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像現在這樣相敬如賓的說話，還真是讓莫凡不禁在心裏感嘆，時間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當年嚴正突然消失，她用盡了所有的辦法，找遍了他可能會去的地方，都沒有找到關於他的任何一點消息的時候，又氣又恨的她曾經發誓，如果此生還能再見到嚴正這個王八蛋，一定會把他的第一二三條腿都打斷，絕對不會讓他好過一天！

可究竟人算不如天算，再見嚴正，她不但沒有能把他的腿打斷，還不得不接受組織的安排，和他成為同僚，幫他一把。

想到這，莫凡不禁自嘲一笑。

笑得滿屋子的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凡姐，那個……要是沒有什麽其他事情，我們就都先出去了啊！”看到莫凡笑得突兀，強子也是鼓起了勇氣開口，總覺得趕緊離開這裏絕對不是件壞事。

“嗯，大家都做事去吧，出貨的事情也可以準備起來了，這次我們一定要萬無一失才行！”莫凡對著眾人叮囑了一句，便揮手示意他們都離開。

本來把大家都叫過來，也是為了方便給嚴正講解出貨的事情，現在講完了，又還不到飯點，總不能現在就讓大家留下來吃飯吧！

莫凡的話如同特赦，一屋子的人一聽這話，立馬就起身，魚貫離開，原本被人塞滿的大包間，一下子就顯得十分空蕩了起來。

“小刀，你去把我們專門用來記錄的賬本拿過來。”等房間裏只剩下她們三個人，莫凡這麽對身邊的李刀吩咐。

李刀驚訝，“凡姐，連賬本都要公開麽，三爺只是說合作……”

“是合作啊，所以咱們可不得對正老板拿出十分的誠意來麽，正老板現在可是三爺跟前的紅人，咱們都是替三爺跑腿的，難道你還擔心正老板會把咱們東武區的賬本洩露出去不成？”打斷李刀的話，莫凡說得一臉得理所當然。

仿佛真是要因為三爺的一句話，將整個東武區都徹徹底底地攤開在嚴正的面前，誠意十足地跟他達成合作一樣。

莫凡為什麽要這麽做，李刀想不通。

即使是要互相坦誠地表達合作的誠意，也並非一定要用公開賬本這種方法，賬本是一個區最機密的東西，東武區能看賬本的也就只有他和莫凡，這自己人都沒幾個能看到的機密，怎麽就能給外人看！

他不懂莫凡現在的做法，但他仍舊相信，她這麽做定是有自己的考慮。

看了反問他的莫凡一眼，李刀轉身便離開，去拿莫凡讓他拿過來給西兩區正老板看的賬本。

包間的門被李刀隨手關上，空空蕩蕩的房間裏，只剩下嚴正和莫凡兩個人。

“這麽大方得連賬本都讓我看，你就不怕我拿到賬本之後告發你？”伴隨著關門聲，嚴正看著面前一臉平靜的莫凡，笑得不懷好意。

“你的目標又不是我，告發我會讓你自己也暴露，你不會做這種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的事情。況且，你也不會天真到覺得憑一本賬本就能告發我吧，我要是連本正常的賬本都拿不出來，東武區能在我手上這麽多年？再說，我也不覺得你單槍匹馬的，搶了賬本還能從我這KTV裏活著走出去。”坐回到沙發上，莫凡拿起果盤裏的水果，一邊吃著一邊漫不經心的開口。

要是嚴正真的沒有腦子的話，被她為難過一兩次，應該早就從臥底行動中退出了。正是因為他有腦子，所以現在才成了西兩區的一把手，短短時間就獲得了三爺的垂青，成了三爺十分看中的人才。

既然是個人才，就應該十分明白他身上的任務是什麽，所以，即使是把東武區的賬本覆印一本送給他，他也不會拿她東武區怎麽了。

而且，小刀可是做賬的高手，她們東武區的賬本，應該很難看出什麽問題，不足以成為指控她罪行的有利證據。

“莫老板果然跟三爺說的一樣，是聰明伶俐之人。可惜這份聰明伶俐沒有用到正道上，不然也不知道有多少毒販子要在你手上栽跟頭。”莫凡的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讓嚴正無話可說地給她鼓掌了兩下，卻還是挑釁到。

“什麽正道邪道，你武俠小說看多了吧！對於我來說，能賺大錢的道就是好道，不擋著我賺錢的狗，那就是好狗，嚴警官你要做什麽，只要不妨礙我賺錢，我自然也不會給你添堵，如何？不然，在我手上栽跟頭的警察，也不是沒有！”

