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有這麽一天，我倒真希望，是你開槍打死我。你槍法這麽準，一槍斃命也算是給了個痛快！”

嚴正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異常得認真，認真到讓莫凡的心，不禁顫抖了一下。

同樣是臥底，她明白他這句話為什麽會說得這麽認真，因為對於她們這樣的臥底來說，這絕對是隨時都可能發生的事情。

為了不暴露，即使是在面對明知道是同僚也不得不刀戈相向的情況下，一般來說，都會像她上次那樣，盡可能地造成假死，讓同僚能夠有生還的機會。

但也不是每次都有這樣好的機會，大家都不是傻子，三爺的手下更不是，在無法造成假死的情況下，為了保全還沒有暴露的人，她們也必須以大局為重，犧牲掉已經暴露的同僚。

這是所有臥底不曾接到過指令卻心裏無比明白的，對於莫凡來說也一樣，倘若有一天她暴露了，而其他同僚並沒有，那她也甘願被自己人殺死。

再怎麽說，自己人總會給個痛快的死法，比讓別人折磨致死來得痛快。

嚴正的話，讓莫凡心有戚戚。

倘若有一天，嚴正真的暴露，而她面臨必須殺死他的情況的話，她真的下得去手麽？

換做是別人，她或許能夠用保全大局這種理由來說服自己，可如果那個人是嚴正的話，保全大局這種理由，還能夠讓她接受麽……

她想不出答案，這種生與死的抉擇，不到真的發生的時刻，永遠都不可能知道答案。

“給你個痛快，你倒是想得美！比起一槍打死你，我倒是覺得把你打成九十九孔的篩子更有意思！”心裏戚戚然，表面上卻白了嚴正一眼，放著狠話。

誰知道嚴正聽到莫凡這樣的狠話，卻不以為然地笑了，“打成篩子？看來你相當恨我啊！因為當年的事情？沫沫，其實當年……”

“正老板！飯可以多吃，話可不宜多說！”突然站起身，莫凡一臉正經地提高了音量打斷了嚴正正要說的話。

從嚴警官到正老板，稱呼的改變，讓嚴正意識到了什麽，回頭一看，果然門已經被打開，去拿賬本的李刀就站在門口。

旋即笑著點了點頭，“莫老板教訓的是，倒是我唐突了，還請莫老板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別放在心上！”

莫凡也很是配合地斜睨了他一眼，心氣不順地開口回到，“我哪裏敢記正老板您的過啊，只不過正老板說話也太傷人了，我東武區雖比不上你西兩區地大繁榮，可發展的也不算差，什麽叫將來會提攜我東武區，我幫著您，那是看著三爺的面兒，也是盡一份情，可不是為了在正老板您這兒賣個人情的！”

這話自然是說給剛剛推開門的李刀聽的，還好莫凡坐的位置剛好能看到門，看到門被推開的時候，她就立馬打斷了嚴正的話。

即便是這樣，她也不能完全確定剛才小刀有沒有在門外聽到些什麽。

現在說的這番話，不過是為了補救，如果小刀真的聽到了只字片語，那麽聯系這番話，他應該也只當嚴正和她不過是作為兩個區的一把手在交流，而且還交流得並不愉快，不會往其他的方面去多想。

“凡姐，賬本拿來了。”聽著兩人的對話，李刀楞了一下，還是對莫凡揚起了手裏的賬本。

賬本是莫凡讓他去拿來給正哥看的，總不至於兩人口角上鬧了點什麽不愉快就不看了吧！

“嗯，這樣吧，小刀，賬本的事情也其實都是一直由你在負責，就由你給正老板講解講解其中的玄妙，我有點累了，先去辦公室休息會兒！”擡手對著李刀一指，莫凡頗有些倦怠地交代，也不等誰開口，就徑自往李刀還站著的門口走。

李刀聽到莫凡的話，又見她臉上確實有倦怠的神色，便點了點頭，往旁邊移了一步，讓出門來讓莫凡離開。

雖然現在才上午，莫凡的倦怠來得太突然，但想到最近幾天大家都沒有怎麽消停，即使是休息也是在安排後續的事情，李刀也就覺得莫凡會大上午的就覺得累，也不是什麽特別奇怪的事情了。

