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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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7月23日 晴 愁.
經理找我談話，讓我接任戰隊隊長。我真的能做好嗎？
……
這是本子上的第一篇日記，看完差點沒讓我笑出聲。現在的《榮耀》第一人，槍王周澤楷在粉絲眼裏是除了回血無所不能的存在，怕是誰也不知道他當年也有這麽慫的時候吧？
.2019年9月28日 陰 不開心.
模擬賽又輸了，表達，真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
.2019年12月24日 小雪 驚喜.
平安夜，逛了新區，沒參加活動，卻有意外收獲。遇到個有意思的狂劍士，操作好、反應快，打法有夠冒險，不知道是哪個戰隊的？
……
.2019年12月31日 小雨 驚喜.
又遇上那個狂劍士，PK三場，贏了兩場。
他竟不是職業選手，連訓練營都沒參加！但他似乎有成為職業的打算，我是不是該勸他加入輪回？他家在h市[註]，離S市也不算遠。
……
h市。我大概知道這人是誰了。
我本以為這兩人的緣分開始於2024年的輪回，沒想到，他們的故事開始得那麽早。
.2020年1月2日 小雨 不太開心.
輸了，問題都出在團隊賽。節奏一開始就被打亂了。我明知道對方集火的真正目標並不是治療，可我怎麽告訴其他人呢？如果我出手更快更強悍一些，是不是能把我的想法更堅定地傳達出去了？
換作是他的話，大概第一時間就沖出去了吧。
……
.2020年 2月15日 小雨 開心.
節後第一場比賽，贏了。看來大家放假也都沒松懈，配合很流暢。
P.s.他似乎很喜歡吃甜食。
……
.2020年4月1日 晴 小郁悶.
贏了，大比分。
我大概能猜出他的名字。他的外號叫子小羊習習，那不就是孫翔嗎？那我應該用什麽方式告訴他呢？我叫周澤楷。
……
.2020年7月20日 晴 很難受.
輸了。我們其實可以做得更好的。
……
.2020年7月24日 晴 有點心塞.
孫翔進了訓練營，h市的越雲。上個月的事情，我現在才知道。
……
.2020年10月1日 多雲轉晴 普通.
國假，休息一天。
孫翔的心情不太好，拉他PK，五把贏了四把。他好像不怎麽喜歡跟隊友在一起。我應該勸勸他嗎？大概會被他煩吧。
他現在只跟我好，其實也不錯。
……
隔壁的房間還亮著燈，隱約能聽到些說話聲，那兩人大概在聊天。
孫翔每次來都是住在周澤楷房間，其實客房早已經收拾出來了。周太太周先生只道這兩人感情好，湊一間正好一塊兒打游戲，也不覺得奇怪。
呵呵，心真大。
把日記本放到桌上，下樓泡了杯茶，路過周澤楷房間時，特意放慢了腳步。說是聊天，其實也只有孫翔一個人的聲音。要說缺心眼也有缺心眼的好，至少在對上周澤楷這種半天憋不出一句話的類型時，還能自娛自樂不寂寞。
周澤楷沒準還真只能找孫翔這樣的。
放下茶杯，重新拿起日記本。我忽然發現，不知什麽時候起，周澤楷的每一篇日記都被工整地分成了兩部分，第一部 分是比賽、戰隊、隊友、家人，而第二部分是孫翔，只有孫翔。這一點或許連他自己都還沒註意到。
.2021年2月10日 晴 悶.
陪女士逛街真是一件恐怖的事情！她們怎麽能穿著跟那麽細、那麽高的鞋還面不改色地暴走一整天呢？周太太說明早還得繼續！不行，這種事情還是阿煜比較適合。
孫翔居然還在訓練室。明天都是除夕了，他怎麽不回家？這麽說來，我好像從來沒聽他說起過他的家人。
……
.2021年8月27日 晴 不知道什麽滋味.
他要出道了。
……
.2021年12月2日 晴 還好.
今天他滿十七歲。生日快樂。
後天輪回對越雲，我會全力以赴的。
……
.2021年12月4日 晴 …….
