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正的根正苗紅、正直不屈在局裏可是出了名的，正是因為他死心眼的性格，所以在對待違法犯罪的事情方面，從來都不退讓一步。

曾經有嚴家的某個親戚犯了點事情，想要逃避懲罰而找到了嚴正，希望嚴正能夠接手處理這個案子，想著畢竟是親戚，總是會看點面子從寬處理。

結果沒有想到，嚴正倒是真給面子的親手處理了這個案子，只不過查得比先前的辦案人員更加嚴格，原本只要交罰金就能解決的事情，反而不但交了罰金，人還被關了幾天。

這下嚴正大義滅親的光輝事跡在局裏可是傳開了，從此以後也再沒有見有什麽人找嚴正的關系，因為誰都知道，他是個絕對不會給人開後門的人。

可是現在，這個絕對不會給人開後門的人面對罪行累累，能被判無期的她，卻說出了“還來得及”這種分明就是要放過她的話，這可真是讓人受寵若驚啊！

“我知道，你現在出國，走得遠遠的，就不會有事，國際刑警方也絕對不會對你發布通緝，你可以在國外開始一段新的，幹凈的生活。”平靜地開口，作為一個緝毒警察，他知道莫凡作為東武區的販毒頭子罪行有多重，但他也同時很明白自己的能力權限在哪裏。

只要她願意就此收手離開，改邪歸正，他就會銷毀掉關於她的所有資料，雖不至於讓別人查不出她的罪行，但只要她從此不回國，他就能保證她絕對不會有牢獄之災。

他能為她做的，也就只有這麽多了，而這一切已經違背了他不包庇不徇私的原則，甚至已經超出了一個緝毒警察的底線。

可如果是她的話，他願意這麽做。

莫凡同樣明白這意味著什麽，身為一個警察，如果包庇、甚至是幫助犯罪者逃脫法律的制裁，這是違背職業道德的事情，不但會被開除警籍，還會被問責，嚴重的話還會判刑坐牢，前途盡毀。

他是多麽地熱愛警察這個職業的人啊，甚至視為信仰，可他表示，為了她，可以放棄這一切。

說不感動，是假的。

正因為她也一樣是個緝毒警察，一樣熱愛著自己的這個職業，所以她才更明白，這樣的一個決定，對於他來說，是多麽困難又多麽殘忍。

“呵呵呵，真是讓人感動啊！一個在結婚前夜逃跑並且消失了五年的人，現在居然表示可以為了我違背原則，你覺得我會相信麽？”認真地看著眼前說得很認真的人，莫凡忽然笑得詭異，犀利詰問。

嚴正聽到這話，表情一滯，默默地看著詭笑的莫凡，眼裏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喃喃到：“沫沫，當年的事情，其實……”

不等嚴正說什麽，莫凡就開口打斷，“行了，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我不想再提起。還是說說現在的事情吧，看在你肯放我一條生路的份上，我也給你指一條明路，明天你就離開這裏，回你的警察局當你的警察去，三爺那邊我會看著處理，這裏不是你可以摻和進來的地方。”

她不想回憶過去的事情，生怕會再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而她找他來說話，就是想讓他明白，西兩區的局勢已經定了，他就算臥底在這裏也是徒勞，還是趁早退出的好。

就像他對她說的，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他現在離開，也還來得及。

“不，我會走的！”嚴正堅持，他向來都是個認死理的人。

“你不走又能幹什麽，我知道你是警察，就算在西兩區，現在也是受我安排，你什麽情報都不可能得到。而這裏龍蛇混雜，每個人的生命都可能隨時受到威脅，今天也是，如果不是鐵頭開走了你的車的話，死的那個人，恐怕就是你了！你都不怕死麽！”見嚴正在這種時候犯上的軸勁，莫凡也是忍不住焦急起來。

前途未蔔，誰知道下一個死的人會不會就真的是他！

她已經深陷其中無法回頭，只能堅持走到最後，可是他不一樣，他本就不該來趟這趟渾水，趁著現在能抽身的時候抽身，對大家都好！

“你也是當過警察的人，應該知道，當我們接下危險任務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報過能活著回去的希望。不過，你現在是在為我擔心麽？怕我死在這裏，才讓我離開？”嚴正靜靜地陳述著一個他們都知道的事實，擡眼看她，眼裏帶著一絲期望，她是擔心他才總是讓他離開麽？

