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刀吃過早點，就在莫凡的敦促下，離開了KTV，回家補覺去了。

而莫凡，則守在了辦公室裏，窩在沙發上想著如何在兩周之內，讓嚴正從臥底任務中退出。

KTV的上午，是一天之中最閑的時間，一日之計在於晨，基本上沒有人會在上午這麽美好的時光裏來這裏消遣。

她該怎麽做才能讓嚴正退出呢？那家夥可不是個容易打發的人。

窩在沙發裏，莫凡無意識地咬著手指甲，陷入沈思，以至於辦公室的門被人打開都沒有察覺。

“凡姐，凡姐？凡姐！”強子開門走進來，看到莫凡坐在沙發上，就開口喊她，誰知道她似乎是呆住了，聽不見聲音。

“哎呦餵，我在我在，叫魂啊你！”莫凡回神，被強子嚇了一跳，人都已經走到眼前了，她居然還沒有發現，最近的精神狀態可真是不怎麽樣。

“嘿嘿，凡姐，我這不是怕您在發呆聽不見麽！剛剛來了一個客人，開了一個包間。”強子憨憨地笑了笑，揉了兩下他那雙還紅彤彤的眼睛，這麽告訴莫凡。

“哦，這客人來得還真是挺早的啊！有個性！”莫凡點點頭，表示了解，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雖然大部分人不會選擇大上午的來KTV消遣，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保不定就有那麽幾個另類的，是大清早來開嗓的。

“嘿嘿，是挺有個性的，還叫了公主陪唱。”強子幹笑兩聲，繼續說。

“我了個去！白日宣yin啊！實在是太有個性了！不過就算特別有個性，也用不著你特意來跟我說吧？”莫凡這回是真覺得這位大早上來唱歌的客人有個性了，大清早唱歌尚且能理解，這大早上的就叫姑娘陪唱，分明就是精蟲上腦啊！

強子有些為難地開口，“凡姐，是因為咱們現在沒有姑娘在，所以我才想過來問問怎麽辦的。”

“沒有人？大家都還沒來麽？小薇呢，她也不在？”瞄了一眼桌上的時鐘，莫凡也發現，現在離夜場結束確實沒有過多久。

上昨天夜班的現在應該剛睡下，今天上班的這個點應該還沒有起，正好是青黃不接的時間段。

一般來說，這個時間段也不會有客人來。

倒是小薇每天起得挺早的，難道今天也還沒有過來？

“小薇早上倒是來過了，不過似乎有點不舒服，所以就去醫院吊水了，不到中午應該是不會回來了。”

“小薇不舒服啊！那你打個電話給她，讓她掛完水就好好休息吧，今天不用來上班了，帶薪休假。你也回去休息吧，晚點再過來。”沒有想到小薇也病了，莫凡當然是要她好好休息。

“好的凡姐！那麽，凡姐，那位包廂裏的客人……”強子點點頭，忽然又想起了來意，他就是因為沒有人能去陪客人唱歌才來問的啊！

“我去吧！”

“啊？”

“啊什麽啊！不就是陪唱歌麽，難道還怕我搞不定！”