他裝作不認識我，呵呵。
擂臺賽遇上了。他的打法一如既往的淩厲又囂張，每一波攻擊都帶著一股燎原的戰意。跟他對戰的過程很享受也很吃力，我們彼此太過於熟悉，手指能比大腦更快地預測出對方的行動。要戰勝他，首先得戰勝我自己的習慣。
他打得很好，最後那組爆發讓我有點兒措手不及，只可惜他不是滿血狀態。
我贏了。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
……
這一年，他的日記裏很少直接出現孫翔的名字，他開始稱呼“他”。
專屬於一個人的代稱嗎？呵，真像小學生的游戲。
.2022年5月6日 晴 開心.
母親節快到了，粉絲們寄來的禮物裏多了些女士香水、護膚品……還有太太樂口服液……謝謝你們。只是我家那位從來不用這些。
他說禮物必須親自準備，還推薦了一個記憶枕。沒想到他這麽有心，還特意發了鏈接。雖然那一款主要針對六十歲以上的老人家……
……
我呷了口茶，想起有一年，周太太頸椎病犯了，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覺。一周後的母親節，她收到周澤楷寄過來的一個枕頭，把她給樂得，直誇她大兒子跟她“心有靈犀”。她要是知道自己根本誇錯了人，不知會作何感想？
話說回來，孫翔還真是個孝順的人。他家裏人一定很疼他。
.2022年5月8日 晴 開心.
媽收到記憶枕了，好像很喜歡。她給我打了快兩個小時電話，說了很多我小時候的事。那麽小的事，她居然都還記得。我一直以為她更樂意把時間和精力分給她的工作。我一直以為，她更喜歡周澤煜。
他一晚上沒上線，手機也沒人接。我應該好好跟他道謝的。
……
.2022年5月9日 小雨 悶.
他一直關機，發生什麽事了？
……
.2022年5月10日 小雨 納悶.
聯系上他了，他心情好像不太好。跟他道謝他也興致不高。為什麽？戰隊出了什麽問題嗎？
……
.2022年6月6日 小雨 高興.
常規賽的統計數據出來了，他拿到最佳新人。
他的心情似乎不錯，真好。
……
.2022年6月30日 晴 不錯.
又到轉會期。我問他要不要來輪回，他說輪回沒有適合他的賬號。
他想要神級賬號。狂劍士的神級賬號嗎？難道他想去百花？
……
.2022年12月2日 小雨 悶.
他轉會嘉世，接手神級賬號一葉之秋。我知道他遲早會離開越雲，為了冠軍。只是我以為，他至少會先走完這個賽季。
今天是他十八歲的生日，生日快樂。
我總有一種感覺，他是特意選擇了這一天。鬥神一葉之秋，大概是他為自己準備的成年禮物。
……
.2023年2月26日 晴 悶.
嘉世居然1:9負於雷霆？不應該……
他不接我電話……沒關系，周六賽場上見。
……
.2023年3月4日 晴 不好.
他的狀態明顯不對勁，操作頻頻失誤。不，整個嘉世都很不對勁，松松垮垮沒有半點節奏可言。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你在急於證明些什麽？
孫翔，這不像你。
……
.2023年3月26日 小雨 悶.
他的狀態還是沒有調整過來。
……
.2023年4月2日 雨 不舒服.
他被雪藏了。這對嘉世而言或許是最好的選擇，但他估計要氣爆了吧。他不是一個會逃避的人，也不會想用這樣的方式來保護自己。無論什麽時候，都只準備著堂堂正正地去贏，這才是他。
……
他的日記本有被撕過的痕跡，從2023年5月到2024年5月，少了整整一年的記錄。這讓我不得不在意。周澤楷不是一個會否定過去的人，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需要他把這一年的記錄都抹去？
.2024年5月31日 雨 悶.
挑戰賽決賽結束，嘉世輸了。他提前退出了比賽。
不是一個人的游戲麽？他終於，要改變了麽？用這樣的方式。
……
.2024年6月3日 陰 很期待.
