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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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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衍突然堅定道:“不!我不會讓你死的!即便只有一絲希望!”他放開我,望著我決然道:“我帶你去找我的母親,她醫術高明,一定可以治好你!”

我怔怔看他,他眼角的隱隱淚光讓我的心驟然一痛。

“你走了,我就永遠找不到你了。”高衍說這話的時候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他凝視著我的眸子,撫上我的面頰,“不要急著走,再多給我一些日子好麽?三年,人生還有幾個三年?和我在一起,不要走了!”

我咬緊唇瓣,兩行淚滑落:“走不走,不是我能說了算的,也許我連三個月都沒有了......”

高衍眼角滑落兩滴晶瑩的液體:“不會的!我一定要治好你,我不想再錯過你了。只是,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給我這個機會?”

我有些茫然,我究竟應不應該留下來?高衍灼灼的眸子看得我心裏難受,但我也清楚地知道這個時代的規則,要高衍只娶一個,已經不現實了,華陰才是他的正妃,要他只愛我一個也不可能,他也會被別的女人打動。而我,也要光榮地參與宅鬥嗎?以後一生都只能依靠這個男人,然後在他還愛不愛我,誰又比誰更得寵之間糾結一輩子?

我嘆了口氣,在這個時空渴望唯一的愛已經不可能了,我沒有那麽寬闊的胸襟和人共侍一夫,既然註定要受傷害,還不如盡早離開。

高衍緊張地等著我的回答,眸中的希冀漸漸淡下:“如果你不願意,那至少讓我陪你一起度過治病這段時光吧!等病治好了,你......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尊重你的想法。”

我長長嘆了一口氣:“好,我跟你進京找齊王妃。等病治好了,我再告訴你我的決定。”

高衍眼中希望之光重新綻放,他把我摟到懷中,將下巴緊緊抵在我肩上,卻什麽話都沒有說。

高衍的父母齊王和齊王妃都在京城,回到西建後,他便張羅著要帶我上京去看病。其實,就算不去看病,皇帝的一紙密詔也是要把他召進京的。只是,當這兩件事重合的時候,我就只關註到了前者,雖然有些奇怪高衍為何帶了大軍上京,更不知道一場暴風雨前的雷霆萬鈞已在耳畔。

我的心情很覆雜,如果齊王妃治不好我中的蠱毒,我是不是就要死在這個時空了?另一方面,我又安慰自己,也許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所謂生死由命,不到最後一刻,誰都說不清楚命運的安排。

一路上,不知是因為旅途顛簸還是病情加重,我時常感覺昏昏沈沈,眼前也經常模糊不清。

高衍焦急地看著我一天天迷糊,有時會很害怕地讓我看著他的臉,問我他是誰?

我總是有些好笑地翻翻白眼,然後告訴他:“忘了。”他開始驚慌痛苦,後來就慢慢習慣了,像他說的,如果我哪天不是說“忘了”這兩個字,那我就是真的忘了。

大軍急行軍,一路顛簸下來,我只感覺渾身都顛得要散架了。後來的日子,我大多是迷迷糊糊靠在車裏睡覺。

這一覺睡得很安穩,一睜眼才發現我已經不是在馬車裏了,是個漂亮幹凈的房間。粉色的帳頂結著一顆大東珠,帳外垂著一道流光溢彩的珠簾,微弱的叮咚之聲甚是怡情。我蓋著一床牡丹繡金的錦被,睡在一張雕花大木床上。屋裏的陳設簡單古樸,一道翠竹屏風將裏外屋隔開。

我起身,發現頭也沒有那麽疼了,眼睛也不花了。剛要下床,便見得一個雲髻峨嵯、寶藍廣袖宮裝的婦人轉過屏風,見我醒來,喜不自禁。

我一楞:“您是......”

“可算醒了!”她笑著坐到我床邊,親熱地抓起我的手。

我更疑惑了,往屏風外張望了一下:“敢問夫人是?高衍......哦不,我是說睿王呢?”

這婦人的笑容裏閃過一瞬不易察覺的擔憂:“你不用擔心他,廷緒進宮去了。我是他的母親。”我已經猜到她十有□就是齊王妃,只是不敢確認。原來,迷迷糊糊中,我們已經到了京城。

“民女見過齊王妃。”我從床上就要爬起來。齊王妃連忙按住我,搖頭笑道:“快免禮吧,不要這麽客氣。”隨後吩咐丫鬟端來剛煎好的藥。

我問道:“王妃,請你告訴我,我中的毒還能不能解?”

