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刀的話，讓莫凡震驚。

“你都知道了？誰告訴你的？”

她們的計劃，李刀居然全部都知道了！難道說，她們之中，出了內奸！

可知道具體計劃的，分明只有她和嚴正還有陸明三人，難道內奸會出現在她們這三個人中間？

不，這不可能！

陸明身為緝毒專案組組長怎麽可能會是內奸，而她和嚴正，自然也不可能會做這樣的事情！

“沒有人告訴我，或者說，是你們的行動告訴了我這些信息。凡姐，哦，或許現在應該叫你樊警官更合適。”李刀笑了笑，仍舊非常平靜，“樊警官，我在你手底下做事，也有四年多了，縱然不清楚你是警方臥底的身份，但你是什麽樣的性格，我還是很清楚的。”

“東武區在龍城，算是一塊肥地，一年要賺個五六千萬，那絕對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但是東武區在你手裏呢，一年賺個三千多萬已然是最高值了。這個數字呢，是一個能夠對三爺有所交代，能夠讓同行妒忌，卻絕對足夠安全的數字。雖然凡姐殺伐決斷的名聲響徹整個龍城，但只有我知道，其實你心裏非常清楚一切，而且做什麽事情都求穩，希望能夠穩中求勝。換句話說，就是看似隨意大膽，實則處處謹慎小心，不然，你也不會臥底這麽多年，而且這麽多年都沒有被人發現。”

“可是這一次，你卻提出了想要吃下雙倍的貨，而且是對於一個第一次聯系，並不清楚對方底細的合作者，這麽冒險的行為，不是你在一般情況下能夠提出來的，除非，你特別著急的想要通過這件事情做些什麽。那麽，我既然已經知道你是警方派來的臥底，你想做些什麽，我當然也就不難猜出了！”

李刀一口氣道明他為什麽會猜出莫凡想做什麽，他是了解她的，所以她的種種做法，看在他的眼裏，都能得出和答案最接近的推論。

“你既然知道我是警察，甚至知道我是故意引你出來的，還一步步故意配合，究竟是為了什麽？難道你就不怕我帶人抓你麽！”莫凡看著眼前這個似乎她一點也不認識的李刀，眉頭皺得都快打成了結。

李刀卻笑得更加明朗了，拿起掉落在桌上的手槍，再次塞進了莫凡的手裏，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哎，我這是說的第三遍了，我之所以這麽做，就是為了找你還債，既然一心求死，別說你帶警察來了，就是你帶黑白無常來，我也無所畏懼。不過，看在我們也好好相處了四年多的份上，你痛快地給我一槍，別把我打成篩子了！”

莫凡卻甩開了手，一臉的嚴肅，“不可能，就算要還債，也是要你媽來還！冤有頭債有主！”

“那就不能母債子還麽？如果，我以能夠扳倒三爺的決定性證據作為條件呢，你能不能網開一面，讓我還掉這份債？”李刀的臉上，依舊掛著明朗的笑容，那樣明朗的神情下，說出這樣的話，格外的讓人動容。

“什麽意思？你有三爺買賣毒品的證據？”莫凡被他的神情和他的話動搖了，她臥底了這麽多年，就是為了找到能夠扳倒三爺的證據。

現在李刀這麽說，她如何能不心動！

“那是當然，我們家和三爺已經有十幾年的生意往來，我媽又是會計出身，你覺得會沒有交易賬本麽？”十分理所當然的開口，李刀說的話，不由的讓人覺得可信。

“賬本在哪！”踏破鐵鞋都沒有找到的賬本，李刀說有，莫凡更是深信不疑，想要得到。

“那你答應殺了我之後放過我媽，我就把賬本給你。這個世界上，除了我之外，就只有我媽知道賬本在哪，而你想要找到賬本，只有通過我這一條途徑。啊，順便說一句，別費心思在三爺身上了，他早就已經不留下任何證據的做事了，你們想從他身上找到蛛絲馬跡，那只是在浪費時間而已。”笑了笑，李刀索性把大實話都跟莫凡說了。

三爺之所以這麽多年都沒有被警方抓到，那是因為他所有的賬目，都是他媽經手的，三爺那邊根本就不會留下任何足以證明他有罪的東西。

只有他媽手裏的賬本，才是真正能證明三爺有罪的東西。

而這些賬本，存放的地方，只有他和他媽知道。

莫凡想要拿到賬本的話，只可能從他這裏知道，否則的話，就算警方再臥底個四十年，也沒有辦法將龍城的毒窩全部一網打盡。

李刀提出的條件，讓莫凡陷入了艱難的抉擇。

父母之仇不可不報，可徹底打擊龍城的販毒組織，維護龍城的社會穩定和諧更是關系到千家萬戶的幸福生活。

她本該幸福安樂的一生，全部都因為李刀的母親給毀了，說讓她放棄報仇的話，她又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吞得下這一枚人生的苦果。