經理找了我，還是為攻堅手的事。經理問我有沒有推薦的人。我說了他的名字。
我想要他，只想要他。
經理說還要考慮。沒關系，我相信他們最終會選擇他，他值得。輪回，也會適合他的。
……
2024年6月17日 晴 真好
他要來看我的比賽。我會贏的。
……
.2024年7月1日 晴 真好.
轉會窗終於開啟，我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孫翔，我們很快就會見面了。
.2024年7月2日 晴 很高興.
終於見到了。他瘦了一些，也曬黑了。精神還不錯。
他居然，還帶了特產……我要不要告訴他這些在超市都能買到？
杜明他們都傻掉了。他們昨天還在討論著怎麽收服熊孩子，方案抄了好幾張紙。呵呵，哪裏需要這麽緊張？他只是表達的方式有點奇特，才總被人誤解。他並不是難相處的人。
有他的輪回只會更強大。
.2024年7月3日 晴 高興.
為了能更快讓他融入輪回，隊裏安排了三周的加訓。大家都讚成，吳啟他們還建議，八月底也提前一周回來。輪回，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團隊。
他雖然一直沒說話，但我相信，他能感受到。
……
.2024年7月5日 晴 很高興.
他跟隊裏的每個人PK，手速飈得太高，小指有輕微抽搐現象。明天不能讓他再這麽練了。
……
.2024年7月10日 晴 開心.
今天進行了團戰模擬，我跟他一組，二挑四，方哥不參加。
輸了。
他很不服氣，剛才又拉著我加練。呵呵，其實已經比上個星期好多了。他白天總往我手邊瞟，大概是在背我的快捷鍵。我一擡頭他就扭頭到一邊。還以為我沒發現嗎？
……
.2024年7月20日 晴 開心.
方哥的太太來隊裏看他，做了很多好吃的。
他特別喜歡吃那道蓮藕塞肉。我記住了。
……
.2024年7月22日 晴 開心.
今天是加訓的最後一天，團戰模擬，還是二挑四。贏了，連續兩場。
我就知道，我們能行。
……
.2024年7月25日 晴 開心.
隊裏人走得差不多了。杜明和吳啟約好一塊兒去旅行，江波濤要回老家一趟，方哥得陪他太太。呂泊遠……他一到夏休期就宅在家看動漫。
前天孫翔拷了一堆輪回之前的比賽錄像，大概是要留在俱樂部加訓。
我也留下來吧。
假期食堂不開夥啊。明天記得問江波濤要外賣電話。
……
.2024年7月29日 晴 驚喜.
他居然會做飯！方嫂做的那道蓮藕塞肉被他分毫不差地還原出來了！
嗯，以後得想辦法多拐他下幾次廚……PK，打賭？
自從孫翔轉會輪回，周澤楷寫日記的次數密集了不少。這本本子已經快成了孫翔觀察日記。這年的七月於他而言，大概是所謂的蜜月期。他在日記本的頁邊處還留了不少批註，什麽“他的快捷鍵位”、“猜測：他的表情含義1”、“猜測：他的表情含義2”、“飲食禁忌1”，密密麻麻、巨細無遺。
我一邊翻一邊琢磨著，周澤楷這癡漢的一面要是被他的粉絲知道了，輪回門口每天得掃掉多少破碎的玻璃心？
時鐘在嘀嘀嗒嗒地走，不太厚的兩本日記，很快就見了底。我漸漸明白他讓我看這些的用意，無非是想告訴我他這些年的心路歷程，告訴我，他不可能回頭。
他的最後一篇日記停留在2024年12月2日，孫翔二十歲生日。
.2024年12月2日 晴 雨.
他的生日，隊裏有人提議給他準備派對。我說算了，他不一定喜歡，送禮物就好。
他們不知道，孫翔從來不過生日。他的生日，就是他母親的忌日。
我忽然覺得有些口渴，摸了摸茶杯，已經空了。
---------
註：私設越雲戰隊在合肥，孫翔的家鄉也在合肥，為了跟嘉世所在地杭州在簡寫上區分開，合肥用“h市”表示，杭州用“H市”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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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理找我談話，讓我接任戰隊隊長。我真的能做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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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本子上的第一篇日記，看完差點沒讓我笑出聲。現在的《榮耀》第一人，槍王周澤楷在粉絲眼裏是除了回血無所不能的存在，怕是誰也不知道他當年也有這麽慫的時候吧？
.2019年9月28日 陰 不開心.
