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故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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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我不太會寫虐,摸索ing,親們包涵一個~問一句,親們喜歡小虐怡情還是大虐過癮?想聽聽大家的意見~

不過實在是有點煞風景啊,今晚是平安夜,我卻恰好更新到這麽個要死要活的章節......而且,我還要很不厚道地說一句:親們,晚上還將奉上一更(這倆人還在繼續糾結,我檢討,我實在對不起聖誕節這歡樂祥和的氣氛......)嘿嘿祝大家聖誕快樂~~天天美麗有活力O(∩_∩)O

“你放開我!我要殺了你!你這個魔鬼!我要殺了你!”我恨到極點,瘋狂地喊著,不顧不管地踢打著身後的睿王。

他緊抿雙唇,淩厲目光直視前方,不洩露絲毫情緒。左手緊緊箍住我的雙肩,右手則扯了韁繩,挾我一同策馬在千峰城外的原野狂奔。

呼呼風聲襲過耳畔,睿王的坐騎正是當年景國皇帝賞賜的巴貝爾寶馬,其速如流電,恍若飛馳。我又急又恨,憤怒到極點,側首便往他左手背上狠狠咬去。身後傳來一聲極低的悶哼,便再無反應,他仍舊牢牢箍住我,沒有放松絲毫。

我將滿心的仇恨集中到這一咬,漸漸感覺齒間有液體滑過,嘗到了些許腥甜的滋味。

唇齒有些微酸,我的心情卻莫名地平靜了些許,松了口,眼淚終於在這一瞬間難以自抑地洶湧而出。

我們已奔出城外很遠,早已看不見千峰城。

春天已經到了,藍天下嫩綠的海洋綿延至天際,野花繽紛,廣闊無邊的草原上緩緩起伏著些小山丘,放眼望去,天地之大只有我們二人騎馬馳騁的身影。

不知跑了多久,只知道風將我臉上的淚水吹幹,繃緊,又被新的淚水覆上,心漸漸痛得麻木。

面前的草原開著漫野的忽蘭花,這片紫色的花海像無邊無際的星空般綿延至天際,燦爛無比。

睿王扯住韁繩讓馬漸漸停下,松開一直緊箍我的手,躍下馬。

我木然地任他將我抱下馬背,呆立馬前,看著廣袤青翠、繁花似錦的草原,淚水四溢。

睿王站在我對面,沒有說話,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我。

草原的春風在花海中掀起一波波浪花,掀起了我的衣擺,鬢角的發絲撩上面頰,被淚水黏住。

一只大手動作輕緩地伸向我的面龐,將要觸及我淚水的剎那,我似被電擊一般驚叫著躲開:“不要碰我!”

睿王伸過的手頓在半空,黑曜石般的眸子流光閃爍,卻是隱隱傷情。

我恨恨望去,緊咬唇瓣,攥起雙拳,指甲嵌入掌心卻絲毫不覺疼痛。

太陽已升高了,將整個草原沐浴在一片金光中。

他似絲毫不介意我滿目的仇恨,眼底只鋪滿了陽光的燦爛,仔細地癡癡凝望我,從額頭、鬢角到眉目、嘴唇,一處都不放過。

“你跑哪裏去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良久,他低低開口,目光灼人。

我的心猛然下沈,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你要幹什麽?你這個殺人狂!你殺了我的家人,你殺了我的族人!你還想怎樣!我要為他們報仇!我恨你!”我瘋狂地喊叫一

通才覺得心口憋得不是那麽難受。

睿王眼神一滯,愕然道:“你不是......”

我微瞇雙眸,迎上前去:“是什麽?我是什麽?我是在這片草原出生在這片草原長大,這裏有我的家人朋友,可是你們毀了這一切!”

想到戰死的莫褚和倫格爾額和方才自盡的王後和蘇琳娜,滾燙的淚水再次湧出。

心底驟痛,是的,我再也沒有家了,21世紀的家我已回不去,在這個異時空的短暫溫暖居然也被剝奪,沒有了親人,沒有了朋友,我什麽都沒有了。我只覺心痛得幾乎難以呼吸,捂緊疼痛不已的心口緩緩蹲下,低低抽泣起來。

良久,有一股溫暖的氣息緩緩靠來,一雙臂膀將我攏祝,欲將我攏在堅實的懷中。

我猛然推開他,後退半步,使出渾身力氣,舉起手狠狠扇向他左頰,響亮清脆。

這一掌,用盡我全部的力氣,連帶震得我手腕都隱隱麻痛。

他巋然不動,臉上漸漸現出紅色五指痕跡,卻仍是冷冷道:“不錯,我是殺了很多人,這雙手沾染了太多鮮血,但於國於民,我問心無愧。”

我捧著疼痛略麻的右手,怔怔望他,草原的春風從我們二人間呼嘯著穿梭而過。

“宇文韻玦!你還活著!”他目光灼灼堅定言道,“我絕對不會認錯!”

