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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難見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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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袖窸窣的聲音從狹長巷道遠處遙遙傳來,伴有腳步聲。

斜倚在墻角的懷眠玉和我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坐起身來。

玉白廣袖長袍的雲鐸出現在獄道口,我幾乎懷疑自己眼花了,可是那俊朗眉目和溫潤內斂之氣分明就是他!他疾步行來,琉璃眸中盛滿擔憂和焦急。

雲鐸一路行來,驚痛地一一望來。他目光轉了一圈隨即落到我身上,纏綿糾結。

我朝他緩緩搖頭:“你不該來!”

他忍了忍情緒,對獄卒吩咐道:“你退下吧!”

獄卒遲疑片刻,雲鐸蹙眉怒道:“皇上既命我調查此案,此處交由我便可。”

獄卒急忙告退,空蕩蕩的甬道中只餘他一個冷清背影,他上前一步定定望住我,目中綿痛比之那日紫薇山決絕更甚。

他握緊木欄的雙手骨節泛白,似狠狠從唇間擠出般說道:“別怕,我一定會救你們出去的!”

我心底某處被烈焰灼得劇痛,不覺面上已是涼涼,扶墻起身卻覺腳下綿軟,他眼神一緊,緊張地望著我扶欄向他緩緩步去。

雲鐸縮回欲扶我的手,眼底一片心疼,用極低的聲音道:“對不起,我必須跟你保持距離,因為我不能牽扯進此案,否則我就無法救你出去!”

我卻仍是搖頭:“萬一你救不了我們呢?你會把自己也搭進來的。”

雲鐸淺笑著搖頭:“救不了你,我活著也沒有多少意義了。”

我不敢直視他深情的目光,低頭喃喃道:“不,沒有我,你也會過得很好......你真的不該來。”

他堅定言道:“沒有該與不該,只有想與不想。我必須如此,否則,”說到此出,他眸中哀痛一閃,“否則我必定抱憾終身!”

我心底一顫,身子晃了一晃,他下意識伸出手扶了我一把,卻又突然松開:“你別誤會。我這麽做,並不是為了讓你原諒我,其實,只要能看到你像從前一樣自由快樂地生活,我就已經滿足了。”

我望著他沈沈的眸子,心中一番滋味難以描述,他朝我點了點頭遂狠心轉身,我抓住他抽離的袖口:“關鍵時刻保護好自己!”

他身子輕顫,微微側首強擠出一個溫潤笑容:“好!”

隨後雲鐸行至雲慕所在獄間,望著一直背坐的雲灝道:“三皇兄,我今日來便是告訴你,父皇並不相信你會下毒謀害他,他這三日都不朝不見不批不奏,今日才命我協助大理寺調查此案。所以無論如何,你一定要撐下去!”

雲灝挺直的脊背幾不可察地輕顫一下,再無反應。

雲鐸沈吟片刻,終是無奈離去,離去前又回頭向我投來堅定的目光。

當天下午,大理寺開始陸陸

續續提審眾人,首先從從懷府和惠王府的下人開始提審。懷眠玉望著一一被關回牢中的眾人,突然目光閃動,起身撲直牢門口:“李媽,莫茗呢?怎麽不見莫茗?”

“莫茗?好幾天沒見著她了。”那個被喚作李媽的婦人仔細回想了一下。

“被抓進來後就沒見到過她。”一個年輕的丫鬟搶著補充道。

監獄裏頓時安靜,所有人面面相覷,這才似如夢初醒般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得出的一致結論是懷府被抄當夜就沒有見過莫茗,也許莫茗根本沒有被抓進來!

懷眠玉坐下默然不語,眸子卻是晶亮閃動。

莫茗是伺候懷眠玉的貼身丫鬟,我在懷府住了段時間同她也頗為熟識,只是她究竟為何沒有被抓進來,我和懷眠玉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有同樣的疑問:她是逃出了懷府沒有被抓住,還是說,是畏罪潛逃!

除了我和懷眠玉的,她便是最有可能接觸到顏料的人。可如果真是她,現在恐怕也已經被主謀之人滅口了!這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個線索又斷了。

我長嘆口氣,卻聽得監獄巷道一個男子罵罵咧咧道:“簡直是胡說八道!若是這麽說,豈不是連兒臣也有嫌疑!”

“老五!”一個威嚴的聲音制止道。

“皇上!”獄中眾人紛紛撲向牢門,喊冤之聲不絕於耳。

我和懷眠玉也起身向門外跪下:“叩見皇上”

一直背對牢門的惠王雲灝也回過頭,緩緩起身行至牢門口,轟然跪倒,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兒臣參見父皇!”

燦金龍袍下那雙厚底龍靴緩緩移近惠王所在牢門口,半晌沈聲痛心道:“朕向來頗為看重你,可萬萬想不到你居然有如此謀逆之心!”

