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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覆雜的穿越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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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女莫茗,幼時與雙生姐姐莫蓮一起入了懷府,打小在懷大人府裏伺候懷夫人,姐姐是伺候懷小姐的。半年前,夫人差我上街置辦脂粉,我在街頭被一個登徒子調戲,恰巧被微服出巡的太子所救......”

莫茗似不忍回憶過往般緊緊閉起了雙眼,“當時奴婢並不知道他是太子,只告訴太子我是京兆尹府裏的丫鬟,太子聽後說是同情我身世,還說他會為我贖身,救我出懷府,但讓我一定以後要聽他的話......”

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莫蓮,那個看起來憨厚的小丫鬟,怎麽會是她?

突然眼前寒光一閃,太子衣服上的銀線蛟龍明晃晃直逼眼前,手中匕首直指莫茗。

一個深青朝服的身影赫然出手將太子肩膀制住,然而匕首卻脫手直飛向過來,安王搶前飛身一腳,那匕首斜著襲向巨大的金絲楠木柱,我和懷眠玉同時將莫茗撲倒在地。好險!

太子被雲鐸制住兩臂,掙紮不休,大罵:“大膽!雲鐸你算個什麽東西,敢攔本太子......”

“你!”皇帝被氣得立起後渾身顫抖,幾欲無法言語,扶著額頭跌回龍椅。

眾臣紛紛高呼陛下保重龍體,皇帝靠在龍椅上滿目痛惜地望著太子,命令侍衛:“把他押起來!”隨後擡手示意莫茗繼續。

太子像一頭落入陷阱的野獸,瘋狂地咆哮起來,被幾名侍衛押至殿側。

莫茗被這一驚,急怒交加還後怕不已,一直渾身顫抖,激動言道:“皇上明鑒,民女所言如有半句假話必定如我在閻羅殿所說一般——淪為畜生道,永世不得超生!”

我和懷眠玉輕撫其背才讓她穩住些情緒,得以繼續道:“二十多天前,姐姐告訴我小姐在和沐姑娘在為皇上生辰準備賀禮,好像是一幅畫。誰知當天太子便遣人來府裏找了我,問我最近

惠王有沒有來找懷小姐,他們有什麽動靜。

我就告訴了太子這件事,太子當時很高興,然後就主動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說只要我幫他,他一定會納我為妃,不再受人指使和侮辱。我一時心動,便答應了。後來,幾天後,太子讓人送來了一盒透明的膠體,讓我加到沐姑娘的顏料裏,我就在當晚到了小姐書房,把那東西加進去了。

但出門悄悄離開的時候被我姐姐莫蓮發現了,我死也不承認做了什麽,姐姐又搞不清楚我到底做了什麽事,便不再問了,只是看我愈發緊了。



“一天後的傍晚,姐姐突然淹死在了後花園池塘,當時她正往小姐繡樓行去,實際她是去找我的,但是卻離奇死在了後花園。我這才大夢初醒,我這等卑賤身份,太子是根本不會娶我的!他......他這是要殺人滅口!但是我從沒有跟他提過我有一個雙生姐姐,於是最大的可能就是太子派去的殺手認錯了人,誤把我姐姐殺了......”莫茗哭得肝腸寸斷。

太子面如死灰,無奈被侍衛緊緊抓著動彈不得。

懷眠玉渾身一震,似想起什麽一般。

殿內文武百官聽到此處連大氣都不敢出,我悄悄側首,發現諸王面上表情各異,有的隱隱幸災樂禍,有的蹙眉凝神。其中幾位上了年紀的親王卻是沈痛惋惜,看那年紀和服色應該是皇帝的兄弟,也就是太子與諸王的親叔叔們,想必他們當年也自有一番血雨腥風。

我縮回目光,卻感覺到那側始終有一道目光射來,斜眼望去,只見一位身著紫色朝服的年老親王死死盯住我,那目光似驚喜似不敢置信,竟忘了這大殿禮儀,不管不顧地將我上下打量,讓我生出些惴惴不安來。

莫茗哽咽著繼續:“自姐姐死後,我一直在在惴惴不安中度日如年,我姐姐死得好冤!我想為她報仇,可是卻不知道怎麽辦才好。直到宮裏傳出皇上身子不豫的消息,我才猜測太子讓我加入的那無色之物是毒藥!我知道禍事不遠了,就在假山下悄悄掘了個洞。

懷府被抄家,我想著要是進了牢裏,鐵定會被太子發現重新除掉,所以就在假山下的洞裏躲了起來,等抄家的人走了後再趁夜色逃出了懷府,扮成乞丐躲在京城破廟裏,四處流浪,直到......直到被帶到了‘閻羅殿’,當時我真的以為自己死了,心想怎麽能不報仇就死了?便對‘閻王爺’把事情前前後後細說了一遍。”

至此,案情算是明了了,此事關乎現今聖上和未來皇帝,真與假,眾人誰都不敢妄自斷言。

可太子卻不屑冷哼:“一個賤婢信口雌黃,何以為信!”