將袖子一擼，莫凡就在強子驚訝的目光中，自信地朝著包廂走了過去。

“不好意思啊帥哥，久……”走到包廂門口，莫凡將運動衫的領口往下扯了扯，堆起滿臉的笑，提高了嗓音推門進去。

話還沒說完，莫凡在看到包廂裏坐著的人的時候，滿臉的笑容瞬間凝滯。

盡管還是大白天，但包廂裏光線一如既往地昏暗，昏暗到沒有開燈的包廂，只能看到包廂裏的人一半的面容。

然而對於莫凡來說，一個化成灰她也能認出來的人，半張臉已經足夠辨認。

“想不到，莫老板還親自下場做生意，實在是敬業啊！”看到莫凡一個人出現在了包廂門口，嚴正放下話筒，悠悠地走到了她的面前，話裏帶著一絲嘲諷的意味。

“很不巧，場子裏的姑娘們都沒來，不過我想，你也應該不會介意我當這個陪唱吧！”推開擋在面前的高大男人，莫凡徑自走到點唱機前，選起了歌。

知道嚴正今天會來找她，卻也沒曾想，他居然還順便照顧她的生意，還真是讓人意外啊！

“龍城赫赫有名的道上一姐肯屈尊陪我這等不入流的混混唱歌，我又怎麽敢介意呢！”隨手將包廂的門關上，嚴正也坐回到了沙發上。

眼睛一直盯在莫凡的身上沒有離開過，可莫凡只是盯著屏幕選歌，完全不理會他話中的挑釁。

消瘦的背影落入嚴正的眼裏，讓他想起了記憶中的她。

她永遠都是這麽消瘦，怎麽吃都吃不胖，有一段日子他們一起跟進了一個案子，忙到天昏地暗，連飯都沒有時間吃，結案的那天，手續一辦完，她就兩眼一閉，直接暈了過去。

送去醫院才知道，她已經三天都沒有吃過東西，他懊悔不已，整整一個月都不斷地買各種各樣的美食讓她吃，想要把她餵胖一點，可不論吃多少，她都一斤不長，反而瘦得更厲害。

眼前的她，似乎和從前的她沒有任何區別，除了身份。

曾經她是警局裏最讓人為之驕傲的警花，而現在的她，卻是販毒組織裏，和警察對著幹的二級頭目。

時間的力量是如此的可怕，能讓人產生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伴奏聲響起，莫凡卻沒有拿起話筒，而是轉頭看向了沙發上的嚴正。

“能一入行就得到三爺的賞識，還有意要將西兩區那塊要地交給你打理，你又怎麽能算是不入流的混混呢，嚴警官！”微微一笑，莫凡直視著嚴正的雙眼，開口將最後三個字著重發音。

夾雜在伴奏裏莫凡的聲音，嚴正卻聽得格外清晰，尤其是那最後三個字，真是分外刺耳。

“果然還是瞞得了別人，瞞不過你，你既然知道，為什麽那天不像三爺告發我呢？”嚴正無奈的一笑，絲毫不否認自己的真實身份就是個警察。

反正他也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對於莫凡來說，根本無法隱瞞。

“說實話，我挺想告發你的，不過我沒有證據啊，你既然能臥底到三爺身邊，那肯定是有周密的掩護，隨隨便便說你是警察，很容易被反咬一口的。你也知道我曾經是個警察，大家真的把陳年舊事扯出來，那就是當著三爺的面狗咬狗，誰都得不了什麽好處。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我向來不做。”

“呵呵，我還以為你已經忘記你曾經是個警察了呢！不然，又怎麽會像現在這樣，助紂為虐！”冷笑兩聲，嚴正說得正義凜然。

“瞧你這話說的，好像警察就不能做壞事了一樣，況且我都已經不當警察了，就算曾經是警察，那也只是曾經，難道還能烙印一輩子麽！我說嚴警官，您要是今天打算來勸我回歸正途的呢，我勸你還是省點力氣吧！”無所謂的聳聳肩，就算嚴正說得再怎麽正義，莫凡都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架勢。

嚴正的眉頭緊緊地蹙起，“沫沫，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他看著她完全沒有改變的面容，卻仿佛在看另一個人。

從前的樊沫，是會為了追擊兇手而不惜累到暈倒無比正義的警察，以人民的幸福安康為己任的警察，是絕對不會，也不可能說出這種話的！

“你說呢！我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冷笑一聲，莫凡反問他。

被莫凡一反問，嚴正眼裏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間裏迅速地黯淡了下去，“沫沫，當年，其實……”

“當年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我也一點都不想聽。還有，我現在叫莫凡，已經不是當年的樊沫了。”帶著冷漠的表情，打斷嚴正的話，莫凡話語裏表達出來的，是完全不想陪著嚴正憶往昔。

“好。沫沫，不，莫凡，收手吧，好嗎？”嚴正沈默，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他是何種表情，聲音卻聽著相當壓抑。

莫凡卻大笑了起來，然後搖了搖頭，“嘖嘖，嚴正啊，你可真不是個好臥底，哪有臥底這麽勸罪犯的，要是犯罪分子都能被勸服的話，那警察的工作未免也太好做了點吧！”

“你一定要這樣冥頑不靈麽！”擡眼，看著莫凡，嚴正眼裏透露出來的，是一種對她不妥協的憤怒。

“不不不，冥頑不靈的不是我，而是你！看在你這麽好心‘放我一條生路’的份上，我也給你指一條明路，趁早放棄吧，就算你能得到三爺的賞識，也根本不可能拿下西兩區的，至於你們想的，拿到最核心的交易賬簿，那更是天方夜譚。這裏面的門道，可比你們想象得要覆雜多了。”保持著雲淡風輕的笑容，莫凡對嚴正，也是好言相勸。

倘若他能就此放棄，那可真是最讓人省心的事情了。

“覆雜，我們破的案子哪件不覆雜，如果因為覆雜就不去破的話，那麽這個世界會變成怎麽烏煙瘴氣的樣子？”聽著莫凡說的這些話，嚴正心裏的希望一點點被澆滅。

她果然已經不是五年前那個心懷正義，為求真相，為打擊犯罪而不顧一切的她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