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似開玩笑的語氣，卻似乎說的是真心話，好像如果他真的得到西兩區這塊繁華金地的話，真的要拱手讓給莫凡一樣。

有什麽能讓一個男人把自己所擁有的東西拱手送給一個女人，同為男人的嚴正，很清楚。

“你喜歡她？”幾乎是沒有任何細想就脫口而出的話，嚴正無法抑制他想要確認這個答案的內心本能。

可李刀卻笑而不語地將已經翻開的賬本推到了他的面前，“正哥，我們倆的關系應該還沒有好到能夠像好朋友一樣分享私事，而且現在的情況，還是談正經事更加重要吧！”

李刀沒有給他回答，嚴正卻已經從他的笑容裏得到了關於答案的提示，更能從之前他和莫凡的互動中肯定他的猜想。

不，不是猜想，而是事實。

盡管開始聽李刀談及賬本的事情，嚴正卻再也沒有多少心情去關心這些。

李刀和嚴正講賬本的相關事宜的時候，莫凡已經回到了辦公室，關上了辦公室的門，就精疲力盡地倒在了沙發上。

不是因為身體有多麽的疲勞，而是因為心累。

她可真是低估了嚴正而高估了自己啊！

嚴正縱然是個一根筋到底的人，可他並不是個傻子，甚至還是個非常聰明的人，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就當上刑警，還屢立奇功，被當作警界的天之驕子。

別的不說，就憑他消失無蹤五年之後，一回來不但沒有被開除而且還被安排來當了臥底，就足以說明大家有多麽肯定他的能力。

而她，確實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以為能夠憑一己之力逼走嚴正，結果卻輸了和陸明的賭約，以為自己只要避開嚴正就不會和他有什麽瓜葛，卻因為一再的躲避反而讓嚴正發現了她其實還用著當年的手機號碼。

情侶專用的手機號這麽多年堅持在用，就算是個普通人知道這個信息也能想到一些什麽吧，更何況是嚴正！

她以為她能夠將自己的感情隱藏得很好，卻沒有想到這麽快就露了餡。

現在嚴正肯定會覺得她還對他有感情，有眷戀，即便這對於她來說，就是她沒有辦法逃避內心的事實。

可對於一個臥底來說，情感的糾葛是最危險的東西。

尤其，她和嚴正兩個人都是臥底。

這麽一想的話，就算嚴正知道了她藏匿的情感又如何，嚴正也是個臥底，而且出生在警察世家的他覺悟肯定要比她高得多，她都尚且能顧慮到臥底不能被情感左右這種事情，難道嚴正會不顧慮？

而且嚴正現在已經完全把她當成毒販頭子來看待，對於一個毒販的感情，他能真的在乎？

別說現在，當年他要是有一點點在乎她的感情她的感受的話，又怎麽會連一句話都不留下得憑空消失，還一消失就是這麽多年！

想到這裏，莫凡著實放心了很多。

這麽看來，除了以後見到嚴正比現在更加尷尬了一些之外，也沒有其他什麽會發生，倒是她自己小題大做了！

反正每次見到嚴正都會尷尬，再尷尬一點好像也沒有什麽關系。

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裏卻有一點點失落。

“呀！樊沫啊，你失落什麽啊！現在是什麽情況你不是最清楚不過了麽！難道你還期待能有什麽事情發生！”重重地在自己似乎空落落的胸口錘了兩下，莫凡有些生氣地大聲自言自語。

她十分討厭這樣的自己，可每次遇到嚴正，她就不由自主地會變成自己最討厭的樣子，這更是讓她覺得討厭！

可卻也從來都找不到改變的方法，就好像嚴正是開啟她的鑰匙一般，一把鎖永遠都不可能會換一把鑰匙。

越想就越是懊惱，莫凡覺得今天她要是繼續這樣跟自己較真下去的話，一定會被自己活活氣死！

索性扯過了沙發上的靠枕蓋在了自己的臉上，眼睛一閉，排除雜念地睡覺。

五分鐘後，靠枕被扯開，粗暴地扔到了地上。

如果“雜念”真的這麽好排除的話，那她剛才也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怒氣沖沖地從沙發上坐起，莫凡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發，將自己的頭發瞬間抓成了一個雞窩。

“這到底算個什麽事啊！樊沫啊樊沫，你要跟一個五年前拋棄你的男人共事已經很憋屈了好嘛！怎麽還能想著更不可能的事情，難道你就真的這麽賤麽！”

發了瘋似地罵自己，若是莫凡現在的樣子被別人看到，一定會以為她是剛從某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病人。