雲鐸面色一凜:“懇請父皇傳令帶上太子近身侍衛彭義、徐歡!”

太子聽得此言,猛然間面色愈發灰黃,烏紫嘴唇漸漸顫抖。

彭義和徐歡被帶至殿上,面對赫赫天威和無法狡辯的事實,彭義對潛入懷府將莫蓮殺死的事實供認不諱,徐歡也承認前段時間卻是幫太子悄悄買回過木芙蓉樹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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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當太子得知懷府在獄中的家仆裏有人承認是惠王指使下毒時,心懷疑慮,曾遣親信彭義悄悄潛入獄中暗探,查看莫茗是否還活著,殊不知那只是雲鐸放出的假消息。彭義剛在獄中露面便被安王布下的眼線抓住。

親信的背叛和供認讓太子徹底頹下,只見他面色慘白毫無血色,眼神愈發輕蔑而空洞,最後竟仰首狂笑不止。

皇帝也是面色土黃,心痛不已,那個威嚴的帝王仿佛一瞬間蒼老了數十歲。愛妻所生愛子,幾十年來愛護有加,一朝竟然反噬一口,怎能不令人痛徹肺腑。

“雲碩!你可承認?”皇帝的聲音遙遙傳來,示意侍衛:“放開他!”

太子掙脫束縛,狂若癲狂般踉蹌行至殿中,似好笑到極點般笑得極其開心放肆。

皇帝沈沈望著他,期望與失望交織在眼底。

“我有什麽可承認的?父皇要知道的不都聽他們說完了嗎?”太子笑著望向皇帝。

“雲碩,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認錯!”皇帝眼底的希望之光漸漸泯滅。

“認錯?我何錯之有?我錯在哪裏?”太子突然停下笑意,轉而咆哮起來,眼底漸漸積聚起滔天憤恨,他步步上前,“這一切你還用問我?這些年你是怎麽對我的?我空有一個太子頭銜,整日如履薄冰唯恐行錯差池,又被架空朝權,還不如一個王爺過得舒坦!更擔心某日一步不慎便被廢去!”

皇帝眼中閃過一瞬的驚痛,雲鐸卻是緊張地盯著步步上前的太子。

“你是皇帝!你想立誰便立誰!三弟德才兼備、文武雙全,你早就對他偏愛有加!他做什麽都能得到你的讚賞!而我做件小事都會被你訓斥,更別說讓我參與政事!你捫心自問,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做一個太子!”

“對你嚴厲是為了你日後能堪當重任,能學會為君之道!”皇帝猛然立起,與太子對視。

太子不屑搖頭笑道:“不要再騙我騙你!你看不慣我,將我廢掉便是,總比這整日戰戰兢兢的好!”

皇帝像不認識般望著自己的兒子,雙唇顫抖。

“如果我不出手,你遲早要將我廢去,不如放手一搏。你我之間只能有一個人坐在那個位置!”太子說完此言突然從袖中又掏出一柄短劍。

“父皇小心!”一直緊盯太子的雲鐸率先出聲提醒。

> 劍光閃過,那閃著寒芒的劍刃並未指向皇帝,反而橫在了太子自己的脖頸上,瞬間已染為鮮紅。太子的身軀徒然一僵,便直直倒在了三尺玉階前,頸側蜿蜒出一條血流。

這一幕太過突然,所有人都被驚呆,連皇帝都未料到,只能眼睜睜看著兒子倒在自己面前。

“啊!”一聲淒厲尖銳的慘叫劃破空曠的大殿,身側的莫茗張大著嘴軟軟頹下。

眾人這才被驚醒,回過神來。

“碩兒!”皇帝晃晃悠悠站起身,眼神淒慘,嘴裏喚著雲碩的名字,似乎呼喚幼子歸家般,“碩兒,碩兒!”

近身內侍急忙上前摻住皇帝,卻被他推開。皇帝行至雲碩跟前半步突然停住怔住,呆呆望著雲碩。

眾臣紛紛跪下,求皇帝保重龍體。

皇帝在雲鐸屍體前怔怔半晌,再擡頭時雖仍傷痛不已,卻已恢覆帝王威嚴:“惠王被誣下毒一案現已查清,系誣陷。其餘涉案人等一律處斬!”

像被一盆冰水兜頭潑下,我本來是以為洗清冤情真相大白便得救了,不想太子血濺宮闕後,還要我們陪葬!

雲鐸急了,一向隱忍的他竟搶先上前跪下:“父皇三思,既然三皇兄和懷家還有沐素華姑娘都是被誣陷,按大容律法不該當誅!”

皇帝望著愛子的屍體,霎時紅了眼:“此案幫兇,理當為太子陪葬!”