模擬賽又輸了，表達，真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
.2019年12月24日 小雪 驚喜.
平安夜，逛了新區，沒參加活動，卻有意外收獲。遇到個有意思的狂劍士，操作好、反應快，打法有夠冒險，不知道是哪個戰隊的？
……
.2019年12月31日 小雨 驚喜.
又遇上那個狂劍士，PK三場，贏了兩場。
他竟不是職業選手，連訓練營都沒參加！但他似乎有成為職業的打算，我是不是該勸他加入輪回？他家在h市[註]，離S市也不算遠。
……
h市。我大概知道這人是誰了。
我本以為這兩人的緣分開始於2024年的輪回，沒想到，他們的故事開始得那麽早。
.2020年1月2日 小雨 不太開心.
輸了，問題都出在團隊賽。節奏一開始就被打亂了。我明知道對方集火的真正目標並不是治療，可我怎麽告訴其他人呢？如果我出手更快更強悍一些，是不是能把我的想法更堅定地傳達出去了？
換作是他的話，大概第一時間就沖出去了吧。
……
.2020年 2月15日 小雨 開心.
節後第一場比賽，贏了。看來大家放假也都沒松懈，配合很流暢。
P.s.他似乎很喜歡吃甜食。
……
.2020年4月1日 晴 小郁悶.
贏了，大比分。
我大概能猜出他的名字。他的外號叫子小羊習習，那不就是孫翔嗎？那我應該用什麽方式告訴他呢？我叫周澤楷。
……
.2020年7月20日 晴 很難受.
輸了。我們其實可以做得更好的。
……
.2020年7月24日 晴 有點心塞.
孫翔進了訓練營，h市的越雲。上個月的事情，我現在才知道。
……
.2020年10月1日 多雲轉晴 普通.
國假，休息一天。
孫翔的心情不太好，拉他PK，五把贏了四把。他好像不怎麽喜歡跟隊友在一起。我應該勸勸他嗎？大概會被他煩吧。
他現在只跟我好，其實也不錯。
……
隔壁的房間還亮著燈，隱約能聽到些說話聲，那兩人大概在聊天。
孫翔每次來都是住在周澤楷房間，其實客房早已經收拾出來了。周太太周先生只道這兩人感情好，湊一間正好一塊兒打游戲，也不覺得奇怪。
呵呵，心真大。
把日記本放到桌上，下樓泡了杯茶，路過周澤楷房間時，特意放慢了腳步。說是聊天，其實也只有孫翔一個人的聲音。要說缺心眼也有缺心眼的好，至少在對上周澤楷這種半天憋不出一句話的類型時，還能自娛自樂不寂寞。
周澤楷沒準還真只能找孫翔這樣的。
放下茶杯，重新拿起日記本。我忽然發現，不知什麽時候起，周澤楷的每一篇日記都被工整地分成了兩部分，第一部 分是比賽、戰隊、隊友、家人，而第二部分是孫翔，只有孫翔。這一點或許連他自己都還沒註意到。
.2021年2月10日 晴 悶.
陪女士逛街真是一件恐怖的事情！她們怎麽能穿著跟那麽細、那麽高的鞋還面不改色地暴走一整天呢？周太太說明早還得繼續！不行，這種事情還是阿煜比較適合。
孫翔居然還在訓練室。明天都是除夕了，他怎麽不回家？這麽說來，我好像從來沒聽他說起過他的家人。
……
.2021年8月27日 晴 不知道什麽滋味.
他要出道了。
……
.2021年12月2日 晴 還好.
今天他滿十七歲。生日快樂。
後天輪回對越雲，我會全力以赴的。
……
.2021年12月4日 晴 …….