“父皇,天地可鑒,兒臣絕無反意,更不會下毒害父皇!父皇若是不信,兒臣也只有以死謝罪!”雲灝憤然道,想來這種牢獄生活對他一個堂堂藩王確是一種莫大恥辱。

“萬萬不可啊三皇兄,案情尚未明了,如此輕率決斷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安王搶先嬉笑著言道,卻也提醒安撫了正欲發作的皇帝。

皇帝一甩廣袖,沈聲問雲灝:“那你如何解釋那畫上之毒!”

雲灝緊緊咬牙,擡頭望著皇帝:“兒臣的確不知!也與懷府眾人無關!兒臣確是對父皇一片忠心!”

安王瞇眼笑道:“父皇,三皇兄若是真有謀逆之意,為何一定要選擇這最易將禍水引至自己身上的方式?這擺明了是有人栽贓誣陷!”

皇帝隱有薄怒地瞪他:“那你說是何人?”

安王膽子實在不小,依舊嬉皮笑臉:“這自然需要查證,請父皇再多給四皇兄和大理寺多些時日。容兒臣鬥

膽,懇請父皇讓兒臣一同參與此案。”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這居然還有人願意往汙水池裏跳。

“朕也正有此意,你就代替老四審理此案吧!”皇帝捋了捋胡須,面色緩下。

“父皇,四皇兄足智多謀,兒臣願意協助皇兄。”

皇帝有些不悅蹙眉。

我心裏一驚,這安王居然膽大到敢當眾拂逆聖意。

安王卻猶自道:“父皇若是信那些空穴來風之言,認為四皇兄與這位沐姑娘有瓜葛不應參與此案,那兒臣也理應與此案隔離開來。”

“大膽!”皇帝勃然一怒。

安王依舊一臉無賴的笑容:“父皇息怒。其實沐姑娘和懷小姐為父皇作畫當日,我曾與她們見過一面,若是如此推測,我也有往顏料中下毒的嫌疑。三皇兄、四皇兄還有我,這擺明了是有人想將眾皇子牽扯進去的一個狠招!”

皇帝陰晴不定的臉上喜怒難辨,卻是頗有深意地望了一眼安王和仍跪在地上的惠王,沈思片刻遂擺駕離去。安王跟在其身後,還不忘回過頭對我瞇眼一笑,這個安王啊,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思逗樂。

傍晚時分,牢頭居然搬來幾床棉被,惠王、懷眠玉和我以及懷眠玉父母都各得一床,獄卒說是安王殿下讓送進來的。天牢陰暗潮濕,這幾日折磨得我已是腰背酸痛,這床綿軟溫暖的被子終於能讓我睡了一個好覺。想不到平日大大咧咧的安王居然也有如此細心的時候。

第二日,審問繼續,天降噩耗,懷府一個小丫鬟竟然承認是她受惠王指使下的毒。那小丫鬟是年初入的懷府,懷眠玉震驚無比,她身邊親近之人居然汙蔑自己的戀人!

如此一來,人證物證俱在,惠王算是跌入萬劫不覆之深淵了。懷眠玉震驚良久,待清醒過來便對牢頭道:“我要見寧王殿下!”

我扶著木欄問道:“眠玉,你要幹什麽?”

她一眼未斜,沒有看任何人,只是重覆向牢頭要求要見寧王殿下。

我心中一緊,對她喊道:“眠玉,你不要亂來!千萬不要!”

正巧,獄卒似乎接到命令要帶懷眠玉出去,牢門打開,她拖著鐐銬緩緩步出,行至惠王身邊時腳步停滯,“我不會讓你死在這裏的。”說完這句話她便決然大步離去。

惠王赫然回身:“眠玉!”待他反應過來抓著獄欄大喊時,懷眠玉已經遠去,只留下一個毅然堅決的背影。

我緊緊攥緊雙拳,指甲深深刺入肉裏,懷眠玉她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眠玉!”惠王還在狀若瘋狂地大吼拍打著木欄,臉上隱隱有點點亮光,獄卒不敢隨意放他出去,只能遠遠躲開。

已至黑夜,可懷眠玉卻

一直沒有回來。疲憊了的惠王已冷靜下來,只是端坐於牢門旁目光定定盯著獄道入口。

我睜眼過了一夜,腦子裏將近來發生的事前前後後理了一遍,仍看不出個頭緒。天色漸明,側首望去,惠王仍是面朝甬道正襟危坐。

我心裏難過,這一對生離死別的戀人呀,眠玉你可千萬不要有事......

清晨的監獄頗為安靜,眾人還在睡夢中中偷得片刻安閑,監獄巷道入口傳來急速的腳步聲。

惠王一把抓住木欄起身努力往外看去,焦急喊道:“眠玉!”

那幾個身影在光線未明的監獄中越來越清晰,並不是懷眠玉,而是幾個大內侍衛和一名內侍。

那褚衣內侍行至惠王牢門口福身行禮:“惠王殿下,請移步崇聖殿!”

