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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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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攙扶著東瑗的丫鬟突然滑了一跤,摔得四腳朝天。

東瑗也足下一空,身子不由前傾,她大驚失色。

怎麽越想快點走,越出事?

橘紅啊的驚呼。

一雙手緊緊攥住了她的胳膊,和橘紅一起架住了她的身子,她才堪堪穩住,腦袋裏空了一瞬。

擡眸望去,那似墨色瑪瑙的眸子裏能看清她自己的倒影。

那人快速放手,然後後退幾步,依舊站在領頭太監身後,規規矩矩的。可是他的眼神,叫人心頭直跳。

葛大總管忙過來看怎麽回事。

那個小丫鬟一身泥土,亦面若死灰爬起來,快要哭了:“九小姐……”

“沒事!”東瑗聲音不禁有些厲,然後胡亂跟葛大總管點頭,由橘紅單獨攙扶著,一步步慢慢走出了這條竹林小徑。

她長長的透了口氣,不敢回望。

幾位公公亦錯身往榮德閣去。

走在最後面的男子腳步放緩,回頭看了一眼舉步優雅的青石羽緞背影,唇角挑了一抹笑意。他掌心多了一塊系著紅色惠子的湖水綠岫巖玉佩,玉質溫潤。男子握緊了拳,將這玉佩收在袖子裏。

到了拾翠館門口,一向待人親切的橘紅就罵那個小丫鬟:“你怎麽這樣沒用?好好的走路,偏偏在外人面前就摔了!”

那丫鬟蒼白臉色還沒有緩過來,哽咽著道:“我膝蓋突然好酸,不知道怎麽回事……現在還疼……”

“你還狡辯!”橘紅臉色越發陰冷,“你害小姐出這麽大的醜,回頭告訴老夫人,把你賣出去!”

“好了好了!”東瑗勸橘紅,然後對那個小丫鬟笑了笑,“路不好走,你又不不是故意…….去吧,叫羅媽媽來。”

那小丫鬟摸著眼淚去了。

橘紅不安叫了聲小姐。

東瑗回眸,臉色同樣陰沈。

那個扶她的人,絕對不是太監!他手上很有力氣,是個禦前侍衛嗎?

進了屋,橘香見東瑗和橘紅臉色都不好,頻頻給橘紅使眼色。橘紅不理她,只顧替東瑗更衣。

脫了披風,正要換褙子時,橘紅再也忍不住,大驚失色:“玉佩呢,玉佩呢!”

第008節丟失玉佩

羅媽媽剛剛進屋,就聽到橘紅聲音微噎,帶著哭腔問玉佩呢。

薛東瑗有塊岫巖玉佩,是東晉時期的湖水綠岫巖玉雕刻成流雲百福圖,清雲寺得道高僧親自開光,不論是材質還是意義,都非比尋常。

當年韓氏懷東瑗時,做了個夢,說這孩子有場大劫,需一塊長命百歲玉石才能鎮住,保她一生安泰。

韓氏說給老夫人聽,老夫人親自托人花了黃金千兩做成這塊玉佩,東瑗生下來就帶著。原本是掛在脖子上,後來她嫌太重不願意帶,老夫人叫人替她穿了流蘇穗子,懸在外衣腰封上。

這可是保命的東西!

要是丟了,這屋子裏裏外外的大小丫鬟仆婦都活不成!

羅媽媽心中微慌,見溫順的橘紅亂了陣腳,她強自打起精神,道:“你也別急,仔細想著,到底丟在哪裏?九小姐,您也幫著想想……”

祖母很在乎這玉佩,有一次去請安忘了戴,她就罵橘香不懂事,不會照顧東瑗,扣了橘香半個月的月例。後來請安,橘香都不敢去,只讓橘紅陪著。

東瑗也不敢不戴。

今日祖母沒有問玉佩,那麽她在祖母內室的時候,定是掛在腰際的。

丟了?

東瑗依稀想起左邊手肘有種力道牽扯不去。那扶著她的人,好似早有準備,速度快得驚人。

如果丟了,便是在那個瞬間……

她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她最珍貴的東西,倘若那人拿了去,再誣陷她與他有私情,東瑗百口莫辯。

縮在袖底的手攥得有些緊,東瑗平淡眸子裏簇著凜冽怒意。

丫鬟們開始翻箱倒櫃找玉佩,東瑗見這架勢,當即喝道:“玉佩我留在祖母那裏了,你們慌什麽?”

橘紅大喜過望,淚珠花了妝容,眼淚簌簌拉著東瑗的手:“九小姐,您嚇死我了,您怎麽才說?”

