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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來打趣朕,看朕得治你的罪!”說著,就向她撲過來。

謝臨驚“啊”了一聲,“小人萬死,小人萬死……”剛說了兩句,明重謀的嘴唇就湊到她的嘴唇上來,兩廂挨得太近,謝臨便聽到“啵”地一聲,正待吃驚,便聽明重謀佯怒地說:“就罰你,讓朕恣意吻個十炷香的時間吧!”說著,就又往她唇上湊來。

謝臨心裏吐槽,別說十炷香,便是吻它個一炷香時間,她就受不了了。

奈何明重謀力氣深大,直接把她抱了個滿懷,她想掙脫也掙脫不得。明重謀剛說得兩句,又吻了上來,還伸舌頭頂她牙關,非要與她纏綿在一起才幹休。

謝臨翻了個白眼,見他吻得柔情蜜意,便也不再拒絕。她待要閉上眼睛,卻忽見明重謀背後光芒一閃,一支箭羽飛射而來,謝臨一駭,立刻用盡平身最大力氣,將明重謀推開,卻不想他抱得死緊,兩人一纏,謝臨便直直壓著明重謀栽在地上,而那箭羽便也“叮”地一聲,□他們身後的樹幹之中,勁力之大,甚至還有所晃動,微微發出嗡鳴聲。

兩人的唇連忙分開,這時只聽得不遠處有人桀桀笑道:”今天可開了眼界,我還以為大楚皇帝是什麽英明人物,鬧得我國與楚國征戰不休,卻原來他竟是個斷袖,枉我們還天天思慮著怎麽對付,卻原來——”說著,大笑起來,笑聲中嘲諷之意甚濃。

他笑聲未落,似有旁人聽到他譏笑之意,便也有許多譏諷笑聲此起彼落地回蕩開來。

謝臨與明重謀對視一眼,皆知對方人數如此之多,而己方只有兩人,今日脫身,只怕要千難萬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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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有人桀桀笑道:”今天可開了眼界,我還以為大楚皇帝是什麽英明人物,鬧得我國與楚國征戰不休,卻原來他竟是個斷袖,枉我們還天天思慮著怎麽對付,卻原來——”說著,大笑起來,笑聲中嘲諷之意甚濃。

他笑聲未落,似有旁人聽到他譏笑之意,便也有許多譏諷笑聲此起彼落地回蕩開來。

謝臨與明重謀對視一眼,皆知對方人數如此之多,而己方只有兩人,今日脫身,只怕要千難萬難!

謝臨這一摔之下,只覺腹部有些疼痛,然而此時緊迫,便也顧不得疼痛,她向四周看了看,他們方才拍馬亂闖,現下這裏竟一個護衛也沒有,強敵環伺,只怕今日恐難善了。而這些人雖然偽裝,卻也並非看不出門路,方才那箭射來,謝臨早就瞟了一眼過去,見那上面幾個暗色紋路十分隱晦眼熟,又見這些人雖然蒙面,但是舉止不俗。

大楚朝旁支雖也不少,但是各個沒有爭皇位的實力,否則當年永留皇帝也不會讓弟弟登上皇位,皇族者的可能性很小。又從對方言語稱呼“大楚皇帝”,看來對方卻是位異族人。

謝臨稍微思忖片刻,便已明白對方首領是誰,她皺了皺眉,忍了腹部疼痛,由明重謀拉著起身,她便冷笑道:“夷國將軍拓跋元,原來也會做這等偷雞摸狗追襲他人的勾當,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那人一怔,顯然沒想到竟會被人發現身份,他本來得到消息,在圍獵場上等了許久,伺機而動,等了許久,果然等到了明重謀落單。他本時刻關註著明重謀動向,倒未註意他身旁的那個人是誰。此時聽了這話,那人不禁上下打量了謝臨一番,見她雖然因躲箭而微微有些狼狽,但衣著考究,他本是外族人,不識得丞相裝束,然而見此人站在頗具天子威儀的萬兆皇帝身旁,卻讓人頗有這人鋒利如寶劍出鞘之感,不禁冷冷問道:“爾乃何人?竟能認出我的身份!”