齊王妃背對著我,她伸向藥碗的手一滯,我心底也隨之一緊。但她轉過身遞藥給我的時候,已是面色如常,笑吟吟道:“你中蠱毒時間已久,解毒啊不能急。今天是不是感覺好多了?廷緒雖然從我這裏學了些,但畢竟能力有限。你也要相信我的醫術不是?”

她一番話說得我不好再問,只好笑著接過藥碗,將那碗苦澀的藥汁飲盡。

高衍一整天都沒有回來。我也不知道他進宮做什麽了。入夜,剛躺下,便聽得不遠處的城中一陣陣震天的喊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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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披了衣服出去,卻在回廊裏跟前來尋我的齊王妃遇上,她急切道:“你不要出來,快回去!”

齊王妃命人將屋門緊緊關閉,屋裏也不準點燈,一片黑暗中,房間裏的氣氛異常壓抑。每個人都懸著一顆心,齊王妃靜靜坐在我對面,黑暗之中看不清她的表情。聯系起高衍此次進京,我突然有一種極不好的預感,京中一定是出了大事!心頓時慌得像是沒有了方向,只能攥緊衣袖,暗暗祈禱。

在焦灼中過了一夜,天快亮時,城中的喊殺聲終於小了下來。

屋裏漸漸看得清東西,齊王妃蹙緊眉頭,闔著雙目,手中握有一串紫紅的碧璽佛珠,嘴唇微動。

又度過了一個難熬的白日,已經傍晚了,高衍還是沒有回來。齊王妃依舊不準我出屋,連窗戶都不能大開。我不知道她這麽做是為什麽,雖然她肯定有她的道理,但只是再這樣關著我,我真的會被自己的猜想弄瘋了的。

見不到高衍的時候,我才明白自己有多擔心他。早知道前幾日在路上多關心關心他,也許就能知道點情況,比現在如熱鍋上的螞蟻般在屋裏轉悠的情形不知要好多少。

入夜,終於有些消息傳來。

原來,昨天下午皇帝駕崩了,遺詔讓太子繼位。同為進京鼎立新君的江平王高宣和睿王高衍卻產生了分歧。江平王和一幫老臣認為郭皇後篡改遺詔,皇帝旨意本來是讓九皇子繼位的。皇後指責晴妃指使宇文良娣巫蠱害太子,其實要謀奪皇位的是晴妃所生的九皇子。

齊王妃感嘆道:“宇文良娣已經死了,死口無對證,全憑皇後一人說。”

我大驚:“宇文良娣死了?什麽時候的事?”

齊王妃好不驚詫地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坐下,緩緩道:“也就是前幾天的事,當時你們還在進京途中。宇文良娣易容假扮,被當庭皇後戳穿,撕下了假面皮。”

我登時站起,齊王妃以為我被嚇到,急忙安撫著解釋道:“那個宇文良娣是易了容的,不是什麽妖怪。”

我猶在震驚中回不過神來,多年的隱藏欺瞞終是紙包不住火,宇文良娣喬裝易容的秘密還是讓郭皇後發現了!

我繼續追問,齊王妃這才跟我把這些日子我不知道的事情一一道來。這些日子我在途中昏昏沈沈,京中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綴假扮的宇文良

娣被揭穿後,牽扯出晴妃唆使假良娣謀害太子的罪行。五年來,晴妃一直和宇文良娣相處不好,其實她們表面上雖然不通煙火,暗地裏卻相互支持,共同謀劃。皇後也裝作不知她們背地裏的這些勾當,對宇文良娣親熱關心。可憐這個假良娣哪裏鬥得過這兩個深宮的女人,被兩個女人玩弄於鼓掌之間。

晴妃表面為假良娣出謀劃策,暗地裏假其手下毒給太子。皇後發現此事,正逢前些日子皇帝病重,後宮由她主事,便果斷揭露宇文良娣易容的秘密,將假良娣賜死,把晴妃打入了冷宮。

晴妃謀害儲君再加上假良娣欺君罔上,這幾項大罪本可以讓宇文家本滿門抄斬,但最後一刻,昏迷多日的皇帝居然清醒過來,說念在宇文家多年鎮守邊關勞苦功高,只削奪宇文峰鎮國公爵位,把宇文峰攜家眷及其子宇文璞流放隨州一帶。在皇後力主下,北境全線由郭郁律掌控,即日上任。

我明白了,晴妃一入冷宮,宇文氏一門被流放,晴妃所生的九皇子就失去了所有的支持和依靠,太子也就穩坐了帝位。皇後也許早就發現了假良娣易容的秘密,只待合適時機給予晴妃致命一擊。