他裝作不認識我，呵呵。
擂臺賽遇上了。他的打法一如既往的淩厲又囂張，每一波攻擊都帶著一股燎原的戰意。跟他對戰的過程很享受也很吃力，我們彼此太過於熟悉，手指能比大腦更快地預測出對方的行動。要戰勝他，首先得戰勝我自己的習慣。
他打得很好，最後那組爆發讓我有點兒措手不及，只可惜他不是滿血狀態。
我贏了。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
……
這一年，他的日記裏很少直接出現孫翔的名字，他開始稱呼“他”。
專屬於一個人的代稱嗎？呵，真像小學生的游戲。
.2022年5月6日 晴 開心.
母親節快到了，粉絲們寄來的禮物裏多了些女士香水、護膚品……還有太太樂口服液……謝謝你們。只是我家那位從來不用這些。
他說禮物必須親自準備，還推薦了一個記憶枕。沒想到他這麽有心，還特意發了鏈接。雖然那一款主要針對六十歲以上的老人家……
……
我呷了口茶，想起有一年，周太太頸椎病犯了，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覺。一周後的母親節，她收到周澤楷寄過來的一個枕頭，把她給樂得，直誇她大兒子跟她“心有靈犀”。她要是知道自己根本誇錯了人，不知會作何感想？
話說回來，孫翔還真是個孝順的人。他家裏人一定很疼他。
.2022年5月8日 晴 開心.
媽收到記憶枕了，好像很喜歡。她給我打了快兩個小時電話，說了很多我小時候的事。那麽小的事，她居然都還記得。我一直以為她更樂意把時間和精力分給她的工作。我一直以為，她更喜歡周澤煜。
他一晚上沒上線，手機也沒人接。我應該好好跟他道謝的。
……
.2022年5月9日 小雨 悶.
他一直關機，發生什麽事了？
……
.2022年5月10日 小雨 納悶.
聯系上他了，他心情好像不太好。跟他道謝他也興致不高。為什麽？戰隊出了什麽問題嗎？
……
.2022年6月6日 小雨 高興.
常規賽的統計數據出來了，他拿到最佳新人。
他的心情似乎不錯，真好。
……
.2022年6月30日 晴 不錯.
又到轉會期。我問他要不要來輪回，他說輪回沒有適合他的賬號。
他想要神級賬號。狂劍士的神級賬號嗎？難道他想去百花？
……
.2022年12月2日 小雨 悶.
他轉會嘉世，接手神級賬號一葉之秋。我知道他遲早會離開越雲，為了冠軍。只是我以為，他至少會先走完這個賽季。
今天是他十八歲的生日，生日快樂。
我總有一種感覺，他是特意選擇了這一天。鬥神一葉之秋，大概是他為自己準備的成年禮物。
……
.2023年2月26日 晴 悶.
嘉世居然1:9負於雷霆？不應該……
他不接我電話……沒關系，周六賽場上見。
……
.2023年3月4日 晴 不好.
他的狀態明顯不對勁，操作頻頻失誤。不，整個嘉世都很不對勁，松松垮垮沒有半點節奏可言。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你在急於證明些什麽？
孫翔，這不像你。
……
.2023年3月26日 小雨 悶.
他的狀態還是沒有調整過來。
……
.2023年4月2日 雨 不舒服.
他被雪藏了。這對嘉世而言或許是最好的選擇，但他估計要氣爆了吧。他不是一個會逃避的人，也不會想用這樣的方式來保護自己。無論什麽時候，都只準備著堂堂正正地去贏，這才是他。
……
他的日記本有被撕過的痕跡，從2023年5月到2024年5月，少了整整一年的記錄。這讓我不得不在意。周澤楷不是一個會否定過去的人，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需要他把這一年的記錄都抹去？
.2024年5月31日 雨 悶.
挑戰賽決賽結束，嘉世輸了。他提前退出了比賽。
不是一個人的游戲麽？他終於，要改變了麽？用這樣的方式。
……
.2024年6月3日 陰 很期待.