謝臨於袖中伸手握住明重謀手腕,冷冷譏嘲道:“無名小卒,不足掛齒。倒是拓跋將軍,你與我朝前大將軍侯鐵錚,卻根本不是侯將軍的敵手,上一次,我還記得,你與侯將軍大戰百龍坡,卻被侯將軍不用一兵一卒,直接打後退了數百裏,拓跋將軍所為,當真給貴國長臉面哪。”她高聲說著,卻在明重謀手中勾勒出一個“走”字。

明重謀一驚,擡眼看她,她卻沒有回頭,只是又在他手心裏寫了個“走”字。

拓跋元聽謝臨這般譏嘲,手下又在此處,面上已有些掛不住,便怒聲道:“黃口小兒胡說甚麽!”剛說完,他眼珠一轉,便又冷笑道:“爾那侯將軍早被爾那姓謝的奸相扳倒,說起來,楚國就不似我國那般上下一心,爾國勾心鬥角權謀之勢,讓我國來看,都覺十分之可笑,難怪國力越弱,連那國主都竟還是一個斷袖,當真可笑至極。”他口中譏嘲,眼睛向那萬兆皇帝方向一瞥,卻見那皇帝忽然反手將那射在樹上的箭拔了下來,反手一揮,那箭竟比去勢更快,直直向他面前飛了過來。

拓跋元一驚,連忙向後急急撤了幾步,但見要那箭來勢仍然絲毫未緩,便忙向一旁讓了兩步,那箭貼耳擦過,拓跋元剛得意自己讓得恰好,卻聽後面一人慘叫一聲,他忙回頭,見他一個手下正中那一箭,捂著胸口要害處仰面躺倒,片刻即無聲息,顯然是沒命了。

拓跋元呆了一呆,他雖知楚國皇帝習武,但想來這等天朝子弟就算會武,又能好到哪裏去?竟不想那皇帝武藝竟會如此讓人意外。此時又忽聽對面馬的嘶鳴聲,四蹄一動,有馬飛奔而去,片刻便往樹林深處而去。

拓跋元定睛一看,那馬長腿四蹄,畢竟是領兵過的,片刻便明白了,那皇帝定是借那一箭之力聲東擊西,不求殺人,卻借這電光石火剎那之間,先騎馬逃命而去。

“追!”他本意想趁機擄了明重謀而去,但見此時這般機遇,以後再難見,心裏一發狠,便下令道:“放箭!”

一時間,眾人頻頻箭出,箭雨向明重謀二人而去。

這場上本有兩匹馬,明重謀將謝臨帶到自己的馬上,而另一匹馬他卻也跟著一甩鞭子,那馬上沒人,比這馬還跑得快些。明重謀將謝臨抱在懷裏,身後飛箭而來,明重謀將身後的箭取出,揮掉了幾根,然而箭太多,不多時明重謀便一聲悶哼,箭射在右肩下處,一時疼痛難忍,差點又中了一箭。

謝臨沒想到明重謀竟然會這麽做,她本意是用自己拖延時間,讓明重謀先行逃走,此刻見此,不禁又驚又怒,“陛下,你這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明重謀將她按在懷裏,哈哈一笑,“何來玩笑,這些人是來與你我助興!你我談情說愛,也要有他人來摻和,這才是當真快活似神仙。古來有八擡大轎,熱熱鬧鬧,鳳冠霞帔,明媒正娶,然而你我單獨相處之間,也須有他人放些飛羽當煙花,這才熱鬧!”說著,明重謀竟仰面長笑起來,後肩下受傷,他仿佛絲毫未覺,只是一邊拍馬,一邊以箭揮去箭雨。

