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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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夏淙從洛井書的病床邊醒來。
自己在他床邊睡了一夜……
可能是前幾天的擔憂放下後，所有的疲倦如潮水般襲來，才讓他能這樣不知不覺就睡了一夜。
他看著洛井書的臉，緊緊咬唇。接著，猛然站了起來，轉身出了這間病房。
……
“砰！”
穆燕兒的病房門被打開，裏面只有已經醒來的穆燕兒正呆呆地望著窗外。
穆燕兒見是夏淙，立刻換上了溫和歉意的表情：“兒子……你爸去買早飯了，我……”
“穆燕兒，你……”夏淙已經被心中的怨懟憤怒煽動得開始直呼穆燕兒的全名。
“兒子，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
夏淙正要發怒，就被穆燕兒這句話說懵了，他動了動唇，毫無感情道:“你該道歉的人不是我。”
“是，我該給井書道歉。”穆燕兒低著頭，沈默良久，擡起頭來時已經是淚流滿面，“我只是想問他是不是真的喜歡你，是不是因為我們家裏有錢才找的你！我知道他家很窮，我就以為……”
“他不是那樣的人！”夏淙大吼一聲，似乎是想讓穆燕兒閉嘴。
“他不是，他不是……媽媽錯了，媽媽會給他道歉。但是……”穆燕兒的眼淚突然止住，眼神裏換上了另一種蠱惑的光，“如果他不原諒我，該怎麽辦……”
夏淙不知道事情怎麽就突然說到了原諒不原諒這回事上，他原本要說的根本不是這個！
“兒子，你聽我說，這幾天我是關了他幾天，但是我給了他吃的喝的，也讓他洗了澡，我沒有虧待他，只是他想逃，就自己蹭得受了傷……媽媽是對不起他……可是如果他不原諒我，我們以後該怎麽生活？他一輩子都記恨我的話，也會連帶著恨你的……因為你是，我的兒子……”穆燕兒搬弄是非，她這番話主要的目的就是，將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減輕程度，讓夏淙再繼續對她施加憤怒，這樣才好控制他。而且給他吃喝，讓他洗澡句句屬實，她確實是沒有撒謊。
“他不會這麽不分是非。”夏淙被穆燕兒說的話差點繞了進去，趕緊找出一個點，打斷了她。
穆燕兒楞了一下，點頭道:“是媽媽不好，但是……我現在非常清醒，是我傷害了井書，也傷害了你。如果，井書願意原諒我，那麽媽媽保證……再也不幹涉你們。因為如果這樣的話，我就知道井書是真的無私地愛著你的，我會祝福你們。”
夏淙疑惑地擡頭:“只要他，原諒你……？”
“我知道他肯定會恨我，如果沒有你，他絕對不會原諒我。所以，我需要你幫幫媽媽……”穆燕兒擦了擦眼淚道，“我會道歉，讓他原諒我，我就答應你們永遠在一起，絕對不幹涉。”
夏淙瞇著眼道:“你以為道歉就夠了？”
穆燕兒扯下被子，跳下床，“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拉著夏淙的褲腳大哭:“不夠！不夠！你想怎麽對媽媽都行！但是你們不可以一起恨我！！求求你兒子，我是媽媽，我那個時候不清醒……我會給他道歉，會補償他，你不能恨我……我是媽媽呀……”
夏淙怔楞地看著在地上發了瘋般朝自己哭訴的女人，這個可怕的，狠厲的，瘋瘋癲癲的人，是生自己養自己的母親……
如果是別人，他絕對要她血償……
可她竟然是自己的母親！！
夏淙慢慢蹲下身，靜靜地看著穆燕兒，緊握的拳頭已經指節發白。
“你原諒我……原諒我……井書，井書以後會和我們是一家人，我是對不起他……原諒我……如果他不原諒我，我……我以死謝罪，可以嗎？兒子，可以嗎？”
“以……死？”夏淙矛盾到了極致。他有一瞬間真的想讓她去死！！
穆燕兒淚眼朦朧:“兒子你不能恨我……他不原諒我，你也不會原諒我對吧？如果你也恨我，我真不如死了……”
“原諒你……”
“對，只要他原諒我，我就不再幹涉你們的一切，離你們遠遠兒地……”
每一句話如同催眠一般，往夏淙的大腦裏鉆。
夏淙木然地起身，轉身出了門。
穆燕兒的眼淚驟然收起。
她冷冷盯著門口，露出一個嘲諷而可怕的笑容。
洛井書已經心理剝離了夏淙，這段時間只要夏淙一刺激他，除非洛井書已經賤到極致，否則結果都會向著她想要的發展。但如果洛井書真的原諒了她的話，她也認了，因為洛井書就是個跟她一樣的瘋子，真的可以為了他人卑賤到毫無自尊，不是瘋子是什麽？這樣的話，她就不跟他計較了。
