,尤其是這個季節的這種還沒熟透的。”

杜宇覺得那僅有的一點酸都沒了:“這是給我摘的?”

“是啊,摘了不少,給王楚一份,你一份,我再留一份兒給那些小鬼分著吃。”

剛才的甜味兒頓時沒有了。也正好,電視裏播到張平案子的新聞,說張平貪汙受賄,還疑似與一起命案有牽扯,在接受調查時被受害人家屬刺殺身亡。賈二泉感慨:“這王八蛋,欺負王楚,該!”

杜宇有些驚訝,他以為這件事知道的人特別少:“你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難道王楚告訴你了?”

賈二泉其實並不清楚張平對王楚做了什麽,但是他知道王楚受傷前好像是去見這個人的,最後還把自己的木雕給退了回來,想都知道受了刁難。不過賈二泉以為對方是嫌棄自己的木雕不值錢,之後還暗自發誓,一定要把木雕做好、做大、做成大家,讓他後悔莫及!不過賈二泉的誓言還沒實現,對方就先走一步了。

“我跟他什麽關系,他的什麽事我不知道!”

“這種事他也會告訴你?你們關系真的很好了……不過這其實本來也沒什麽,王楚性格開朗樂觀,畢竟也沒有被得逞,親親摸摸的,不要再想就好了。”

“你說什麽!”賈二泉把手裏的月牙紅都給捏碎了,“這個王八蛋,他居然敢!”

杜宇這才明白自己說漏了嘴,但看賈二泉為了王楚這麽義憤填膺,心裏又有點不高興:“你就那麽喜歡王楚嗎?”

賈二泉還沒來得及仔細想這個問題,王楚的電話就打進來了,接完電話,賈二泉的臉色完全變了。

其實自從知道薛文遠要承包自己家的地,賈二泉就知道賈金水肯定會找過來,來村委大院的時候他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真的見到了賈金水,看到他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之前好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設全面崩塌。

杜宇以前一直以為所謂的行動如風是誇張,但是今天,他切實的感受到了。一陣風過,剛剛還在身邊的人已經沒了蹤影,再一看,賈二泉已經沖到了賈金水面前。

賈金水在賈二泉到屋裏時已經站了起來,只是沒想到對方居然不管不顧直接沖了過來,他叫來的幫手都沒來得及反應,賈金水已經挨了一拳,拳勢之大是得他後倒一步,帶倒凳子,發出“砰”“呲”的巨大聲響。

“二狗!”王楚也被震驚了,他萬萬沒想到賈二泉的反應居然這麽大,急忙上前一步想去拉架,王楚的腿才剛好,薛文遠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卷進這麽危險的事,打架鬥毆啊,萬一腿再傷到呢!於是薛文遠搶先一步從後面制住賈二泉的上臂,薛文遠人高馬大,也學過格鬥,但賈二泉情緒激動,他硬是攔不住,好像進民也沖了上來一把抱住二泉的腰,勉強拉住了他,就這樣還老是被帶的左搖右擺,差點一起摔在地上。

賈二泉青筋暴起,面色漲紅,還發出低沈的嘶吼,眼睛死死盯著賈金水,整個人像一頭暴怒的野獸,似乎要把賈金水撕成碎片,充滿了粗魯和野蠻。

賈金水這人有點蹬鼻子上臉得寸進尺,他本來還挺害怕,從地上爬起來就跑,現在看到賈二泉被攔住了,反而來了勁,跑也不跑了,甚至反身回來罵起二泉來了:“嘿,你個小畜生,你還打起我來了!你老子娘倒了八輩子大黴生了你這麽個雜種!都跑出家門成了別人家的人、占了別人家的財產,還想著我們家的!信不信我報警把你抓進去!”

賈二泉從喉嚨裏咕嚕了兩聲:“呵呵,有本事你就報警,我們一命換一命!”

在場的人都看得出來,他不是開玩笑的,他真的想要殺死對方。

杜宇對賈二泉的感情一直很矛盾,一方面他覺得對方野蠻粗鄙,沒有文化,一身泥土味兒,讓人看不起;但另一方面,他瀟灑自由,精美細膩的木雕手藝使他充滿藝術家的氣息,就像隱世的大師,在自然中肆意暢游。可是今天,藝術家沒有了,只剩下一個為了點利益斤斤計較的村野蠻人。

杜宇看桌上有杯水,直接拿起來潑在了賈二泉的臉上:“你冷靜點!為了這麽些錢你至於嗎!”

賈二泉楞住了,看向杜宇的眼神中除了難以置信還有深深的悲哀,水順著他臉頰的輪廓流下來,像是流淚一樣:“你說我是為了這點錢?”

杜宇剛做完就後悔了,可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沒有一件可以收回,他只能低下頭,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他想要道歉,又不想道歉。

無論如何,這一杯水總算是讓賈二泉暫時消停了下來,王楚嘆了口氣,拿了紙巾遞給杜宇,杜宇在心裏掙紮了半天,最終也沒有接。王楚無奈地看了薛文遠一眼,自己給賈二泉擦臉:“二狗,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麽事,但今天這件事終究是要解決的,你能不能先安靜下來?”

賈二泉一直等著杜宇,見他毫無反應,心裏像被刀劃了一樣又疼又恨,暗恨自己眼瞎看錯了人,對賈金水的恨反而淡了些,聽到王楚這麽說遍也不再沖動,只是冷笑:“這塊地就算免費包給薛文遠,也不給賈金水一分錢!”

賈金水一聽就怒了:“你倒是想得美,這地跟你沒有半分錢的關系!你一個外人,憑什麽管我們家的事!”

二泉也沒力氣跟他生氣,只是對賈支書說:“支書,我這話就放這兒,這塊地我一分都不給他!”

賈支書只是嘆氣,拿不出主意。王楚特別想幫賈二泉,說是偏心也好,說是仗義也好,他看到剛剛賈二泉的樣子只覺得心疼,他相信賈二泉並不是為了錢會做到這種地步的人,更不是會因為一點摩擦無理取鬧的人,他的心裏一定特別委屈,才會做出這種事。

“我記得,那塊地已經很久沒人種了吧?”王楚緩緩問。

“有十年了,當時就沒能弄好,金水和二泉又都不種地,就那麽放著了。”賈支書說。

賈金水急忙搶話:“放著怎麽了,放著也是我們的!”

“這話不能這麽說,土地是村裏集體所有的,兩年不耕種村裏就應該收回,現在已經十年了,支書,收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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