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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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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各位親,最近比較忙,一直在外奔波,沒有時間修改存稿,年底可能會忙一些,但還是那句話:誓不挖坑!各位放心,此文絕對不坑~~希望親們繼續支持,求推薦啊~~~

“轟”一片巨響,只見漫天雪片紛飛,幾乎彌漫到看不清楚四周,隱隱看一群黑衣人突然從積雪下躍出,將我和倫格爾額團團圍住,手中兵器雪亮,殺氣騰騰。

“他就派你們這群廢物來?”倫格爾額不屑地看著這群殺手。

“你們的目標是我,跟這位姑娘沒關系,你們放她走,然後我會好好會會你們這些他精心挑選的高手。”倫格爾額毫無懼色傲視這些黑衣人,言語間甚是不屑。

“不,我不走,要走便一起!”我雖然心裏害怕,但也不可能把他一人丟下而獨自逃命。

“住口!還不快滾!你這種自以為是的笨女人從來只會礙手礙腳,你逞強的樣子真的讓人討厭,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事,我不想旁人打擾。”倫格爾額語氣生硬地對我呵斥。

“倫格爾額......你......”我不可置信擡頭看他,卻只見他緊繃的側顏。

“滾!”倫格爾額吼道。

“走不走!還輪不到你來說!”蒙面人中為首一人狂傲大笑,聲音嘶啞難聽,很是刺耳。

趁那人大笑分神之機,倫格爾額卻猛然回身將我打橫抱起,天旋地轉中我的雙腿就光榮地充當了一回武器,幾個黑面人被掃倒,右側被打開了一個缺口,倫格爾額將我從那裏拋上了馬背,同時拔刀向馬臀刺去。白馬嘶鳴一聲,如離弦的箭般馱著我猛然竄出包圍。

倫格爾額卻沒有隨後上馬,而是持刀回身擋住緊跟著刺過來的劍,同那群人打鬥起來,刀劍碰撞之聲密密傳來。

我回過頭悲戚大喊:“倫格爾額!”倫格爾額將我拋上的是他的坐騎,他把自己的坐騎讓給了我,那他怎麽辦?他一人力敵數倍於自己的敵人已是危險萬分,身邊又只有我那匹速度與體力都只是一般的小馬,如何逃脫!

可這馬臀部受傷吃了痛,只發瘋一般向前飛馳,風聲在耳畔呼嘯,身後遠遠傳來倫格爾額的吼聲:“快跑!不要停下來!跑!”

三道破空之聲於身後驟然響起,久久回響天際,回望倫格爾額同那群人離我越來越遠,但見三團黃色的煙霧彌散在半空之中。

方才那些黑衣人是從雪下遁地而來,此刻回望只見南側不遠處的山谷裏歇著有十來匹馬,兩名黑衣人正向那些馬狂奔而去,應是要騎馬來追我。

我狠狠拍打了幾下馬臀,夾緊馬腹拽緊韁繩死死伏在馬背上,向千峰城的方向奔去。這馬的速度驚人,我將臉埋進厚厚的馬鬃裏,眼淚卻不聽使喚地滾落,倫格爾額......你一定要等我,我這便回城搬救兵來!

遠遠已看見了那黃土夯實的高大城墻,可草原上就是這樣,看見城跑半天,那城池始終遠遠地矗立一片雪白原野中。我心急如焚,淚水已冰凍在臉上,我卻絲毫

感覺不到刺痛。只知道早一刻趕到,倫格爾額獲救的希望便就大一分。

然而那群刺客似乎並不打算放過我,追上來的兩人動作很快,雖然距離還頗遠,我卻遙遙看見他們舉起了弓,不一會兒,便有箭擦著耳邊疾速掠過。

我咬緊牙關,將身子盡量貼伏在馬背,拼命抽著馬臀。

又有兩支箭便擦著肩和馬身飛了出去。我看了看射破的袖子,握緊韁繩加速狂奔。必須活著到達千峰城,要不然便白白犧牲了倫格爾額讓給我的一線生機。

那些箭綿綿不絕地咻咻射來,馬腿中了一箭血流如註,卻似乎明白他主人交給他的任務般,拼死狂奔。

我心下一顫......回頭觀望,剛好看見一支箭筆直地飛向我,眼看就到了面門。“啊!”我下意識尖叫著緊閉雙眼,俯身回馬背。

“咻”的破空聲劃過,“當”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過後,那支箭並沒有射中我。

擡眼看去,一隊戎裝的烏月離族男子從千峰城方向騎馬馳來,方才之所以我沒看見他們,是被前面一道山梁擋住,此刻他們如天降神兵般出現在我跟前。

那群男子著烏月離王宮侍衛服色,手中也握有弓箭,正射向追擊我的兩人,而剛才直射向我的箭已不知去向,身後不遠處的地上插著一把明晃晃的長刀,方才應該是他們用那把刀將射向我的箭擋落地上。

我揮手指向身後,邊調轉馬頭邊用盡全身力氣沖他們喊道:“快!那邊!倫格爾額在那邊!”