箭雨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明重謀深知不好,有飛羽直直射在身下寶馬後臀和腿處,寶馬哀鳴一聲,一個趔趄,明重謀和謝臨差點跌了出去。明重謀連忙攬住謝臨的腰,雙腿一踢,便踏在馬鞍上,借了一力向前一跳,便躍到前方不遠處的另一匹馬的馬鞍上,另一只手袖子一挽,一個清掃,隨他身影射出的箭竟被他這一掃,悉數飛了回去,不管身後數聲慘叫,明重謀再度拍馬,向前急奔。

而沐浴在箭雨中的那之前的寶馬良駒,已被箭雨淹沒,被紮成了刺猬,馬兒哀聲嘶鳴一聲,向主人方向看了一眼,倒在塵埃之中。

明重謀看見,不禁閉了閉眼,也顧不得愛馬,只能盡力前行。

謝臨方才忍耐腹痛,這一個移位,她只覺腹部更是疼痛,有股血腥氣溢了上來,沾滿了口腔,而且快馬而行,氣息翻騰,身體更是難受。只是為防明重謀擔心,這才硬是咽了下去,強作忍耐。往常此時謝臨還能談笑打趣,用言語逼得對方怒極失智,然而此刻只為了忍耐這口氣息,她已用盡了全力。

拓跋元見二人越來越遠,他們這群人又沒有像對方那般的寶馬良駒,最快也不過兩條腿,然而兩條腿又哪裏及得上四條腿快。拓跋元見此,也顧不得本想著活捉明重謀的念頭了,他抄起身旁一人的弓,將箭往弓弦上一搭。

他雖然臂力武力或許不如侯鐵錚,然而畢竟曾為其勁敵,他這一個拉弦射箭,那箭竟比他人射得要快上許多,片刻之間便已飛至明重謀背後,去勢絲毫不減。

明重謀手中箭反手擋掉了,卻震得虎口一麻,牽扯到身後傷處更是一陣疼痛,不禁暗呼不好。身後又一箭飛射而來,去勢如方才,明重謀便知定是那拓跋元射的,只得忍了傷處疼痛又擋了去。

拓跋元見他連擋兩箭,不禁心中暗暗讚嘆,夷國向來最敬好漢,想著若非對方是萬兆皇帝,憑著這一手功夫,便也值得一交。可惜彼此敵對,拓跋元隨後又飛出一箭來。

明重謀已覺背後傷處崩裂,汩汩流血,右臂幾乎麻得擡不起來,這一箭下來,竟幾乎再也擋不過去了。

那箭勢威猛,眼見便要對著自己身後要害處穿個透心,明重謀心中慨嘆。這般想著,他便往低頭向謝臨看去,這一看,竟駭出一身冷汗,便隨口怒喝道:“尉遲正,還不出來!”

眼見那箭便要射到明重謀後心,卻見另有一箭更急更快地射來,“當”地一聲,將那箭“叮”地釘到了地上。

拓跋元一驚,“誰!”

卻見一人單騎而來,手執弓箭,正對著他,“大楚兵部尚書,原大將軍侯鐵錚座下副將,尉遲正!”

隨之而來的,卻見有許多禦林軍打扮之人,手執弓箭,恰好將這些人團團包圍,若是弓箭皆射,這些人定拼不過眾禦林軍。“拓跋元,你毀我河山,還欲謀害我朝天子,今日定要你斃命此處,如今天羅地網之下,你還不伏誅?”尉遲正寒聲冷笑。

拓跋元一見,他與侯鐵錚是老對手,與尉遲正自然也是十分熟悉,此刻一見,不禁大驚,“尉遲正,你不是說要投靠夷國,讓我埋伏於此處,你好從旁協助?怎地陽奉陰違,此番竟要阻撓我成事?”

拓跋元話未說完,便被尉遲正冷聲打斷,“拓跋老兒,誰要投靠夷國?我大楚朝浩蕩天威,豈是爾等這等小國所能比擬的?休得啰嗦,射箭!”

