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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彈長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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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變化猶如天翻地覆,似乎在我還懵然不知的時候,命運已經把這一切的軌跡都已描摹好。

雲鐸知道我在王府裏悶得慌,時常在刑部辦完公務後,就到王府來陪我。

在他的引薦下,我認識了一群性格瀟灑的朋友,這六人並雲鐸號稱“郁陵七怪”,分別是琴怪、棋怪、書怪、畫怪、劍怪、酒怪、詩怪,這雲鐸正是七怪之首的琴怪,據說撫得一手驚絕天下的好琴,其他六怪也各有特色,雖不是什麽世家子弟,卻與雲鐸相處的甚是愉快。

這七怪都是不羈之人,常常不時在丹楓河畔的酒樓聚首,撫琴吟詩起劍舞,瀟灑自在。

我羨慕雲鐸手下如行雲流水般奏出的清澈動人之音,纏著讓他教我。

不知是不是沒有那個天分,琴藝沒多少長進,好琴的琴弦倒是被扯斷幾次。

雲鐸不禁扶額嘆道:“幸虧平嵐郡主琴藝不佳,否則這般端莊賢惠,不知順親王府的門檻要被提親的人踏斷多少回!”

我知道他揶揄我,故作嚴肅道:“不管被誰踏斷,是斷然沒有寧王殿下的。”

雲鐸一怔:“為什麽?”

我壞笑:“因為,你還沒進門,便被我放狗趕出去了!”

雲鐸搖頭:“如此不溫柔,我是真不敢上門了。”

這番話說出來,自然少不了我張牙舞爪地撲上去一番痛打。

雲鐸從不惱我的胡鬧,鬧過之後往往還逼著我繼續學琴,我望著紅紅的指頭抱怨道:“幹嘛一定要我學?你會不就行了嘛......再說老是這一首曲子,煩不煩?”

雲鐸溫柔笑道:“你可知這曲子叫什麽名字?”

我茫然搖頭:“叫‘重覆彈’?”

雲鐸寵溺地笑著搖搖頭,琉璃般的眼眸中盛滿了深深的希冀:“叫‘長相守’。”

“長相......守......”我猛然明白過來他的意思,心底暖暖,嘴上仍不饒他:

“長相守可不是彈出來的,也不是說出來的,要用實際行動證明的!”

“我只希望有一天,當我們老去,你和我能共奏這曲‘長相守’,追憶我們一起經歷的一切,歡欣或悲苦,相依和相守。還能給我們的子孫......”雲鐸俯身靠近我耳畔低低道。

我紅著臉打斷他:“哎呀,行了行了......你想得也太美了!我彈得自然沒你好,我才不要出醜!”

雲鐸笑道:“正是為了不在子孫面前出醜,你更要好好學!”

我高呼又上當了,狠狠瞪他。

“郡主,許家小姐今日遣人來請郡主過府討教畫技,您看?”晚飯後,丫鬟百合問我。她是王府裏伺候我的小丫鬟,人很機靈。

我懶懶將書從臉上拿下,望著窗下那叢開得熱烈的茶花,幹脆道:“不去!還是說我抱恙在身。”

“哎,慢著!”我突然叫住正要離去的百合,狡黠一笑。

百合不解道:“郡主還有何吩咐?”

“百合,這是第幾個要我教授畫技的小姐?”

百合掰著指頭一頓數,將兩個巴掌數遍,頗為自豪答道:“郡主,是第十一個!”

“哦~”我得意一笑,頓生一個念頭。

自從貴為郡主後,順親王再不準我在外勞累奔波地作畫師,整日將我供在府中無所事事,都快閑得長綠毛了。本想跟順親王任性一把,讓他準我繼續經營設計坊,但一想為了王府顏面還是作罷,畢竟一個郡主整日拋頭露面與三教九流打交道,確實有失身份。

而我的畫雖然引發了一場宮廷政變,卻是為更多人所知,太後就頗為欣賞,皇帝見母親喜歡也不好明令禁止什麽,因而我也有幸進宮得見太後。

太後是個和善的婦人,很心疼我多年來流離在外所受之苦,除了讓我給她畫畫還時常讓我陪她聊天。

在太後面前吃開了,皇宮裏頭人人也都對我這個新郡主畢恭畢敬。那些個小姐郡主皆聞風而動,紛紛表明要向我學習作畫,可這學畫畫哪是一日兩日的功夫。

百合看著我變笑邊在屋裏來回踱步,嘴裏還念念有詞,瞪著眼睛直犯迷糊。

我打定主意,一拍巴掌喜道:“就這麽辦!百合,你告訴許小姐,我要舉辦繪畫培訓班,時日還未定,要她等通知便行!”