又下起了雪,我仰頭看天,淺灰紅的天空如一個巨大的鬥篷,不斷抖落著漫天的碎絮。伸出雙手,那些晶瑩精致的小花瓣落在我凍僵的手上慢慢融化,我卻並不覺得冷,許是因為我的心從未如此冰涼過,這三天以來,擔憂自責時時繚繞心頭。我不顧閑言碎語、旁人側目也始終堅持守在倫格爾額寢宮。我會一直守到他醒,如果他不再醒來,我不知道自己會被愧疚和痛苦包圍多久,也許是一輩子。

如果當時他丟下我,憑他的武功絕對能夠沖出重圍,也不至於渾身傷口無數,幾欲失血過多而喪命,更不至於中了刀上的奇毒,此刻仍昏迷不醒、生命垂危。可他卻將生的希望留給了我這個片刻之前才狠狠傷害過他的人。

捫心自問,這份恩情和深情我何以為報?

“忽蘭朵。”身後有人輕聲喚我。

我回頭,披裹淺駝駝毛麾的王後靜立於屋檐下,頗為擔憂地看著我:“這麽冷的天,還不快回來。”

我失神地朝她走去,不敢碰觸她的眼神,她越是不責備怨怪我,我便越是自責。

醫官都對倫格爾額所中之毒束手無策,王後卻不慌張,她每日親自為倫格爾額煎藥,看著他服下後守上一段時間,便又離去,似乎

對倫格爾額的解毒頗有信心。

“倫格爾額怎麽樣了?還是沒有醒?”王後鎮定問道,示意身後的侍女將藥壺端進室內。

我搖頭長嘆:“醫官說他中的毒正在慢慢解去,可是為什麽還不醒過來?”

“不會有事的,放心吧,倫格爾額一定會好起來的。”王後執起我手,堅定說道,似在安慰我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倫格爾額就這樣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蒼白的臉色幾乎沒有一絲血色,我甚至不敢再次掀開被角看到他全身密密麻麻包紮好的傷口。

偷襲之人所用長刀上均粹有劇毒,醫官說是容國制毒世家花氏的獨門奇毒——江南笑,江南笑分煙鎖春雨、霧攏芙蕖、雲追秋月、雪映寒梅四種不同配制方法,只有制毒之人才有解藥,且不說找制毒之人給出解藥有多困難,就說穿越景國到達容國腹地需要的時日,尋回解藥之時恐怕已來不及了。

昏迷中的他眼睛緊閉,沈靜如嬰孩。我用小勺將水一點點餵到他嘴裏,滋潤他幹裂的唇角,用毛巾為他拭去額角冷汗。

不知王後給他服用了什麽解藥,徘徊在生死邊緣的倫格爾額的脈象竟一日日平穩,傷勢也漸漸好起來。雖已不發高燒了,但是仍還是這般昏迷不醒。

我嘆息著輕撫上他額角一處傷口,順著眉角將他整個面部輪廓用指尖細細描摹了一遍。高眉深目的他,確是相貌俊朗,不知迷倒了多少草原姑娘。更難能可貴的是雖然身份高貴,卻用情專一、生死不渝。只可惜,遇錯了人,曾經的忽蘭朵已逝,而我並不是那個能陪他共度一生之人。

我正兀自出神地想著,耳中忽而聽得一聲幾不可察的呻吟,倫格爾額似乎動了動嘴唇,眉梢微微一蹙。

我驚喜地伏在他耳畔,拉起他的手止不住顫抖,連聲音都在發抖:“倫格爾額......”

他慢慢有了反應,眼睛也緩緩睜開。

我一時激動得不知說何是好,張了半天嘴:“你醒了…….你醒了……你…….太好了!你終於醒了!”聲音一時高興得變了調,只知道緊緊抓住他的手挨在臉側,眼淚已經不自覺地簌簌滾落。

“不......要......哭......”倫格爾額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用挨在我臉上的手背輕輕擦拭我的淚水,隨後勾起一抹極淺極淺的微笑。

自己已是這般力氣輕若鴻毛的病弱之軀,卻還想著安慰我,我眼淚掉得更急。

“有你......為我哭......我......就是死......也......值了......”倫格爾額睜著迷蒙黯淡的雙眼,凝視我良久,突然啟唇嘆道。

“不許亂說!你不會死的,你會好好的!你一定會好的!”我用指尖抵住他雙唇

制止道,隨後拭了一把淚,努力牽動唇角笑道:“我這便告訴汗王、王後你醒了!”