話音甫落,眾弓箭手齊射,任這些人如何掙紮也插翅難飛,又恰巧圍在其中,萬箭齊發下來,任是什麽英雄也打了個對穿。

拓跋元雖然帶了一幫好手,自身也有個好武藝,就算他如何閃躲擋避,仍然只有一個結局,死。

原來尉遲正與明重謀曾作協定,明重謀欲以自己為餌,將拓跋元引出來,尉遲正則假裝投靠夷國,並給予皇帝此月此日要圍獵的情報,並透露明重謀會武,讓夷國皇帝派拓跋元親自來捉拿。

拓跋元等了許久明重謀方才落單,正守得是時候,便想將明重謀生擒,不想他雖然知道明重謀會武,卻不知道明重謀武藝如此高超,生擒不能,便想生死不論,弄得楚國亂成一團才好。

可惜拓跋元打的如意算盤,卻不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為尉遲正所擒。

當時計謀之時,尉遲正覺得以明重謀自身為餌,未免太過危險,明重謀卻十分堅持。此次明重謀與謝臨賽馬,馬跑得飛快,尉遲正雖然早就知道埋伏地點,卻也趕得晚了些,這才令明重謀中了一箭。

尉遲正看了一眼被捅成刺猬的拓跋元,騎馬湊得近了些,冷笑了一聲,一手將站立而死的拓跋元推倒在地,這才下了馬,來到明重謀馬旁跪下,恭敬道:“臣等救駕來遲,請陛下恕罪!”

眾禦林軍亦皆叩首,隨後的眾大臣,亦叩首道:“臣等救駕來遲,請陛下恕罪!”聲音震天,驚得樹林間的鳥獸蟲魚也飛了起來。

尉遲正看向明重謀傷處,明重謀一身玄色龍袍,傷處流血雖不明顯,卻也十足駭人,長箭刺於其肩下,這年方過弱冠幾許的天子,竟眉頭皺也不皺。尉遲正又瞧了瞧他懷中抱著謝臨,兩人於馬上,謝臨向來伶牙俐齒,此刻卻伏在明重謀身上,悄無聲息,絲毫話語也沒有,他心中思緒繁覆,口中恭敬道:“請陛下立即治傷,陛下須保重龍體。”說著,便要叫隨行禦醫來。

明重謀止住他動作,將懷中的謝臨抱緊,“尉遲卿家,洛禦醫可有隨駕?”

尉遲正擡頭看了看聖顏,又瞥了一眼謝臨,垂頭答道:“洛禦醫確有隨駕。”

“那便宣他過來,在此搭上帳篷,看診時,你們不許近前。”明重謀道。

“是。”

帳篷很快就搭好了,明重謀環抱著謝臨走了進去,洛禦醫跟近,尉遲正不便跟隨,只能鎮守其外,心中卻暗暗疑惑。

若沒有記錯,那洛禦醫常常出入宮廷,也常常出入丞相府,給謝臨治病救傷也常是他來著手,可與謝臨什麽關系?

而且謝臨究竟如何虛弱?皇帝陛下只是抱著他下馬,進了帳篷,其間謝臨的臉一直埋在明重謀胸口,也未見謝臨究竟傷在何處。想起謝臨向來毒舌,此番竟什麽話也沒有說,也不知其究竟為何如此,是否傷重。

礙於皇命,尉遲正只得站於帳篷外,平覆心中起伏心情。偶有大臣過來問話,尉遲正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答話,心緒早不知飄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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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尉遲正在外面如何思緒起伏,且說洛石阡進入隨時搭的帳篷後,為給陛下和丞相把脈治傷後,天邊已有些昏黃。

洛石阡為赤著上身的明重謀上藥包紮好,明重謀陰沈著臉,目光直直盯著這位他著實信任的禦醫身上,思緒也不知轉了幾轉。

洛石阡包紮好,方稍微擡頭,觸到明重謀的目光,又微微垂了下去,仿佛就已知道他的所想,“陛下不必擔心,丞相腹中胎兒無恙,方才恐怕躲避追兵摔了一下,又受了些驚嚇,但丞相心性堅忍,平日又徒步上朝,身體不錯,只是需要多加調養即可。”