“辦培訓班,收取培訓費?華兒,聖上封你為郡主,你的俸祿若是不夠用,自有父王的,更何況整個王府哪樣東西不是你的?”順親王聽我說完要開辦培訓班的事,驚得差點將一口茶噴出。

“話是這麽說,但您想,向我討教畫技的都是些親貴重臣之女,我要是總避而不見不給人面子,遲早要影響到父王在朝中的關系。而我既然收了她們做弟子,也不能免費勞動啊!我以郡主之尊無償教她們,豈不是更丟王府的面子。更何況,其實,這是我與四哥的一個賭約!”我搖著順親王的胳膊軟硬皆施。

“與寧王?”順親王將茶盞放下,眸中神色微變。

“對啊,我們打賭我會憑自己的力量賺到百兩黃金,若是贏了四哥他帶我遠游南方,不信,你問四哥!”我開始信口胡謅。

事實證明有時候說假話也是需要事先通通氣的,因為真的是說曹操,曹操便到。我話音方落,便聽得下人稟告寧王殿下到訪。

我一驚,心裏咯噔一下,他來得也太快了,還沒來及串通這可怎麽辦才好。

不多會兒,便見玉色

長袍的雲鐸穩步邁入堂內,廣袖颯颯,氣度不凡。他向順親王見過禮,便望著我溫柔一笑,言道:“聽聞素華妹妹喜好海物,恰巧前幾日,我從南方得到些扇貝和珊瑚,便著人打磨成屏風和些飾物。今日親送上府,不知素華妹妹可否中意。”

言畢,便見幾人合力搬入一個精巧的晶藍屏風,從正面看就像看到一方海洋一般。底座有五彩斑斕的珊瑚,海藍背景上鑲有各色漂亮貝殼,還有栩栩如生仿佛還在游動的海魚和碧玉雕成的海藻。屋內丫鬟侍從皆發出嘖嘖稱奇之聲。

“好漂亮啊!”我摸著瑩瑩閃光的珊瑚讚嘆道。

順親王撫髯笑道:“勞賢侄費心了,華兒向來眼光不凡,尋得件入她法眼之物還真不簡單!”

雲鐸謙虛拱手:“王叔謬讚,只要素華妹妹高興便好。”

順親王笑著將話題接過:“說起來,你為華兒也操心不少,聽說還立下賭約,要去游歷山南?”

此言將正在對著屏風兀自讚嘆的我驚得往後退了半步,可憐巴巴地瞅著雲鐸。他微微一怔,隨即扶額淺笑道:“確有此事!還望王叔恩準!”

我一步躍上前去扯住雲鐸衣袖:“四哥,你沒把這事放心上啊,我們可是說好了的,我賺到百兩黃金,你就帶我去游歷山南!你想好時間沒有?”我邊說,拉住雲鐸衣袖的手暗暗掐了他一把。

“華兒想做什麽都行,也不是不準華兒出去玩,只是這賭約太過荒唐。”順親王打量著雲鐸,似乎話中有話。

雲鐸更笑得燦爛:“素華說想自己賺夠旅行費用,王叔若是不準,難保以她這性子什麽時候便自己跑去了!我也是擔心她在外遇險才答應的。”

“父王,四哥辦事你還不放心嗎?你就答應了吧?”

順親王禁不住我們軟硬兼施的攻勢,無奈之下也只好默許,但卻長嘆了一聲。

出了王府前廳,借著帶雲鐸到王府後花園四下轉轉的機會,我將他拉到僻靜之處,四下無人才大笑道:“你反應倒是也不慢,我還怕你露餡了呢!表揚一下!”

雲鐸無奈道:“當時我若接不上,看你怎麽演?”

我耍賴道:“那便撒嬌帶賴皮了,目前這招還是比較管用的。”

雲鐸寵溺地笑道:“你啊,連哄帶騙,順親王爺早被你哄得團團轉了。這幾天都幹了些什麽?那首‘長相守’練得怎麽樣了?”

“不要啊!”我一聽雲鐸提彈琴,立馬高呼救命,這家夥真有不把我教會誓不罷休的堅韌精神。

王府西廳,寬敞明亮,平日閑置,此刻卻是賓客雲集、嬌儂軟語不絕於耳,入目一片珠翠層疊、雲鬢重重、繁飾華貴。

我清了清嗓子

正色道:“各位小姐下午好,歡迎前來參加我舉辦的畫畫培訓班,自我介紹一下,我便是平嵐郡主,各位願意向我討教畫技既是我的榮幸,也是我們對彼此的信任,所以我希望我們能夠彼此尊重,我宣布幾條紀律......”

這些官家小姐平日便就相互結識,關系相好的便湊一起竊竊私語,還隱隱竊笑。有的似乎在相互比美,你斜睨我一眼,我回瞪過去猛扇一陣扇子。根本就沒有幾人認真聽課。我當初只想著高效率和收取培訓費將她們集合在一起,不想實施起來還面臨這個實際難題。

眼見我精心準備的好好一個課堂儼然變成一個比美秀場,一時心中惱火,順手抓起桌上紙鎮猛然一拍:“請各位安靜!”