正欲抽離的指尖徒然被抓緊,回頭正對上倫格爾額深邃如碧藍天空的眸子,“讓他們去......你......別走......”

從指間傳來一陣溫涼讓我渾身一震,頓時僵在原地,四目相對,室內似乎激起一陣奇妙的漣漪,我尷尬地別開臉。

“陪陪......我......”倫格爾額勉力笑著說,目光如冬日陽光溫暖柔和掠過我心頭。

我心底一陣抽痛,倫格爾額,你讓我情何以堪?

我順從地坐回原地,掩飾住悲傷愧疚,盡力舒展一個愉悅的笑容:“好,我陪你。”

倫格爾額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繼而蹙眉將我全身掃視一遍,頗為擔憂地問道:“你......有沒有......受傷?”

“我沒有,我很好!真的!”淚水不住掉落,“你現在什麽都不要想,最重要的是養好傷,早些好起來。”

倫格爾額一笑:“好,聽......你的......”

“聽說那個忽蘭朵,都已經守了王子殿下四天了。還說不願嫁殿下,分明就是欲擒故縱!”一個聲音頗為不滿地說道。

另一女子附和道:“如今王子殿下恐怕是定要娶她了,否則這也說不過去了。”

草原姑娘不似漢人般拘謹,我一路行出宮去,竟聽到不少閑言碎語,這也證明了無論何地喜歡咬耳朵嚼舌頭的女子都是大有人在的。我從她們身邊行過,她們似沒認出我般,絲毫不收斂,一個圓臉女子還頗為嫉妒地瞪了我一眼。我無奈一笑,豪放的草原姑娘,可惜我並非她們所想那般。

倫格爾額終於醒了,汗王和王後趕來看他,我便退出房外讓他們險些生死相隔的一家人說說體己話,也正好能回家去換件衣服。

與烏月離汗王目光相接的那一刻,我分明看到汗王那鷹一般銳利的眼中透出的一絲厭惡。更奇怪的是汗王和王後一前一後進屋後,夫妻倆匍一對視的瞬間竟還有些許尷尬,王後頗為不自然的轉頭掩飾,隨後喚著兒子名字急急奔倫格爾額過去,汗王似松了口氣般隨後跟過。

立於一旁的我將這一幕看得真切無比,難道汗王和王後失和?可是在千峰城的這段時日,並未聽說他們二人有任何不和之事。但此時的我不想考慮這些,倫格爾額醒來的喜訊一掃我心頭陰霾,只想趕快回家告訴莫褚老爹這個好消息。

三日後,傳來消息,汗王派人調查王子遇襲一案結果已出,刺客六人被隨後趕到的王子侍衛擊斃,另外四人被生擒後皆服毒自盡。經查明,黑衣刺客乃景國人,刺客手中所持兵器便是景國武人慣使的長劍。

倫格爾額傷勢

越來越好,毒發之癥更弱。當我告知他知曉這一結果時,他深邃眼眸隱含怒火,唇角緊抿,隨即轉過身朝墻上狠擊一拳,他冷笑著從唇間吐出一句:“景國人?哼!”

我著急奔上前查看他的手上傷勢,倫格爾額卻固執地將手拿開,背過身不再看我,靜默片刻後才對我說:“我想自己靜一靜。”

我一楞,除了那日遇險時他激將我所用生硬語氣,他還未對我如此冷淡過,便輕聲應道:“我知道你不開心......我也幫不了你什麽,但只希望你有什麽事,不要憋在心裏,我願意和你一起分擔。你的傷剛好轉,氣郁結於心,不好。”

當時我們誰都未料到,兩日後,骨都侯蘇哈納擅作主張率兵到景國邊城晉寧一番燒殺劫掠作為報覆。我知曉此事已是一天以後,烏月離軍隊已帶著劫獲的豐厚戰利品返回千峰城,汗王對蘇哈納的擅自行動頗為震怒,但蘇哈納威望頗高,報覆景國又為多數激憤的烏月離人所讚同,最後此事便不了了之。

我心中卻久久難安,這樣的劫掠、廝殺,不知何時才是盡頭。當日我是景國人時曾怨恨過月離人的騷擾,如今自己已身為他們中一員,反觀景國行為,心中卻別有一番滋味。

倫格爾額對蘇哈納率兵掠劫晉寧一事頗為憤怒,認為遇襲之事還未查清之前就如此魯莽行事,有失偏頗。

那些刺客真的是景國人嗎?又是誰所派?我腦海中猛然躍出的形象,竟是那個玄衣廣袖的高大身影,他做的嗎?心底有點小小的不相信,一時五味雜陳,只覺煩悶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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