心思被說中，莫凡飛速移開了和嚴正對視的眼睛，口是心非地開口，“誰擔心你是不是死在這裏啊！你死在這裏我還不是一樣讓人把你給丟進江裏餵魚！我讓你走純粹是因為你是個警察，是個臥底，是會礙事的人！不過，看在曾經同僚一場的份上，不想直接揭穿你的臥底身份，給你留條命而已，識相的話，你就趕緊走人！別成天晃蕩著礙我的眼！”

“正如你說的，你知道我是警方派來的臥底，而西兩區的局勢已定，我再怎麽留在這裏，也不能有什麽大作為，你是東武區的老大，也不經常來這裏，現在有了代理人就更不用來這裏了，我根本礙不了你太多，你又何必非要我走？”

“那你又為什麽非不肯離開？我非要你離開，是給你機會，這可是比彩票中獎還要更千載難逢的機會！”莫凡和嚴正就這個問題再一次杠上，她也是不明白，一切都給他剖析清楚了，他為什麽還是不肯放棄。

她們臥底不是最講隨機應變的麽！這麽沒有變通性的人，陸組長為什麽要弄來當臥底，腦子是被肌肉給塞住了麽！

看著莫凡較真的樣子，嚴正突然笑了起來，“確實，我在這兒當個臥底，是又危險又不可能有進展，但是總歸還是有一點好處的，就沖這一點好處，我也不能走啊！”

“好處？什麽好處？”莫凡想不到還能有什麽好處能讓嚴正繼續留下當個沒用的臥底。

“不是還能礙你的眼麽！光是這一個好處，就足以讓我繼續留在這裏了。”嚴正壞笑著回答。

還真是有夠損人不利己的！

莫凡聽到這話不禁氣得翻了一個白眼，真是對他十分無語。

“礙我的眼算是什麽好處！也值得你冒著生命危險繼續在這個當個不會有任何前途的臥底？”

“唔，好像也沒有什麽太特別的好處，不過我樂意，而且只要沫沫你不揭穿我的話，我這個不會有任何成就的臥底就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我想，你也不會揭穿我的，對你沒好處的事情，你從來都不會做對你不利的事情，不是麽？”嚴正十分無賴地開口，篤定就算莫凡手上有證明他是警察臥底的證據也絕對不會揭發他。

這種篤定，來源於他對她的了解。

他是一個只要樂意，不管有沒有好處，都會去做的人，但是莫凡不同，她做事情，向來目的性很強，沒有好處，甚至是能夠預見有損失的事情，她不到迫不得已，是絕對不會去做的。

而現在的情況，當然還不到迫不得已的情況。

在這一點上，他和莫凡算是互補。

“瘋子！”面對如此無賴的嚴正，莫凡恨恨罵了一句。

盡管不願意承認，但她不得不承認，嚴正確實抓住了她的七寸，她是絕對不會揭穿他的身份的，雖然理由並不是他說的理由，但殊途同歸。

所以，要是他堅持不走的話，她也是根本沒有辦法讓他離開這裏，退出臥底行動。

除非她能讓陸明改變主意，把嚴正給召回。

不過，讓嚴正主動退出或者讓陸明那個處女座改變已經定下的主意，難度系數都差不多，都不是她輕易能做到的。

對於莫凡的咬牙切齒，嚴正只是笑笑，完全不在意。

“我跟你無怨無仇的，你為什麽偏偏要留下來礙我的眼！”莫凡咬著牙齒開口，原本滿腔的困意現在被嚴正氣得是一點都不剩。

她都沒找他算五年前逃婚的賬，他反而要來礙她的事情！這算個什麽事兒！

“無怨無仇？沫沫，我跟你之間算不上無怨無仇吧！你現在做的事情，就是危害社會的事情，而我是個警察，誰違法犯罪，誰就是跟我有仇！”輕輕一笑，嚴正看著莫凡，眼裏滿是嚴肅。

莫凡也是笑了，她總算知道嚴正為什麽怎麽都不肯離開了，“所以你是想抓我去認罪啰！剛剛不是還說要放我一條生路的麽，難道只是懷柔政策，目的是想消減我的防備，妄想從我這兒得到一些什麽信息？可惜啊，沒有想到我根本不吃這一套吧！”

“是真的。”莫凡的話剛落音，嚴正就接口回答，“只要你願意現在收手回頭，剛才說的全部都算數，可你要是還要執迷不悟下去，那等待你的，只會是法律的制裁！”

“法律的制裁啊，就憑你，我看這輩子我都不用接受什麽法律的制裁了，你根本不可能找到什麽證據來制裁我！”聳聳肩，莫凡相當的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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