……
原諒她……
原諒穆燕兒……
只要洛井書原諒，他們就可以毫無阻礙……
這句話像一顆種子，紮進了夏淙的心裏。
……
下午，洛井書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夏淙幾乎是立刻就發現他醒了，趕緊跳起來喊了醫生，一邊激動道:“井書！井書，是我……”
洛井書眼睛一酸，微微地點頭，氧氣罩讓他沒法做太大的動作。
一陣檢查後，洛井書取下了氧氣罩，可以說話了。
夏淙不敢抱洛井書，只敢貼著洛井書的臉，溫熱的眼淚卻一顆一顆地滴在他的臉頰上，又抱歉地輕輕擦掉。
洛井書不想說話，這幾天的經歷大概可以算是一種心理依賴性的剝離，他突然沒有那麽願意和人說話了，就連夏淙，他都有些難以開口。
夏淙小心翼翼地問:“感覺，怎麽樣？”
洛井書點點頭道:“沒事了。”
夏淙又想撫摸洛井書的頭發，卻被洛井書往後一躲。夏淙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身上很臟。”洛井書感覺到了夏淙的僵硬，低頭道，“頭也很臟。”
“我不介意……不介意……”夏淙看著洛井書醒來後竟然第一反應堅強到了這個地步，心臟像被撕碎一般痛苦。尤其是剛才躲避自己的動作，更是讓他覺得……洛井書有些過於冷靜，冷靜到讓他害怕。
他醒來後，是不是沒有那麽依賴他了？
洛井書已經深深地被痛苦的這三天改變。他一醒來，確實有些抵觸自己身邊有人，因為他害怕那個人會傷害他，可是這個人是夏淙，那份抵觸少了一些，卻也沒有完全消減。
他想夏淙，可是他現在不想讓夏淙碰他……
“餓不餓？”夏淙柔聲道，“我給你買點粥吃好不好？”
洛井書點點頭，又忽然道:“這是哪裏的醫院？你的……家人在哪裏。”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終於多了別的情緒，痛苦，拼命隱忍下的痛苦。
夏淙的心跟著揪了起來，他站起身道:“暫時不會讓你見到他們的，我去買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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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在他床邊睡了一夜……
可能是前幾天的擔憂放下後，所有的疲倦如潮水般襲來，才讓他能這樣不知不覺就睡了一夜。
他看著洛井書的臉，緊緊咬唇。接著，猛然站了起來，轉身出了這間病房。
……
“砰！”
穆燕兒的病房門被打開，裏面只有已經醒來的穆燕兒正呆呆地望著窗外。
穆燕兒見是夏淙，立刻換上了溫和歉意的表情：“兒子……你爸去買早飯了，我……”
“穆燕兒，你……”夏淙已經被心中的怨懟憤怒煽動得開始直呼穆燕兒的全名。
“兒子，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
夏淙正要發怒，就被穆燕兒這句話說懵了，他動了動唇，毫無感情道:“你該道歉的人不是我。”
“是，我該給井書道歉。”穆燕兒低著頭，沈默良久，擡起頭來時已經是淚流滿面，“我只是想問他是不是真的喜歡你，是不是因為我們家裏有錢才找的你！我知道他家很窮，我就以為……”
“他不是那樣的人！”夏淙大吼一聲，似乎是想讓穆燕兒閉嘴。
“他不是，他不是……媽媽錯了，媽媽會給他道歉。但是……”穆燕兒的眼淚突然止住，眼神裏換上了另一種蠱惑的光，“如果他不原諒我，該怎麽辦……”
夏淙不知道事情怎麽就突然說到了原諒不原諒這回事上，他原本要說的根本不是這個！
“兒子，你聽我說，這幾天我是關了他幾天，但是我給了他吃的喝的，也讓他洗了澡，我沒有虧待他，只是他想逃，就自己蹭得受了傷……媽媽是對不起他……可是如果他不原諒我，我們以後該怎麽生活？他一輩子都記恨我的話，也會連帶著恨你的……因為你是，我的兒子……”穆燕兒搬弄是非，她這番話主要的目的就是，將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減輕程度，讓夏淙再繼續對她施加憤怒，這樣才好控制他。而且給他吃喝，讓他洗澡句句屬實，她確實是沒有撒謊。
“他不會這麽不分是非。”夏淙被穆燕兒說的話差點繞了進去，趕緊找出一個點，打斷了她。