說了這句話,他就垂眸不再張口,面前這位天子早已非昔日吳下阿蒙,心思深沈,亦頗有帝王之威,此時他目光深沈,這般盯著自己,只怕也不知在思慮些什麽,洛石阡便也不再多言。

明重謀披上衣服,目光卻不離他面龐片刻,似乎在細看他的表情以審視他的內心。半晌,明重謀才緩緩張口道:“你早就知道丞相是女子。”

洛石阡沒有應聲。

明重謀細細審視著他,道:“應該不是現在,而是更久之前,她跪在錦繡宮外,脊背鞭傷綻開覆發,你給她治傷的時候,就該知道了。”

“……是。”許久,洛石阡才低聲如此說。

明重謀盯著他,“而那個時候,朕卻還不知道,”他聲音放得更低更沈,“你知道了,朕卻還不知道。”

“……是。”

明重謀瞥了一眼床上虛弱的謝臨,又細細地盯著洛石阡,他的眼眸映著帳篷內黯淡的光影,“洛禦醫,你和她合夥一起騙我,一起欺君。”

洛石阡一驚擡頭,他忙一撩衣衫,跪了下來,驚慌道:“陛下,這全是臣的主意,千錯萬錯都是臣的錯,和丞相沒有絲毫關系,請陛下不要怪丞相……!”說著,他便低頭往地上一磕,發出重重的一聲。

明重謀看著他不停地磕頭,導致額頭都有些紅了,他沒叫他起來起來,也沒叫他停止,只是又道:“謝臨讓你隱瞞,你倒是二話不說,就幫她隱瞞了,朕記得,後來你和她走得很近,你常常去丞相府,年夜那天,還是在丞相府裏過的。”

洛石阡磕頭的動作頓了一頓,明重謀語調陰沈,也不知蘊含著什麽意味。

明重謀微微挨近他,輕聲問他:“洛石阡,你和她是什麽關系?”他見洛石阡直覺張口,他便截口有些隨意地說:“不要說是什麽大夫和病人的關系,朕不聽你打馬虎眼。”

洛石阡心緒轉了幾轉,眼前這位帝王的目光透徹,頗有些帝王的手段,他心機已埋得越來越深,如此多的眼線,甚至連謝臨都不知道,她府裏的情況,明重謀已了如指掌。

看來謊話明重謀是不會信的,此時倒不如奮力一搏。

洛石阡瞧了一眼謝臨,垂頭回答:“臣是丞相的未婚夫。”

明重謀握著椅子扶手,他只是等著洛石阡出口。他本已做好準備,不論洛石阡說什麽,他都不會吃驚,可是“未婚夫”三個字一出口,明重謀手下一用勁,差點將椅子扶手捏成碎木屑。

饒是如此,那扶手已經被捏出了幾個裂口。

洛石阡目光在那扶手上掃了一掃,又低頭道:“陛下,無論如何,丞相隱瞞女兒身入朝為官這件事,都算是犯了欺君之罪,臣不願陛下降罪,故而幫其隱瞞,況且臣是丞相的未婚夫,就算看了她的身體肌膚,也算名正言順,將來必定也是要娶她為妻的,倒是陛下,反倒應該避嫌……”

話音甫落,明重謀已一伸手,就將洛石阡的脖子捏在手裏,他本就武藝不凡,一下子就將洛石阡提了起來,明重謀看著這個長相有些俊美秀麗的家夥,恨不得就這樣把他捏死。

“你再說一遍?”明重謀語調低沈地說。

洛石阡忍耐著笑了笑,也不掙紮,“陛下,您武藝高強,臣拼不過您,可是靈兒是臣,您是君,君臣界限本就是一條鴻溝,您和靈兒都是不能逾越的。何況靈兒明明是女兒身卻入朝為官,這是欺君大罪。就算您不追究,可是祖制在那裏,破一次,就有第二次,靈兒的身份永遠都不能暴露的,您和她不可能在一起,倒不如再尋其他,那些大臣女兒,一個賽一個的美麗聰明可愛,一個比一個更有家世,您倒不如成全了我們,給靈兒幸福,我們下輩子一定做牛做馬,報答陛下隆恩。”

明重謀無視了他說的這麽多話,只是忍不住抓住了一個字眼:“靈兒?”