目送著莫凡離開，當KTV裏只剩下嚴正和李刀二人的時候，氣氛更加顯得有些尷尬。

“正哥，請坐吧，按照凡姐的交代，我就賬本跟您說一下咱們東武區這方面的情況，方便您西兩區參考。”將門帶上，李刀帶著客套的微笑，率先開口。

自己也一樣坐到了沙發上。

“你在她手下幹了多久了？”嚴正倒是也依言坐下了，不過開口問的，卻是和賬本完全無關緊要的話。

“三年多了吧，凡姐接手東武區的時候就和她一起了，她很信任我，我也很相信她。”翻開賬本，即使嚴正的話問得沒頭沒腦的，李刀也知道他口中的“她”指的就是莫凡。

“看得出來，她這樣的人，肯把做賬這樣重要的事情交給你來做，那當然是對你十分的信任，呵，我還真是從來都沒有看到過她如此信任過一個人。”冷笑一聲，嚴正說得理所當然的樣子。

原本低頭在翻賬本的李刀聽到這話，一下子擡起了頭，看向了坐在對面的嚴正，“正哥你這話說得，好像很了解我們凡姐似的，難道你們曾經是舊識，不過我可從來都沒有聽凡姐提起過，若你是她曾經認識的人，她應該不會不跟我提的。”

李刀這話，說得巧妙，一方面主觀否定了嚴正和莫凡的熟悉程度，另一方面也表明了他和莫凡之間才是真正熟悉的人。

不但信任他讓他做東武區的賬目，而且如果遇見認識的人，還是一定會告訴他，這等熟悉的程度，幾乎是可以用親密來形容了。

嚴正陷入了兩難，如果他說他和莫凡曾經不但認識，而且還是差點結婚，比任何人都親密的關系，那麽，李刀若是有心，必然能查出來他的真正身份。

莫凡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告發他是個臥底，可其他人不會，李刀就是這其他人中的一個，若是讓他真知道一些什麽，那麽他這個臥底的處境也是危險了。

可要是不表明他和莫凡的關系更親密，又覺得好像就被這個莫凡身邊的跟班給比下去了一般，心裏尤其的不爽快。

終究，在如此為難的選擇裏，嚴正還是做出了他的選擇。

“倒不是什麽舊識，只不過莫老板的個性鮮明，哪怕只是見了幾次面，也足以知道她是個怎麽樣的人。能掌控東武區這麽多年，還成為三爺十分看好的人，必然是個細心謹慎的人，這樣的人，應該不大會樂意，把重要的事情交給別人來做。”選擇了以大局為重的嚴正，按下了心裏的不快，這麽說到。

“我想，對於凡姐來說，我應該不是什麽‘別人’，不光是我，整個東武區的兄弟們，凡姐都如同家人一般照顧，而我們也一樣不會背叛她，她又怎麽會不放心我們。”聽到嚴正的話，李刀爽朗地笑了起來。

跟在莫凡身邊這麽些年，他雖不能說是完全的了解她，可她的所作所為，他都是看在眼裏的。

她只不過是一個外在剛毅的人，內裏，卻十分柔和溫暖，對待東武區的自己人更是好的沒話說。

如若不是這樣，龍城其他區的人又怎麽會一個個都上趕著要來東武區做事。

李刀也不過是說了幾句內心話，不過這話在嚴正聽來，分明就是在排斥他是個外人的意思。

心裏的不爽快便又升了一級，可仍舊只能憋著，沒有發作的理由也沒有發作的餘地。

“這麽說來，你倒是很信服莫老板啊，真到了完全不會背叛的地步，如果有人要挖你走呢？”嚴正有些不甘心地問出這麽一個假設性的問題。

他就不信，這些為錢而幹喪盡天良的壞事的販毒者們居然還能有不會背信棄義的時候！

“誰挖我？你麽？”翻動賬本的手指忽然停下，李刀看著他反問。

“唔，也可以這麽說，我剛拿下西兩區，身邊也沒有什麽特別能幹的人，你跟在莫老板身邊這麽久，對咱們現在所做的事情應該相當的有經驗，確實是個很不錯的人才。你可以開個價，需要多少錢才能挖走你？”見李刀似乎有了松動的樣子，嚴正也是再接再厲，提出了挖角他的想法。

話音還沒有落，李刀就笑了，“凡姐讓我自己給自己開工資的，錢這種東西，我想拿多少就拿多少，你覺得你還能比她開出更高的價格麽？”

嚴正嘴角一抽，不禁心生佩服。

這種讓別人無路可走的給錢方式，果然是她一貫的做事風格！

“那麽，除了錢呢，你還可以提別的要求，怎樣才能挖到你？”

“別的要求，把整個西兩區送我如何，正哥你要是甘願當我的手下的話，或許我會考慮一下，不過我想，要是我控制了西兩區，應該還是會促成西兩區和東武區的合並，繼續和凡姐一起治理吧，就像現在這樣！”貌似開玩笑的語氣，卻似乎說的是真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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