經理找了我，還是為攻堅手的事。經理問我有沒有推薦的人。我說了他的名字。
我想要他，只想要他。
經理說還要考慮。沒關系，我相信他們最終會選擇他，他值得。輪回，也會適合他的。
……
2024年6月17日 晴 真好
他要來看我的比賽。我會贏的。
……
.2024年7月1日 晴 真好.
轉會窗終於開啟，我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孫翔，我們很快就會見面了。
.2024年7月2日 晴 很高興.
終於見到了。他瘦了一些，也曬黑了。精神還不錯。
他居然，還帶了特產……我要不要告訴他這些在超市都能買到？
杜明他們都傻掉了。他們昨天還在討論著怎麽收服熊孩子，方案抄了好幾張紙。呵呵，哪裏需要這麽緊張？他只是表達的方式有點奇特，才總被人誤解。他並不是難相處的人。
有他的輪回只會更強大。
.2024年7月3日 晴 高興.
為了能更快讓他融入輪回，隊裏安排了三周的加訓。大家都讚成，吳啟他們還建議，八月底也提前一周回來。輪回，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團隊。
他雖然一直沒說話，但我相信，他能感受到。
……
.2024年7月5日 晴 很高興.
他跟隊裏的每個人PK，手速飈得太高，小指有輕微抽搐現象。明天不能讓他再這麽練了。
……
.2024年7月10日 晴 開心.
今天進行了團戰模擬，我跟他一組，二挑四，方哥不參加。
輸了。
他很不服氣，剛才又拉著我加練。呵呵，其實已經比上個星期好多了。他白天總往我手邊瞟，大概是在背我的快捷鍵。我一擡頭他就扭頭到一邊。還以為我沒發現嗎？
……
.2024年7月20日 晴 開心.
方哥的太太來隊裏看他，做了很多好吃的。
他特別喜歡吃那道蓮藕塞肉。我記住了。
……
.2024年7月22日 晴 開心.
今天是加訓的最後一天，團戰模擬，還是二挑四。贏了，連續兩場。
我就知道，我們能行。
……
.2024年7月25日 晴 開心.
隊裏人走得差不多了。杜明和吳啟約好一塊兒去旅行，江波濤要回老家一趟，方哥得陪他太太。呂泊遠……他一到夏休期就宅在家看動漫。
前天孫翔拷了一堆輪回之前的比賽錄像，大概是要留在俱樂部加訓。
我也留下來吧。
假期食堂不開夥啊。明天記得問江波濤要外賣電話。
……
.2024年7月29日 晴 驚喜.
他居然會做飯！方嫂做的那道蓮藕塞肉被他分毫不差地還原出來了！
嗯，以後得想辦法多拐他下幾次廚……PK，打賭？
自從孫翔轉會輪回，周澤楷寫日記的次數密集了不少。這本本子已經快成了孫翔觀察日記。這年的七月於他而言，大概是所謂的蜜月期。他在日記本的頁邊處還留了不少批註，什麽“他的快捷鍵位”、“猜測：他的表情含義1”、“猜測：他的表情含義2”、“飲食禁忌1”，密密麻麻、巨細無遺。
我一邊翻一邊琢磨著，周澤楷這癡漢的一面要是被他的粉絲知道了，輪回門口每天得掃掉多少破碎的玻璃心？
時鐘在嘀嘀嗒嗒地走，不太厚的兩本日記，很快就見了底。我漸漸明白他讓我看這些的用意，無非是想告訴我他這些年的心路歷程，告訴我，他不可能回頭。
他的最後一篇日記停留在2024年12月2日，孫翔二十歲生日。
.2024年12月2日 晴 雨.
他的生日，隊裏有人提議給他準備派對。我說算了，他不一定喜歡，送禮物就好。
他們不知道，孫翔從來不過生日。他的生日，就是他母親的忌日。
我忽然覺得有些口渴，摸了摸茶杯，已經空了。
---------
註：私設越雲戰隊在合肥，孫翔的家鄉也在合肥，為了跟嘉世所在地杭州在簡寫上區分開，合肥用“h市”表示，杭州用“H市”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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