晴妃就更是可悲可嘆了,她同郭皇後鬥了一輩子,當年還費盡心機讓皇後信任宇文良娣,可謂謀籌多年。末了末了,好容易護得兒子長大成人,自己卻一頭栽進了冷宮裏頭。

這場奪位之爭以一個名門世家的覆滅和兩個女人的犧牲為開場,事情就是從這裏鬧起來的,江平王和眾老臣認為九皇子才是皇帝欽點的皇位繼承人。睿王高衍則和其他幾個偏向郭氏的年輕王爺力主尊照皇帝遺囑,讓太子繼位。江平王本欲先下手為強,卻不知高衍早就在皇帝駕崩之前幾日就秘密讓士兵喬裝打扮,分批進入京城。

江平王剛一有舉動,他和一幹老臣的府邸就被包圍住,一番惡戰後,生擒江平王,眾臣才鼎立太子登基。半月後就是新皇帝的登基大典。

我聽得一楞一楞的,高衍怎麽會支持太子呢?他當年不是恨極了郭黨嗎?更何況,郭皇後要殺他,他又不是不知道。

日子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漫長過,又是一晚上過去了,高衍還是沒有回來。

我沒有上床睡覺,只想著萬一他回來了,我可以第一時間跑出去見他,我對他的牽掛到了從來沒有的地步。這麽想著,不知何時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趴了一夜,脖頸和肩膀有些酸痛,我扶著肩膀直起身,朦朧

中瞅見面前站了一個身著紫金軟甲之人,我將眼睛瞪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之人。

他神色有些疲憊,不羈的眉毛微微揚著,面上帶著淡淡的滿足的微笑,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發出熠熠光芒,鎧甲上似乎還沾著點點猩紅。

“高衍!”我鼻音濃重,再也忍不住,三兩步繞過桌子,直接挽上他的脖子,往上一蹦,他配合地一托,我像個樹袋熊一般掛在了他身上。

這一刻,所有的仇恨和痛苦都被拋下了,我將他緊緊抱住,連帶著他身上冰冷的盔甲,一瞬間,想說的話都變成了哽咽。

他聲音裏盡是喜悅:“見到你,真好。”

“你去哪裏了?我好怕......”我將臉貼到他胸前。

高衍眼睛亮亮的看我,笑得很開心:“怕什麽?”

“我怕,怕你回不來了,還怕死......為什麽和你多在一起一天,我就越害怕死......”我將頭埋得愈低。

高衍低下頭湊到我耳畔,篤定道:“不要怕,我打聽到北疆有一個藥人部落,他們的祖先嘗遍百草,其自身體內就有抗拒百毒的能力,他們一定能治你的病!”

我低低嘆了一聲,病好了,我會不會就真舍不得走了?

隨後的兩日,高衍都以受傷為由不去上朝,在父母所居的齊王府休養。我不明白他為什麽不回他自己的王府,而是整天賴在齊王府。

有時候他和我一起坐在屋裏看書,我看的都是他幫我搜羅的小說戲本,我本以為他在看兵法,可後來才知道他研究的是醫書。我暗暗嘆了口氣,看樣子我的病讓齊王妃也沒有輒了。

他似乎聽到我的這聲嘆息,擡首看我,笑了笑:“是不是覺得無聊?不如我們出去走走!”

我故作輕松地一笑:“不去,四處奔波累了,現在覺得像這樣靜靜地坐著也好。”

他有些詫異:“可是我感覺你不開心。”

我笑著走到他面前:“我覺得是你才是很不開心。你說你都這麽大人了,三十而立,怎麽還這麽賴皮啊!”

高衍挑眉看我,微微笑了笑,擺出一副我就這樣的表情。

我趴到桌上看他:“難道不是嗎?你不回自己的王府,老賴在父母的府裏,這算什麽啊?華陰公主和你們家小郡主還在家等著你呢!”

r> 高衍聽完我這話,愕然了一瞬,然後難抑地大笑起來,笑得幾乎要背過氣去。

我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笑什麽?”

“我和華陰不是夫妻。”他終於止住了笑,目光流連過我的臉,緩緩開口,“小郡主也不是我的女兒。”

“啊?”我徹底傻了,不是他的女兒!怎麽可能,見過被戴了綠帽子還這麽歡快的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偶回來啦~~~~想shi你們啦~嘿嘿對大家熊抱一個~╭(╯3╰)╮

話說偶回到學校後,做了不少攢RP的事啊~自己的事還沒忙完呢,就幫著照顧室友的朋友的女朋友考研覆試,稿子也沒有攢多少......親們啊,看在偶是個好孩紙的份上,給偶增點收藏吧,別讓我完結的時候,太過難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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