穆燕兒楞了一下，點頭道:“是媽媽不好，但是……我現在非常清醒，是我傷害了井書，也傷害了你。如果，井書願意原諒我，那麽媽媽保證……再也不幹涉你們。因為如果這樣的話，我就知道井書是真的無私地愛著你的，我會祝福你們。”
夏淙疑惑地擡頭:“只要他，原諒你……？”
“我知道他肯定會恨我，如果沒有你，他絕對不會原諒我。所以，我需要你幫幫媽媽……”穆燕兒擦了擦眼淚道，“我會道歉，讓他原諒我，我就答應你們永遠在一起，絕對不幹涉。”
夏淙瞇著眼道:“你以為道歉就夠了？”
穆燕兒扯下被子，跳下床，“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拉著夏淙的褲腳大哭:“不夠！不夠！你想怎麽對媽媽都行！但是你們不可以一起恨我！！求求你兒子，我是媽媽，我那個時候不清醒……我會給他道歉，會補償他，你不能恨我……我是媽媽呀……”
夏淙怔楞地看著在地上發了瘋般朝自己哭訴的女人，這個可怕的，狠厲的，瘋瘋癲癲的人，是生自己養自己的母親……
如果是別人，他絕對要她血償……
可她竟然是自己的母親！！
夏淙慢慢蹲下身，靜靜地看著穆燕兒，緊握的拳頭已經指節發白。
“你原諒我……原諒我……井書，井書以後會和我們是一家人，我是對不起他……原諒我……如果他不原諒我，我……我以死謝罪，可以嗎？兒子，可以嗎？”
“以……死？”夏淙矛盾到了極致。他有一瞬間真的想讓她去死！！
穆燕兒淚眼朦朧:“兒子你不能恨我……他不原諒我，你也不會原諒我對吧？如果你也恨我，我真不如死了……”
“原諒你……”
“對，只要他原諒我，我就不再幹涉你們的一切，離你們遠遠兒地……”
每一句話如同催眠一般，往夏淙的大腦裏鉆。
夏淙木然地起身，轉身出了門。
穆燕兒的眼淚驟然收起。
她冷冷盯著門口，露出一個嘲諷而可怕的笑容。
洛井書已經心理剝離了夏淙，這段時間只要夏淙一刺激他，除非洛井書已經賤到極致，否則結果都會向著她想要的發展。但如果洛井書真的原諒了她的話，她也認了，因為洛井書就是個跟她一樣的瘋子，真的可以為了他人卑賤到毫無自尊，不是瘋子是什麽？這樣的話，她就不跟他計較了。
……
原諒她……
原諒穆燕兒……
只要洛井書原諒，他們就可以毫無阻礙……
這句話像一顆種子，紮進了夏淙的心裏。
……
下午，洛井書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夏淙幾乎是立刻就發現他醒了，趕緊跳起來喊了醫生，一邊激動道:“井書！井書，是我……”
洛井書眼睛一酸，微微地點頭，氧氣罩讓他沒法做太大的動作。
一陣檢查後，洛井書取下了氧氣罩，可以說話了。
夏淙不敢抱洛井書，只敢貼著洛井書的臉，溫熱的眼淚卻一顆一顆地滴在他的臉頰上，又抱歉地輕輕擦掉。
洛井書不想說話，這幾天的經歷大概可以算是一種心理依賴性的剝離，他突然沒有那麽願意和人說話了，就連夏淙，他都有些難以開口。
夏淙小心翼翼地問:“感覺，怎麽樣？”
洛井書點點頭道:“沒事了。”
夏淙又想撫摸洛井書的頭發，卻被洛井書往後一躲。夏淙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身上很臟。”洛井書感覺到了夏淙的僵硬，低頭道，“頭也很臟。”
“我不介意……不介意……”夏淙看著洛井書醒來後竟然第一反應堅強到了這個地步，心臟像被撕碎一般痛苦。尤其是剛才躲避自己的動作，更是讓他覺得……洛井書有些過於冷靜，冷靜到讓他害怕。
他醒來後，是不是沒有那麽依賴他了？
洛井書已經深深地被痛苦的這三天改變。他一醒來，確實有些抵觸自己身邊有人，因為他害怕那個人會傷害他，可是這個人是夏淙，那份抵觸少了一些，卻也沒有完全消減。
他想夏淙，可是他現在不想讓夏淙碰他……
“餓不餓？”夏淙柔聲道，“我給你買點粥吃好不好？”
洛井書點點頭，又忽然道:“這是哪裏的醫院？你的……家人在哪裏。”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終於多了別的情緒，痛苦，拼命隱忍下的痛苦。
夏淙的心跟著揪了起來，他站起身道:“暫時不會讓你見到他們的，我去買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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