“父皇!皇兄過世兒臣也都心痛不已,但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國之法乃治國之根基,望父皇三思!”安王也上前跪下。

皇帝定定望著跪在下首的雲鐸和雲灝,眼睛血紅。

雲鐸卻毫不退縮:“請父皇收回成命!”

我心中一痛,雲鐸......

身邊的懷眠玉和雲灝兩人執手相看淚眼,無語凝噎,千言萬語已糾結於眼神交錯間。

惠王望著懷眠玉似安慰般淺淺一笑,隨即拱手向皇帝:“父皇,此事兒臣自問難逃過錯,若非時常在父皇面前樂於表現,讓皇兄自覺危機,也不會釀成如今慘劇,兒臣理應受罰。請父皇削去兒臣藩王封號,兒臣願隱逸山野不問政事,只望父皇饒過懷府上下百口人和沐姑娘!”

懷眠玉驚呆了,不禁小聲叫出:“雲灝!”

惠王懇切堅定地望著皇帝,囚衣在身也掩不住他一身的孤傲和決心。皇

帝被以這一連串的變故驚得無以覆加,震驚地瞪著雲灝。

須臾之間,儲君自刎、最有實力的藩王自請削籍為民,不過頃刻,容國朝堂已是風雲變色,局勢大轉。

“皇上,老臣有個不情之請,還請皇上恩準!”一個沈穩老成的聲音自後方傳來。

皇帝的臉色竟奇跡般的有所緩和,開口道:“順親王,有何話便說吧!”

只見是之前一直上下打量我的那位紫衣親王,他緩緩步上前來,跪倒:“啟稟聖上,老臣十八年前曾與愛妻和愛女失散,十八年來,微臣無時無刻不想著將她們找回,老臣四處派人尋找多年,可尋遍大江南北始終無果。本以為只能來生相與她們見了,許是蒼天憐我,在有生之年,居然還能再見到小女。請皇上恩準老臣與其相認。”

眾臣小聲議論起來,不知為何我竟心跳愈發急促,瞥眼望向順親王的背影,讓我有種喘不過氣的錯覺。

“順親王所說之人在何處?”皇帝對順親王似乎有著超乎尋常的禮讓。

“正在這大殿之上!”順親王言畢,緩緩轉身行來。

我只覺得心跳加速,暗暗握緊手。

“正是這位沐素華沐姑娘!”順親王行至我身側,慈愛地望著我。

這一說又讓朝堂之上像炸開了鍋一般,所有人的目光紛紛投射過來,似要將我看穿般,我瞬間變為偌大一個崇聖殿的焦點。

懷眠玉也似不認識般仔細打量著我,雲鐸驚訝的眼中綻放些許歡喜,安王雲楓則斜眼笑了笑。

“順親王,多年過去,以何為證她便是你親女?”皇帝問道。

“沐姑娘身上的吊墜便是憑證!”順親王指著我掛在頸上的那塊吊墜言道。

我訝然低頭,那枚吊墜自雲鐸將它尋回還給了我,我便一直隨身攜帶,因我此刻是跪姿,那吊墜懸在囚服外,紅光熠熠頗為耀眼。

“這塊水晶吊墜當年是微臣特意請能人為愛妻所制,它並不是普通的水晶石,而是能感應主人的感應石,它本是藍色,但其中分別註入了微臣和愛妻的兩滴血,自此它便具有了感應親人的能力,只要它在我們一家三口任何一人身上便會是鮮紅之色,若是外人取到便是晶藍之色。”

眾人聽得一驚一乍,在我耳中卻似爆開了一個驚天響雷!若說他說的不對,可他分明解釋清楚了這塊水晶

中的兩滴紅色液體,也解釋了我一直以來的疑問:為何它一靠近我便變為紅色?若他所言是真的,那我穿越到的這具身體的主人竟然不是莫褚的女兒,更不是烏月離人,而是,而是容國人,還是容國王爺流落在外的女兒!這怎麽可能?

我懵在原地,傻傻望著順親王。

他向我伸出手:“可以把它取下來嗎?”

我木然將項鏈摘下,順親王望我疼愛一笑,接過。那紅色的晶體在他手中竟然奇跡般的沒有變回藍色,而仍舊是鮮紅得耀眼。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可置信地搖頭。

近身內侍取來托盤將那水晶奉上,眾目睽睽之下那塊水晶在順親王手撤離的瞬間緩緩由深紅變為紫紅最後變為海藍,殿中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嘆。

皇帝取過那水晶仔細觀摩片刻,終是點頭:“果然如此!”

“小女無知,牽扯入此案,望皇上看在老臣面上饒過她!”順親王以額觸地。

“順親王請起!”皇帝擡首示意,隨後輕嘆一聲,舉首望向眾臣:“順親王尋回愛女,是喜事。賜名雲素華,賜封平嵐郡主。其餘人等免去罪罰。若無事再議,那便退朝吧!”皇帝的聲音倦怠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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