東瑗捏了捏橘紅的手,給羅媽媽使眼色。

羅媽媽明白,把屋子裏的粗使丫鬟、婆子全部遣出去,只有羅媽媽、橘紅和橘香。

橘紅微緩的精神又繃起來。

東瑗沈聲道:“我進祖母屋子的時候,若東西不見了,祖母定會察覺,橘紅是一頓好罵的。祖母特別仔細這些佩戴!可我在祖母屋裏,她什麽都沒說,足見是回來時才丟的……你們都不許聲張!這東西是我保命的,要是被有心人揀去,做了巫術在上面,我是死是活?”

東西不在老夫人屋裏?

橘香和羅媽媽連連點頭,心中暗暗稱讚,九小姐不管做什麽事,都是這樣深思遠慮!

橘紅臉色微白,嘴唇翕動望著東瑗。原來玉佩真的丟了?橘紅眼淚似斷了線的珠子,怎麽都壓抑不住。

“別哭……”東瑗嘆氣,現在生氣與害怕都於事無補,只能想法子彌補,“咱們回來時滑了下,那玉佩定是那時松了。我昨晚做了臘梅酥餅,雖然不太好吃,橘香和羅媽媽給老夫人送點去,一路上仔細找。從老夫人的榮德閣到咱們的拾翠館,要路過三夫人的凝香閣、十小姐和十一小姐的桃慵館,你們打聽她們在我回來那個時辰誰出了門。”

然後看了眼橘紅,“你去打聽打聽,那些公公來坐了多久,說了些什麽。打聽不出來,也要知道當時老侯爺說了什麽,一言半語都行……”

三個人屈膝應是,急匆匆出去了。

大約半個時辰後,橘紅先回來。

她憂心忡忡:“打聽不出來!老夫人把屋子裏的人全部遣了,她老人家親自倒茶。大約坐了一炷香的功夫,那些公公才走,依舊是葛大總管陪著,侯爺沒有出來。那些公公走後,侯爺就換了衣裳出去了……”

老夫人親自倒茶?

東瑗依靠著銀紅彈墨引枕的後背一下子就緊緊繃著。

她想起那雙滿含驚艷光澤又放肆多情的眸子,那應該是個從小就不知道顧忌囂張跋扈的男人!

好似一塊烙鐵,心口燒灼得生生的疼,東瑗的手指越發緊了,她有些透不過氣來。

“怎麽辦啊小姐?”橘紅急得又要掉眼淚。

“沒事。”東瑗口不從心安慰著她,“橘香和羅媽媽還沒有回來……”

又過了半個時辰,羅媽媽回來了,她一臉的晦氣。

“三夫人沒有出門,十小姐和十一小姐倒是去五夫人那裏坐了坐。我……我什麽也沒敢問……”羅媽媽愧疚看了眼東瑗。

東西丟了,首先是不能聲張。羅媽媽只是仆婦,哪怕是庶出的十小姐和十一小姐,她都不敢去搜,更何況是三夫人?

只能等橘香回來。

橘香到酉正一刻才回來。

看著她低垂的眼簾,東瑗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玉佩沒有找到!

小丫鬟和粗使的婆子們在外間伺候著,東瑗主仆四人坐在東次間的炕上,彼此默不作聲。

“小姐,告訴老夫人吧。”羅媽媽好半晌才道,“讓老夫人幫著去搜,盡早找出來。拖得越久,對您越不利!”

東瑗沒有出聲,她緊緊攥住了引枕的一角,讓自己看上去既平淡又沈穩,安住羅媽媽、橘紅和橘香的心。她要是亂了,屋子裏的下人就更加沒有主張,事情就不可收拾。

她此刻只想知道,那個可能撿了她玉佩的外男,到底是誰!

不是太監,太監不對會女人如此興致;不是侍衛,宮裏妃嬪眾多,禦前行走不敢如此大膽;那麽,就是皇帝的寵臣,或者皇兄弟,甚至元昌帝本人!

到底是誰來看望,說服老侯爺重返朝堂,就必須知道朝堂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把老侯爺氣得稱病!

把心底的煩躁情緒收斂,東瑗笑容自然而輕松:“不行啊。現在告訴老夫人,你們幾個人月例肯定要被扣。明天就是臘八節,家裏有賞賜的,你們出了事,可什麽都沒有!”

羅媽媽和橘紅不說話,她們都不是薛家的家生子,指望月例過日子呢。特別是年關將近,總得送些東西回去,讓家裏人紅火著過年。

橘香是家生子,她父母兄弟都在府裏當差,府裏生死榮耀才跟她息息相關。她急了:“小姐,那是您的命根子,這個時候管什麽月例賞賜啊?”

“什麽命根子!”東瑗不以為意,溫婉微笑道,“不過是娘親的一個夢而已。我九歲那年從樹上摔下來,差點丟了命,就應了劫難的說法。劫難已經逃了,那玉佩還有什麽用?不過是祖母相信這些,我本著孝順才每日戴著……”

橘紅、橘香和羅媽媽的心都微定。

“那咱們怎麽辦?”羅媽媽沒什麽主見。這件事可大可小,她不敢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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