“我知道，你肯定會不甘心。但是，你殺了我媽，又能改變什麽呢！時光無法倒流，你我都回不到小時候，可就算沒有辦法挽回已經失去的幸福，卻是能夠抓住現在的幸福的。這一次的任務，如果能夠圓滿完成的話，你和嚴正必然能夠回歸到原來的生活，而且你們立下的功勞，足以讓整個龍城人民都愛戴你們，到時候，你們就能夠過上幸福的生活了，不是麽？”

見到莫凡有所動搖，李刀越發說出能夠讓她動搖的話來。他雖然還不了她一個幸福美滿的童年，可她還是能夠擁有幸福美滿的將來的。

不用再繼續在這種危險的地方當臥底，也不用和嚴正明明相愛卻裝成陌路，她甚至還能成為警界的驕傲，在職業生涯中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這對於她的未來來說，簡直就是最完美的生活了。

而他要的，不過是莫凡從他的屍體上踏過去的時候，能夠完全放下過去的事情，放過他孤家寡人的母親。

莫凡動搖，是因為她知道，就算真的把李刀的母親掘地三尺的找出來，殺掉報仇，她的生活也不會有什麽改變。

但是抓到三爺，徹底掀起龍城的販毒鏈條的話，不僅僅她的生活會發生巨大的改變，整個龍城人民的生活都會發生巨大的改變。

李刀說的，一點都不錯，但莫凡仍舊沒有忽略的，是另外一點。

“於私，我可以答應不殺你和你媽，只要你們能夠誠心悔過，雖然會有不甘心，但我知道，殺了人也無濟於事。但是於公，我仍不可能放過她，她可是三爺背後的供毒者，按照三爺的話說，那就是和他一路扶持的人，那麽，這麽多年下來，論罪行，她也不會比三爺輕多少吧！如果說，當初她引誘我父親吸毒是為了賺錢救你性命的話，那麽後來的那麽多年呢？我只是被她破壞的眾多家庭裏的其中一個受害者，除我之外，還有千千萬萬個受害者！就算我真的能夠既往不咎，你去問問那剩下的千千萬萬個受害者，看他們是不是全部都能夠既往不咎啊！”最後一句話，莫凡近乎是嘶啞的吼了出來！

的確，李刀說得非常的誘人，就好像只要她舍棄小我，就能夠成全大我一般。

然而實際上，卻不過是想偷梁換柱，拋出三爺這個龐大的掩體，就是想掩護同樣也是罪不可赦的他的母親。

龍城想要真正的安寧，或許除掉以三爺為首的販毒組織確實是夠了，但只要有供毒的人在，這些販毒的組織就完全隨時有死灰覆燃的機會！

只有把供毒的人也真正的，一並打擊掉，那才算是致命一擊！

面對已經暴怒到歇斯底裏的莫凡，李刀輕笑著嘆息了一聲，“唉，還是沒能成功的瞞過你啊！這可怎麽辦才好！”

“很好辦，你把所有人都招出來，明確的歸順警方，如果讓大家能夠自首，尤其是你的母親，那更好。這麽一來，將功補過的話，你和你母親，或許都能夠被減輕一些罪責，尤其是你，說不定能獲得史上最大程度的減刑，看在往昔情分上，我一定會盡力幫忙的！”莫凡咳嗽了幾聲，歇斯底裏的吶喊讓她的喉嚨生疼，連發出來的聲音都帶上了沙啞的質感。

可她現在的腦子，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李刀和他母親想要活命，只有這一個辦法，出賣三爺和其他人，可以讓他們獲得減刑。

“自首，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我肯，我媽也不會願意這麽做，從她踏進這個圈子起，她就沒有想過要回頭了。若我能勸得回她，今天，也不會在這裏跟你見面了。不過，你們找不到她的，所以，就算你想抓她，也不會有任何機會。”李刀非常平靜而且非常肯定的這麽對莫凡說。

其實不光是他們，自願踏入這個圈子裏來做這些臟事，賺不幹凈的錢的人們，都沒有想過自首這件事情，對於他們來說，人生只有兩種，要麽拿著黑心錢榮華富貴，要麽，東窗事發，死後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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