這一下力道沒控制住,聲響過大,直震得桌子嗡嗡響。差點將禮部侍郎家的吳小姐嚇得坐到桌下,另有幾人也是花容失色、直撫胸口。

我甩了甩鎮麻的手,笑道:“不好意思,嚇到各位了,我向來只喜歡把關鍵話說一遍,各位既然來了,必是誠心求教,還是認真聽的好。”言畢側首對百合低聲道:“給我尋樣聲響小些的來,快去!”

百合猶豫不解,被我催促著出了門。

過了許久,我都已講得口幹舌燥還不見百合回來,猛灌了好幾盞茶,才見得她從門外喜滋滋進來,兩手卻是空空。我正要問她話,她已將一樣東西迅速塞到我手心:“郡主,這東西絕對沒紙鎮嚇人,還不震手!”

我將手心攤開,只見是一個精巧的小銀哨,便笑了,這丫頭倒是挺聰明,只是這哨子似乎有幾分熟悉,似在何處見過。湊到唇邊輕輕一吹,一個婉轉的音符逸出,那聲音清脆高昂,繞梁一圈波及廳外。

那些嘰嘰喳喳的小姐們頓時安靜,都擡頭望我,我得意道:“好,我們繼續,方才講到下筆之法......”

冬日太陽本就落得早些,不知不覺竟已金輪西垂,那些小姐們也都有些倦怠。

我吹了一聲口哨,吸引住大家註意,隨即道:“今日便到此處吧,若是各位不嫌棄,便留下在王府用些便飯。”

那些小姐紛紛起身同我道謝,表示要急著回府,我便同她們約定明日下午相同時間再見,隨後吩咐管家送客。

誰知話音方落,便聽得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屋外遙遙傳來:“素華妹子,你五哥我來救你來了!”

循聲望去,一道紫色身影從側院屋頂掠過,一轉眼便旋至西廳窗前。

安王立定窗前,瀟灑一擺衣袖,掏出把紙扇兀自慢慢悠悠扇起,笑嘻嘻將屋內目瞪口呆的一群女子掃視一遍,最後將目光落到我身上:“素華妹子,這般捉弄你五哥我,我可是從宮

中一路狂奔而來,同父皇都還未將話講完!”

我張大嘴巴愕然道:“你......你怎麽來了?”

安王瞇著那狹長勾人的丹鳳眼,勾唇一笑。同為兄弟,這安王雲楓長得也是極不錯,但笑起來總有些玩世不恭的意味,此刻這個笑容卻是有些魅惑感覺。還未及我反應,下一秒他便已從窗戶躍入,一把將我攜上從另一側窗口飛身跳出。

安王一直將我攜至王府花園湖畔才放開,依舊無賴地笑著。

居然進出都走的是窗戶,我揉著胳膊,沒好氣地瞪著他:“想必安王府是沒有門的!”

“都不願叫我一聲五哥了,看來是生氣了,好好好,五哥救駕來遲,請素華妹子恕罪!”安王依舊笑著打哈哈。

我背過身去:“少拿你那些哄愛妾寵妃的招式來尋我開心!你這麽莫名其妙地闖入王府,到底要幹什麽?”

安王大笑一聲,上前一把將我手腕抓起舉至兩人中間:“我怎地莫名其妙了?不是素華妹子叫我來的?”

他帶著笑意的目光落到我手中那枚銀哨上,我擡眼望去,初時迷茫,電石火光間想起,這枚哨子不就是安王上次在獵場送我的那枚!他曾說過有危險時就吹這哨子,他自會趕來救我。而我今日不但吹了,而且還吹了好多次......

我一時張口結舌,望著他愈發深的笑意,不知作何解釋。

他愈發笑得張狂,我突然起了戲弄之心,甜甜一笑:“五哥所言極是,是素華不小心。只是相隔這麽遠,五哥怎麽會知我吹響了這哨子?”

安王對我態度的突然轉變有些意外,卻還是得意解釋道:“這本是個陰陽哨,陽的在我這裏,陰的現在便在你手上,只要吹響其中任何一個,另一個便會感應到,還會帶主人往另一枚所在方向趕去。”

我長長地哦了一聲,狡黠笑道:“所以五哥就飛檐走壁地火速趕來了?真真是讓素華萬分感動!”

安王被我一頓吹捧,愈發得意開心。

我心底暗暗發笑,雲楓啊雲楓你就等著吧!

作者有話要說:小沐同學要怎麽捉弄雲楓捏?下章揭曉~哈哈 不過她有點玩過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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