我徒然一驚,忘記掩飾面上的驚訝和不安,只想撇清跟他的一切關系:“我不是什麽韻玦,我不認識你!你既然已經帶兵攻占了烏月離,何苦還來演戲!來吧!殺剮如何悉聽尊便!”我邊說邊昂首閉上了眼。

直到草原的風將我臉上的淚痕吹幹,鬢角發絲在頰側飄飛舞動良久,仍不見他有何反應。

我忍不住睜眼,正好對上他有些恨恨的眸子:“你覺得這很好玩是嗎?”

我微微側首,將目光投向遠處起伏的花海。

“每次都逃走,這次也一樣!又如此著急地想離開我?看來,我真是低估了你的膽量!你居然敢逃走!我告訴你,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會如今天一般將你追回!”

他莫名憤怒地眼神讓我有些害怕,不自覺倒退半步,他卻已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我一聲驚呼還未出口,他微微俯身便將我扛上了肩頭。

天地倒轉,我倒掛在他肩頭尖叫著,他不管不顧地將我扔上了馬,隨後躍上馬背。

一路上,他將鞭子揮得空響,似瘋了般催馬狂奔。

我橫掛在馬背上,被顛得五臟六腑都糾結在一起,直嘔酸水,他卻似沒察覺般,步子不曾緩下。

身體摔到了堅實的地面上,雖然疼痛,卻不似方才那麽難受了,因為至少現在我沒有在那顛簸的馬背上。身後隨即傳來那人離去的靴聲。

未說一句話,未再看我一眼,將我扔在了這個空蕩蕩的帳篷裏後,他便大步離去。

帳外傳來他仍壓抑著怒氣的低沈聲音:“好好給我看牢了!除了我誰都不準進去!”

磔磔靴聲逐漸遠去,金黃的陽光將帳外幾個守衛的影子清晰映在帳上,我伏趴良久,默默地流淚,一夕之間,國破家亡......

一連四天,睿王都未再來看過我。

我軟軟地躺在地上,背下一片冰涼,初春的草原寒涼無比,我雖覺腰背酸痛,卻不在意,只是閉了眼任思緒亂飛。角落裏有一塊被我扔了又被送回來無數次的狼皮軟褥,這是那天睿王走後不久便遣人送來的。但是我不要,我不要他的任何施舍。

現在的我只要一閉上眼,腦海中便會不自覺閃現一群人的面孔,這些人曾經是我的“親人”,比如晴妃、何太後;曾經是我的“朋友”,比如如綴、睿王,但是現在他們卻變成了侵我國土殺我族人的敵人!

曾被我讚為英雄男兒、國之肱骨的睿王如今已成我眼中的大惡人,這一切的轉變似乎就在一夕之間,只因立場改變了,一切就都變了。

隱隱有靴聲靠近,門簾被迅速掀起,磔磔靴聲直入帳內及至我身旁,我卻依然沒有睜眼。

“為何不吃飯?”他猝然開口。

我不理他,懶懶側首向裏。

“你想餓死自己?”他一絲嗤笑。

我依舊閉眼:“那是我的事。”開口才發現自己已是氣息不穩,語音幹澀。

一雙有力的大手扶住肩膀將我拉起,扳正我身體,迫我與其對視。

我往後傾去,蹙眉掙紮,然而我的掙紮在他堅強的桎梏下是如此地微弱而無力。

“你又想幹什麽?”我咬唇恨聲道。

他面上雖是隱隱笑意,眼底卻是一片冰冷,“你不是想殺我嗎?我給你這個機會,只可惜你餓得連拿起匕首的力氣都沒有!”

我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那雙近在咫尺但陰晴不定的眸子。

他將扶住我肩膀的手撤去,我失去支撐果然側身倒下,他輕聲嗤笑,起身負手背對我。

我忍著怒火用手重新撐起身體,咬牙道:“我遲早會殺了你!”

睿王朗聲大笑,似聽到什麽特別好笑的事一般,仍背對我道:“好,本王明日此時還會再來,到時候就看你的能耐了!”他突然轉身,俯視我

,那眼神散發懾人氣勢。

“一言為定!”我緩緩收緊雙拳,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道。

他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轉身離去,行至門口卻突然頓住,“你最好墊上那塊狼皮褥,我可不想和一個渾身骨節松動疼痛的人比試。趁人之危,最為不齒!”說完頭也不回掀簾離去。

我咬緊下唇,攥緊雙拳,盯著被夜風吹得飄搖不止的帳簾。

早已過了晚飯的時間,但半個時辰後,平日給我送飯的侍衛卻端著兩碗食物進來,面無表情將東西放下便退出。

一碗乳白的羊奶和一碗金黃的烤餅,雖然不多卻還冒著新鮮的熱氣。

我沒有像前幾日一樣將東西扔出去,望著這兩碗東西,心中莫名激蕩。是的,至少,明日我還有機會!

緩緩爬向那兩碗食物,抓起一塊餅送至嘴邊,來不及咀嚼便大口咽下。

淚水,我已流得夠多,我會堅強起來,也必須堅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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