拿起果盤裏的蘋果遞到嚴正的面前，莫凡微微一笑，對於嚴正的挑釁輕松化解，甚至反倒威脅起他來。

比起她這個毒販，嚴正這個警察臥底現在的狀況可是更要糟糕一些。

如今嚴正已經沒有退路，不可能有從這個販毒組織裏全身而退的機會，一旦他的臥底身份暴露，可就是死路一條。

比起嚴正總威脅她要拿到什麽證據將她繩之以法，她要嚴正不好過，根本不需要任何證據，只要在三爺面前稍微那麽一挑撥，三爺生性多疑，必會對他心生嫌隙，能不能證明他是警察臥底是一回事，但只要三爺保持懷疑，那麽嚴正也絕對夠舉步維艱了。

當然，這種事情，她是絕對不會做的，既然答應了組長接受嚴正這個同僚，她怎麽著都不可能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只不過，她也暫時不會讓嚴正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她還沒有想明白陸明這麽麻煩地把嚴正弄進來是為了什麽，不知道和嚴正坦白身份的話，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

即使她已經認栽接受了嚴正是臥底同僚的事實，可在這次的臥底任務上，她已經投入了太多，多到她必須步步為營，確保不會出任何一點差錯，不會讓之前的努力前功盡棄，所以，她在弄清楚陸明的目的之前，並不打算和嚴正表明。

反正，嚴正誤會她的毒販，對她也沒有產生什麽特別的影響，就這樣維持也不失為不錯的選擇。

“樊沫，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狠了！你也曾經是個警察，怎麽下得去手！”莫凡的最後一句話，讓嚴正理所當然地認為，她定是殺過警察的。

如果只是販毒賺錢的話，他尚且能夠為她開脫為因為財迷心竅而誤入歧途。

可是殺人，而且還是殺警察，那他真的找不到任何理由能夠為她開脫，這是人性的泯滅，不可饒恕的罪過。

當日她一槍就把三爺綁來的人給打死的事情，本就是當著各個區的老板的面做的，經過這麽些天的發酵，估計在龍城在道上混的，應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吧！

嚴正現在是西兩區的一把手，這種事情必然聽說過，會誤會她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既然不打算表明身份，這事情自然也一樣無法解釋清楚，她說她沒有殺人，誰信啊，大家可都是眼睜睜地看她開槍把人給打死的！

“狠？嚴警官這話就說得搞笑了，同樣都是人命，我殺個警察叫狠，你讓人把大眼活活打死就不狠了？要說殺人這方面，你可一點不比我差啊，難不成你還想立牌坊？殺人就是殺人啊！”面帶微笑地伸手在嚴正的肩頭拍了拍，莫凡嘆了一口氣，說出了讓人無法反駁的事實。

人命哪有什麽高低貴賤之分，就算有，也不是他嚴正來分的。

或許殺掉毒販大眼在嚴正這個正直的警察看來，是為民除害的事情，可大眼又不是被判罪之後死的，而是被其他毒販打死的，這跟他犯不犯罪扯不上太大的關系，嚴正讓人打死大眼的時候，他的身份也不是個警察。

那麽，嚴正殺人，跟她殺人又有什麽區別呢！

能讓他這麽有自信地批判她狠！

“你倒是比以前更會說話了！”嚴正看著莫凡如今一副無賴還強詞奪理的樣子，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當初那個發誓要懲奸除惡的赳赳女警察，怎麽就變成了如今這樣一個專門跟警察過不去的無賴毒販！

“樊沫，你究竟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是因為我麽？”皺眉看著回到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吃水果的莫凡一刻，嚴正終於還是問出了這句他從見到莫凡那一刻起，就總在嘴邊流連，卻最終沒有問出來的話。

話音未落，叼著西瓜的莫凡就如同聽到了什麽非常好笑的笑話一樣，“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嚴警官啊，你也是比從前更加自戀了，真是不知道你憑什麽覺得我的改變會跟你有關系！憑你是多年前的前男友麽？真是好笑啊！”大笑一番之後，莫凡一邊笑著一邊開口，一臉因為無語而感到好笑的表情。

“既然不是因為我，那你為何從來都不給我你的聯系方式？”即使莫凡笑得歡快，也沒有讓嚴正對他自己的論斷有任何動搖，一臉認真地反問。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話，樊沫又為何千方百計地避開和他的直接聯系！

她可不是個擅長躲避的人，直來直去才是她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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