下一刻，又放下抓著頭發的手，頹然地自問自答，“是啊，我他媽就是賤啊，我要是不賤，又怎麽可能還留著當年的號碼，還能接受他成為我的同僚，甚至幫他呢！我可不就是賤麽！賤到骨子裏了！”

就在莫凡如同人格分裂一般進行自我批判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人打開，李刀出現在了門口。

看到坐在沙發上好像跟誰打過很激烈的架，一身狼狽的莫凡驚訝了一下，下意識擋住了門，不讓身後的人能看到辦公室裏的情況。

而莫凡則在聽到門開的一剎那從自我分裂中抽離，手忙腳亂地整理起被她抓得簡直不能看的頭發，“賬本、賬本的事情說完了麽？”

“嗯，已經說完了。”李刀點頭回答，站在門口一動不動，顯然是要給足莫凡整理自己的時間。

“怎麽這麽快！”整理完頭發，莫凡又忙不疊地整理起自己的衣服。

小刀一直在門口不進來，就說明門外肯定不止他一個人，嚴正肯定也在，所以她更加要把衣服整理好了！

“本來就沒有多少能說的東西，正哥又是留學回來的高學歷人士，很多東西稍微提一下他就懂了，不需要多說什麽。”看著莫凡整理得差不多了，李刀這才一邊走進辦公室一邊這麽回答。

將賬本放進了辦公桌的抽屜裏，李刀十分細心地鎖好。

與此同時，嚴正也跟著走了進來，對莫凡的辦公室好奇地張望。

將扔在地上的沙發靠墊撿回到沙發上，莫凡在嚴正進來的那一瞬間，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既然都說完了，你怎麽也不幫我送送正老板，正老板貴人事忙，咱們已經占用他很多的時間了。”

這話雖然是對李刀說的，卻是說給嚴正聽的，分明就是在對他下逐客令。

畢竟她現在最不想看見的，就是這個會擾亂她心緒的男人。

“不打緊，今天在莫老板這裏受教頗多，又怎麽能說是浪費時間呢，要說浪費時間，也該是浪費了莫老板的時間才對。眼下也快到飯點了，不若莫老板說個地方，由我做東，請大家都吃一頓，以謝今天相幫之情？”帶著溫和的笑意，嚴正如此提議，說是要請大家吃個午飯。

“凡姐最近在減肥，不適合吃東西，多謝正哥的好意，不如還是改天吧！”

就當莫凡一點也不想跟嚴正吃飯，正在想個合適的借口拒絕的時候，李刀就替她開口婉拒。

“對對對，我現在正節食減肥中呢，一點碳水化合物都不能吃的，正老板的好意我就心領了！”莫凡立馬附和著開口，也是沒有想到小刀居然能夠想到這麽好的借口，而且還是拿她當借口。

“那也沒有關系，不吃碳水化合物，纖維和蛋白質總是要補充的，如今專業的餐廳裏，清單的食物都可以點。我們其他人吃點不清單的，莫老板就吃些清淡的也好！”嚴正顯然並沒有被這個借口所打退，提出了合適的方案。

“那豈不是很掃興，就我一個人這也不吃那也不吃，弟兄們肯定看眼色也不敢多吃，而且看著你們都吃好吃的我只能吃水煮蔬菜，我也不會好受的，大家又何必互相折磨呢！若正老板真的要請客的話，等這次合作圓滿結束，您再好好請所有的兄弟們吃上一頓好的也不遲啊！”好不容易找到的借口，莫凡又怎麽會退讓，她還沒有想好接下來要怎麽面對嚴正，要是再吃這頓飯的話，她百分之百會消化不良的！

“是啊，正哥的好意我替兄弟們領了，東武區和西兩區既然是有合作，請客吃飯也不急在這一時。今天就還是請正哥先回去忙吧，等咱們替三爺把事情辦好了，到時候吃飯也輕松舒服些，正哥你看如何？”李刀自然也是和莫凡一唱一和地，百般拒絕嚴正吃飯的邀約。

嚴正一人也反駁不過兩人聯手，只能退讓，“那好吧，改日我一定大請一頓，今天就先告辭了！”

“正老板慢走，小刀，替我送送正老板吧，我腿麻了，不方便。”莫凡暗自舒了口氣，便讓李刀代她送客，自己則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好像腿真的站麻了一樣。

“好！”

“不用麻煩了，我也不是第一次來這裏，自己出去就好了，那麽，就先走了！哦，對了，莫老板，如果腿麻的話一定要去醫院看看，說不定是中風的征兆。”對著莫凡微微一笑，嚴正說完話，轉身徑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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