“對,”洛石阡笑了笑,“謝靈兒,這才是她的名字,謝臨是她兄長的名字,十年前春闈,靈兒用她兄長的名字考試,一用就用了十年。如今她的親人已幾近死絕,只有臣,她的未婚夫,才知道她原來的名字。”他看著明重謀,故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哦,看來陛下不知道,我還以為她早就告訴您了呢。”

他才不會告訴明重謀,謝臨之所以只想用這個名字,是因為她早就拋棄了過去,打算代替她兄長的身份活下去呢。

洛石阡故作恍然的模樣和話語深深地把明重謀給刺激了。明重謀如洛石阡所料的眸中露出憤怒的火焰,捏住他脖頸的五指更加用力。

到這個時候,洛石阡已經有些破罐子破摔了,他早已知道,謝臨對他沒有愛情,或許曾經他們青梅竹馬,擁有共同故鄉的記憶,見面的時候,或有所感,可是只有這些。當年謝臨面對他的提親的時候,也只是覺得到了成親的年齡,該成親了而已。

只有眼前這個人,只有他,占據了謝臨那麽長的一段時光,獨占了謝臨的目光,使得沒有任何其他的人,能夠走進謝臨的心裏。

就算不能和謝臨在一起,起碼得膈應膈應他,讓他不要那麽心安理得地享受謝臨的好。

明重謀真的恨不得把這家夥一下子就在這捏死,礙眼的得意眼光真的真的非常討厭。

無論他怎麽想和謝臨並肩,年齡的差異總是擺在他們面前,而且十年前的謝臨,他根本就沒有機會去見,無論他怎麽努力,都無法抹去謝臨和前面這人青梅竹馬的關系,這個世上,只有洛石阡才知道她的過去這個認知幾乎能把明重謀逼瘋。

可是明重謀看了一眼謝臨,他忽然平靜了。

明重謀把洛石阡放了下來,低低笑了笑,搖了搖頭,在謝臨床邊坐下。

洛石阡覺得他的笑讓他非常憂心,仿佛對方還沒說話,他就已然敗了。

“陛下,您在笑臣?”洛石阡將捏緊的拳頭攏在袖子裏。

“你真是有自知之明,”明重謀將手虛虛地放在謝臨腹部,淩厲的目光轉為柔和,“就算過去你們差點成婚又如何?你們畢竟沒能成婚,你沒有占到她絲毫的便宜,朕,才是她的男人,她懷了朕的骨肉,這是大楚的皇子,萬兆皇帝的第一個孩子,朕占了她十年,也將會接著和她在一起,陪著她一起接著走下去的人,只會是朕。”

他的眼神充滿了神彩,仿佛是因想到了與謝臨攜手的未來而愉悅。他的語氣堅毅而鎮定,仿佛是因為有了為之守護的人,使得他擁有了男人的果敢以及帝王的威嚴。

毫無疑問,他是因為懷中之人而成長的,如今獲得回應,他便更不會放手。

洛石阡目視了他片刻,似乎明白了什麽。

“那就好好待她。”許久之後,洛石阡靜靜地說。

明重謀不耐煩地揮揮手,“不需你提醒。”然後替謝臨整理了一下被子。

洛石阡微微笑了笑,搖了搖頭,轉身正要出帳篷,卻聽明重謀道:“慢著!”

洛石阡頓住腳步。

“關於今日的事,朕想,你該知道怎麽做。”明重謀說。

洛石阡沒有轉身,“陛下放心,臣以前沒有說,以後自然也不會說。”

或許明重謀也對他十分放心,便沒有再說話。洛石阡撩起門簾,走了出去。

剛出帳篷,洛石阡便被尉遲正攔住,尉遲正忙問道:“洛禦醫,丞相……和陛下怎麽樣?”