望著打開的牢門,惠王突然勾起一抹極快的淺笑,隨即面色一凜,理了理發皺的衣衫,昂首自打開的牢門闊步出去,那模樣不像是被羈押的囚犯,倒像是風度翩翩的名士。

“帶人犯華青上崇聖殿!”那褚衣內侍轉而冷臉向我吩咐。

這一聲像是一陣重錘擊在心上,我緩緩站起,不安到了極點後竟突然有了一絲釋然,是福是禍都已行至這步,興許上了大殿還能有一絲辯解的機會,我可不想就這麽含冤不白地赴死。

白玉石階、雕花砌欄,那內侍帶著侍衛押解著我同惠王行過寬闊平整的大殿廣場,行經九重宮殿,遠遠見正中一座莊嚴高大的紅墻黃琉璃瓦大殿,重檐廡殿頂,凝重肅穆、巍峨莊嚴。

雲龍壁階,騰雲躍蛟,玉白禦路直通朱紅殿門。

我們從殿側的曲折側階被帶上,高大的雕花殿門往裏打開,我被殿中的金碧輝煌震了一震,金絲楠木柱,金龍彩畫,地幔金磚,高高在上赤金龍椅端坐一人,下首寬闊大殿百官恭立。

百官之前的大殿上居然還跪有一個白衣囚犯,我認出正是懷眠玉。

我和惠王步至殿中跪地叩首:“兒臣(民女)叩見皇上!”

百官之首是諸位身著蟠龍藩王服飾的王爺,一身青雲騰蛟衣袍的太子立於最前,面色仍舊倨傲不恭,卻多了幾分不易捉摸的惶惶。雲鐸一臉嚴肅,眼底纏滿鮮紅血絲,看向我的眼神默默地傳遞過安撫,他的篤定突然讓我安心幾分。安王則沖我擡眉瞇眼一笑,嘴角微微一歪做了個鬼臉。

都這個時候了,這廝居然還有心情戲弄我,我低下頭不敢再四處亂看。

我們三個人犯並排跪於大殿中。偌大一個宮殿鴉雀無聲,青煙裊裊,氣氛嚴肅至極,讓人愈發忐忑,餘光瞟著四周王孫貴胄和達官貴人們不同品階和紋飾的衣袍下擺,直讓人覺得眼花繚亂。



久,皇帝才沈聲發話:“下毒一案現已有定論,老四你來說吧!”皇上似是被抽幹全身力氣般,對雲鐸費力地揮了揮手。

“是!父皇!”雲鐸對著皇帝躬身行禮,隨後正色道:“兒臣與五皇弟和大理寺接理此案後,發現懷府上報收獄人口少了一人,名叫莫茗,乃懷夫人的貼身丫鬟,抄家當日離奇失蹤,兒臣同五弟覺得極其可疑,便著手尋找此人。

兒臣先是放出假消息說是下毒之人已經找到,正是懷府一名丫鬟,並四處張榜告示。我們料想若莫茗是疑犯,一定會對此關註,果然一名便衣侍衛在看榜的人群中認出了莫茗。

當日我們並未驚動她,而是尾隨她到了她藏身的破廟,並想了一出離魂計讓她自己說出真話。第二夜尋得一個機會,讓一人假扮她躺於地上,再著人裝扮黑白無常將其押至事先設好的閻王殿,父皇當時在幕後也聽得清清楚楚,莫茗以為自己已死,為了自己和姐姐都能轉生,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包括受人指使下毒的真相。”

眾人皆驚,我和懷眠玉驚訝對視,莫茗居然還活著!

“把她帶上來!”

太監尖細唱道:“帶人犯莫茗上殿!”

一個灰衣女子被押上殿來,衣著破舊卻收拾得整齊利落,她與太子擦身而過的瞬間,我分明看到太子眼裏的驚懼,莫茗恨恨地望著他,那眼神恨不得將他撕碎般。

“莫茗,把你在‘閻羅殿’裏的話再當著眾人說一遍!”皇帝語音中帶有微微顫意。

莫茗伏跪於地叩首不止:“聖上英明!民女自知犯下滔天大罪,只求皇上還我姐姐一個公道!”

“說吧!”皇帝壓著怒氣。

那女子擡頭往太子處瞟了一眼,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上滲透深深的絕望:“回皇上,那畫上之毒確是民女所下!”

一語驚起千層浪,殿裏一片低聲議論。

“何人指使?”皇帝沈住氣問道。

莫茗深吸一口氣:“太子殿下!”

“一派胡言!好一個膽大妄為的賤婢,來人!”太子搶上前去怒不可遏大吼。

“放肆!”皇帝面色越發陰沈,“給我住口!”

太子大為不敬地怒視皇帝一眼,隨即拂袖憤恨退回原地,朝堂之上眾人震驚之下竟然鴉雀無聲,再無人敢出聲議論。

作者有話要說:哭死~偶終於登上後臺了,終於能更文了,終於能回覆了......

偶在文案裏說小沐童鞋的身份極其覆雜,有親跟我說她的名字太多,記不住,確實是~(偶低頭面壁反思中......)

前面這麽多章節,其實小沐童鞋根本沒搞清楚過自己到底穿到了啥人身上,如果說她是烏月離姑娘呢,沒有人能解釋她身上帶的紅石頭,所以啊,她的身份還是有疑點~但是,下面這章終於要揭曉她的終極真實穿越身份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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