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

一個聲音響起，宛如溺水之人的浮木，令洛井書求生欲望漲到最高，卻還沒喊出口，就暈了過去。

夏宸狂奔向前，扯開洛井書身上的穆燕兒，看著她形容可怖，雙目血紅，已經完全沒有了正常人的樣子，再看向地上躺著的人，隱約覺得有點眼熟，仔細看後，突然大驚，這是之前兒子給看過照片的同性戀人！

夏宸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什麽，他脫下外套，蓋住洛井書，將人拉了起來，一手拽著穆燕兒，帶離了這個寂靜的破舊房屋。

洛井書被夏宸安放在車後座。

穆燕兒已經完全瘋狂了，她被夏宸扣在副駕駛，已經不知道如何去解開安全帶，宛如喪屍一般，說著胡話，不停地揮著雙手。

夏宸拿出藥物，掰開穆燕兒的嘴巴強行讓她吃下。

穆燕兒這才慢慢安靜，漸漸睡了過去。

夏宸沈默地將車開回市中心，一路上想了很多，眉頭緊蹙，從頭到尾都沒有舒展開過。

……

“爸——”夏淙從X市趕了回來，幾乎是以沖刺的速度到了醫院。夏宸站在洛井書的病房門口，神色覆雜。

夏淙的面容已經毫無光彩，被疲憊和擔憂占據，他到了病房前看到夏宸朝房裏看了一眼，示意洛井書就在裏面，便不顧一切地沖進病房，聲音顫抖道，“井書……”

他這幾天……從沒有如此害怕過。

洛井書在三天前，突然地消失了。

手機關機，人也不見蹤影。

他第一天找了整個學校都沒找到人，情急之下去報了警。然而第二天也過去了，一無所獲。他甚至去請求了袁凜，因為他有關系……

直到第三天淩晨，夏淙才有機會開始查監控，他看到洛井書被人帶走，開往了自己家的省份。接著就沒有X省的相關監控了，警方打電話給了家鄉省的警局調查這輛車開到了哪裏，最後夏淙發現他母親穆燕兒出現在了視頻裏！

他震驚得說不出話。

他知道母親是有病的人，如果做出什麽傷人的行為，根本不用負責任，甚至全都可以只怪罪到他爸頭上！

夏淙立刻打電話給了夏宸，讓他去找穆燕兒。

穆燕兒卻一早就出門，說是去打麻將，夏宸只好自己去找那個地方。

夏淙自己也迅速買了票回家，他不敢想象這三天裏，洛井書會被如何對待！

現在，那個從自己視線裏消失了三天的人，再次出現了。

可是為什麽他閉著眼，消瘦了那麽多，為什麽臉上有傷，脖子上也有傷……

夏淙伸出手想要摸摸洛井書，卻遲遲不敢放下來，仿佛接下來輕輕的一次觸碰都會將他碰碎……

他心痛得快要無法呼吸，卻因為做這件事的人是自己患有精神病的母親，毫無地方抒發這份足以滅頂的憤怒。

這些憤怒全都化為了後悔和劇痛，撕扯得他恨不得自己代替他受這份痛苦。

夏淙沒有撫摸洛井書，他趴在洛井書的身邊，最後，輕輕地跪了下來。他想握著洛井書的手，卻又發現了洛井書的手指甲已經磨裂了，手指頭全都糊了血汙。夏淙每發現一個傷口，心情就跟著沈重一分，內心的劇痛令他控制不住地落淚。可他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哭。

他只知道他快要被這種痛苦撕碎了。從治愈情感淡漠的疾病以來他都沒有經歷過這樣激烈而絕望的感情，他終於知道為什麽有人會因為情感上躥下跳，哭天搶地了……

他輕輕覆蓋住那千瘡百孔的手，將臉埋進了潔白的被子裏。

夏宸將門關上，嘆了一口氣。

……

穆燕兒已經醒過來了。

夏宸滿臉冰霜地看著她，眼裏已經染上了別的情緒。

穆燕兒輕笑道：“你是不是覺得現在的我，很可怕？”

“你根本……就是惡魔。”夏宸不敢相信這個人是他的妻子。那個溫柔知性的穆燕兒，什麽時候成了這樣的人？夏宸在抱洛井書上車的時候，看到了洛井書身上各種傷口，但最令他震驚的，是後/穴處的血跡。

“是你逼我的，夏宸。”穆燕兒的眼神變得狠戾而絕望，“你問問你自己，你還愛我嗎？”

“……”

“你早就不愛了。”穆燕兒理所當然地自嘲地笑，“所以你把我一個人放在另一棟房子，美其名曰為了孩子，為了我的病情，叫了新保姆來伺候我。可是你不知道的太多了，我什麽時候正常，什麽時候不正常，為什麽保姆一個個地都走了卻不敢說原因，小王她懷孕了也不敢和你說，你知道為什麽嗎？你以為我能找到人來幫我綁來洛井書，那個人是誰？”

夏宸從沒發現，原來穆燕兒已經心機深沈，心思狠辣至此。

“王雨嬌是讓我再次進入精神病院的幫兇，我不懲罰她懲罰誰？正好聽說她懷孕了，你說她一個人加上一個孩子，兩個人的命，夠不夠她老公幫我這個忙？”穆燕兒笑得淒冷，“都是因為你把我和孩子分隔開，都是因為你把我關進精神病院，都是因為你！從一開始出軌，刺激我！因為你！我才會變成這樣——！”穆燕兒已經歇斯底裏。

夏宸已經完全地被震住，他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來反駁。

這麽多年，他一直在逃避和妻子的感情問題，即使沒有再次越軌，但他已經很久沒有在穆燕兒身上傾註過一絲一毫的愛意。

“而我，我有病，我不會受到任何懲罰。”穆燕兒盯著夏宸的眼睛，“該替我贖罪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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