尉遲正早就在外面站了許久,裏面的人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說話聲音很低,這帳篷又大布料又厚,他雖然會武,竟也沒辦法聽清。

陛下固然箭傷嚴重,而謝臨卻更是昏迷不醒,他方才偷覷了一眼,見謝臨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甚至冷汗涔涔,也不知傷在何處,是否嚴重。

尉遲正覺得自己對謝臨的感情是很古怪的,又防備又厭惡,卻又想親近她,而今天,他還覺得自己居然擔心她。

見洛石阡出來,尉遲正便也不再糾結自己的感情,直接上前詢問。

洛石阡倒是因為一出門就撞見他而駭了一跳,還以為這家夥聽見了自己和明重謀的談話,知道了謝臨的身份,卻見他面露焦急之色,似乎並不知道,不禁心下稍安,又對他這麽急切有些奇怪,便道:“陛下中了箭傷,只是外傷而已,尉遲大人不必憂心,而丞相大人……”他頓了頓,斟酌了一下言辭。

“丞相大人如何?”尉遲正忙問。

洛石阡看了他一眼,笑道:“尉遲大人和丞相大人真是同僚情意深厚,尉遲大人不必擔心,丞相大人只是摔了一下,又受了驚嚇,又遭受顛簸,休息幾日就好了。”

尉遲正心下莫名有些安心,便笑道:“原來如此,勞煩洛禦醫。”

“為陛下和丞相分憂,這是應該的,尉遲大人不必客氣,只是現在陛下和丞相正在養傷,最好不要隨便探視打擾,過了兩日等他們傷好些,再行回宮。”

尉遲正略微沈吟一番,方低低應了一聲。

xxx

明重謀靠著謝臨躺下,鉆到同一個被窩裏,避開受傷的手臂,看著謝臨仍有些無血色的面龐,沒有絲毫血色的嘴唇,他忍不住低下頭,兩唇碰了碰,吮了吮,她的唇依然柔軟到不可思議。

半晌,明重謀擡起頭,看到她的唇微微紅潤了一些,這才安心了些,將謝臨摟在懷裏,抱得緊了一點,不想謝臨這時卻睜開眼睛,清明澄澈,完全不像是剛剛才蘇醒過來。

明重謀見了,柔聲道:“你醒了?怎地不多睡會?”

謝臨看著他,“剛剛就醒了,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明重謀一怔,“早知道我們出去找個隱秘點的去說,免得吵著你。”

“您是皇帝,又才剛遇刺,以後不能再單獨行動了,前前後後必須得有人跟著,有什麽話,倒不如趁這時候說開了也好。”

明重謀見她沈靜如水的目光,只得沈默。

“臣是個有未婚夫的人,又騙了您,您竟也不生氣,不惱怒?”

“我自然生氣,又惱怒,”他將她鬢邊的頭發攏了攏,“可是你早就是我認定的,除了我,你誰都不能接受,只能和我在一起。”

謝臨盯著他。

明重謀看著她,又柔聲道:“你有孕了,怎地不告訴我?如果早些時間知道,我也不會帶你來狩獵騎馬,這般顛簸。”

“臣也不知道,並非故意瞞你。”

明重謀輕撫她的臉頰,“你都有朕的孩子了,還自稱‘臣’?”

謝臨待要張口,卻被明重謀捂住,“好了,朕都受傷了,不想被你反駁的話氣到,多休息,別多話。”說著,一把將謝臨摟在懷裏環住,閉上眼睛,許是傷重疲累,方才又思緒過重,片刻間就睡了過去。

這期間謝臨一直盯著他,沒有說話,她一手輕輕捂上腹部,嘆了口氣。

謝臨當男人當得久了,從來沒想過自己居然可能會懷孕,之前也根本沒有想過避孕,結果此番聽到這個消息,令她措手不及。

她微微偏頭,看向明重謀,他的唇角微彎,又將她摟得緊了些,神色露出幾分安心。

他們距離這麽近,心也貼得這麽近,可是先帝的話語,還仍然在耳邊。

她定然是活不久長的,那留下的孩子,在如此勾心鬥角的宮廷之中,又如何會得到幸福?

謝臨撫著腹部,心忖著。

這個孩子,決不能留。

81

無論如何,這一次狩獵收獲頗豐,除卻收獲了許多獵物之外,還將計就計,殺了夷國的重要將領拓跋元。夷國現皇帝昏庸,拓跋元則執夷國攝政之責,自此再無可靠的人才與大楚作對。

明重謀趁機下令,令兵部劃出可靠將領,北擊夷國,擴張大楚版圖。

尉遲正請命,親自帶隊出征。

這夜與那夜一般,下著大雨,外面的天空漆黑而昏暗,明重謀大殿上的燭火,照得大殿中央放置的虎符,閃閃發亮。

明重謀坐在上位上,一手拄著椅子扶手端著下巴,靜靜地看著它。

這夜如那夜一樣,謝臨推門而進,賴昌依然忠實地守在門口。

謝臨上前將手中的衣衫給明重謀披上了,“夜裏涼,陛下該當註意身體。”

明重謀這才恍然回神,聽到外面下雨,他將她抱在懷中,捂熱她的手,“雨下這麽大,你又懷著身孕,前時洛禦醫說你胎像不穩,應該多休息休息。”

謝臨瞥了一眼虎符,“陛下在憂心兵權之事?”

“你總是深知我心,”明重謀點頭,“前日你執著為我收了侯鐵錚的兵權,如今卻又要將兵權交予尉遲正,我不止憂心兵權之事,”他看向謝臨,“我也憂心你恐怕不會願意。”

謝臨將他鬢邊碎發捋到耳後,盡管這外面下著雨,春寒料峭,十分清冷,她卻忽覺心裏一暖,“前番臣尚且憂心,陛下那時登基不久,許多事尚且懵懂,臣自然要憂心些,可是如今,陛下已成長了,相信這兵權,您已足以處理妥當,不會再出現什麽人擁兵自重的情況,況且尉遲大人本就是侯鐵錚副將,用兵之術自不必說,如今敵國已弱,拿下夷國,也不在話下。臣觀察多時,知道尉遲大人忠心耿耿,又年輕有為,與老將侯鐵錚大不相同,以後琉球等國退外敵除外憂,尚需要用到尉遲大人許多地方,陛下放心用他便是,”謝臨頓了頓,“若是陛下仍不放心,等敵方平定,陛下就收回他的兵權,仍讓他安心做那兵部瑣事,不再出去打仗便了。”

明重謀本還心中掛懷之事,聽他如此這般說,便頓時安下心來,“我要將兵符給他,還怕你不願意。你若同意了,那過上兩天,我就為他準備上擺宴送行!”

謝臨笑了笑,“陛下已長大了,已經不需要臣來輔助了,這些瑣事,以後不必顧慮臣,陛下自行決定就是。”

明重謀聽了目光一柔,拉起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你是我的丞相,又是我心中的妻子,與公與私,我心中所想,都該與你分享,我只是怕你操勞,對懷中的皇子不好。”

謝臨本還抿著唇笑著,聽他這麽一說,反倒有些怔然。

明重謀沒註意她的臉色,只是將手放在她的腹上,笑著道:“洛禦醫說孩子已經有兩個月了,咱們還沒纏綿幾次呢,你這倒是塊好地。”

謝臨輕輕哼了哼。

“以後估計你肚子要越來越大,只怕要藏不住,再說了,本來懷著孩子,就要多休養,這國事操勞,太讓人煩心,對你現在的身體不好,”明重謀頓了頓,“要是現在立後,咱們的孩子不止是皇長子,還是嫡長子,他生下來,我就立他為太子,”他看向謝臨,彎了彎眼睛,又摸了摸她肚子,“你這肚子也不會顯露出來,到時候,你想做什麽,想要什麽,我都給你,一定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再也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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