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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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令人感慨萬千,寧璃的眼淚刷一下流了下來。他慶幸豐華此時看不見他的臉,否則多尷尬,他怕豐華笑他。其實不然,豐華抱著他,眼中也有淚光。

真的是……好久了啊。

因為當初分開的時候,是沒有想過後來還能再見面的。

倘若沒有見到寧璃,豐華尚且能夠控制住自己,然而現在他就在他懷裏,他無論如何再也掩藏不了自己的真心,那顆從很久以前就已經充滿了占有欲的心。

——你愛我?

——是。

——你真的愛我?

——嗯,我這輩子都只愛你一個。

這話是對寒玉凝說的,亦是對他豐華說的。是他,在寧璃心裏,那都是他。豐華如今才明白。從死亡地獄中歸來,他終於聽見了這句一直想要聽的話。

“從今往後,我是真的不會再放手了……”豐華喃喃低語,仿佛是說給寧璃聽,亦是說給他自己聽。

寧璃在他懷裏,點點頭,又搖搖頭,只知道一味哭泣。他其實一直很害怕,多年前被拋棄的害怕,醒來後見不到豐華的害怕,十多年漫無目的的尋找,卻不知自己能不能找到他的害怕。到今日都化作眼淚流走。

寧璃反手緊緊抱住豐華,輕聲說:“我也不會再放手了。”

“豐華,我愛你。”

****

至寶宗前所未有的聲名大噪了,門下竟然出了一位榮登仙門的前輩,一時間半成以上的修士都在趕往青茗山,想要拜在至寶宗門下。

如果機緣巧合,能得到豐華仙君一點指點,就更加是意外之喜了。

沒有人知道,豐華在恢覆記憶與仙力那一天,就已經離開了至寶宗。他帶走的還有寧璃,從前至寶宗的忘機道君。有了豐華的仙氣照拂,寧璃的傷自然痊愈,甚至因為天門大開,他自身的仙力也開始慢慢恢覆。

他們隱去修為身份,游歷凡塵,就跟從前一樣。

然而卻又有什麽不一樣了,從前他們在一起,並沒有捅破那一層紙,寧璃對豐華,更多的是依戀,是從屬,他將自己當做豐華的靈獸。他心甘情願跟在豐華身邊,不願意離開一步,可自己卻並不知道這是什麽緣故,他也不知道世上還有一種感情,關乎愛情。

豐華也從不告訴寧璃這些,他想要的只是永遠的將寧璃占據在自己身邊。他最怕說出一切後,會失去一切。

“所以說,千年的時光,也不只是虛度的。”豐華想起這些,頗為感慨的說。寧璃走在旁邊,看了他一眼。“豐華……”他猶豫著開口。

“怎麽?”

“現在天門已開,我們不回去麽?”

“你想回去?”

寧璃搖頭:“我怕你在凡塵不習慣。”畢竟作為寒玉凝的時候,他在這裏並沒有留下什麽美好的回憶。

“有什麽不習慣的,”豐華說:“我飛升前也是個修士,對凡世的依戀反倒比天庭更加重。”

寧璃明白了,對於已經過了幾千幾萬年的豐華來說,寒玉凝的記憶只是眨眼的瞬間,或許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寧璃說:“我以為你還想著回去寒家看看。”他還記得從前寒玉凝跟他說,等修為高了,要回寒家,親眼看著寒士齊悔恨的死去。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中滿是陰冷的恨意,那樣子的豐華,寧璃是第一次見,然而這又仿佛才是真正的他。寧璃覺得陌生,又覺得熟悉。

他如今舊事重提,豐華的神色一黯,眼睛裏仍舊有一絲恨意劃過,但是不過眨眼間便消失不見了。豐華說:“天道自有其規則,寒士齊無故害人,道心上已有裂痕,永遠不可能修成飛升,他自有自食惡果的一天。”

寧璃知道,豐華不是不恨,只是他恢覆了記憶,他有他自己作為仙君的傲氣,不願意自降身份對付凡人,況且他心界開闊了,這件事在心裏占據的地位也就不那麽重要。寧璃很高興,他原本就不願意豐華一直陷在這件事裏。

豐華卻又說:“既然你提起,我們便回渝州城看看吧。”

寧璃說:“好。”只要跟豐華在一起,他去哪裏都沒所謂。

****

渝州城還是老樣子,只不過少了些舊面孔,添了些新面孔。十多年過去,這座古城愈發布滿歲月的痕跡。

豐華與寧璃並肩走在街上,沒有人看穿他們的修為,人們都只將他們當做普通的修士看待。他們來到昔日的寒家宅邸,那裏卻已經荒廢許久,雜草遍布。

寧璃吃了一驚,說:“這是怎麽一回事?”

豐華也不清楚:“去茶肆打聽消息,一問便知。”

得來的消息卻出人意料。

聽說寒家從十多年前就已經開始沒落。起初是因為寒士齊掌控下的寒家得了某位結丹期修士的加入,勢力漸長,引得其餘幾大世家忌憚。某一日那位結丹修士卻突然不告而別,這個消息一傳出,寒家立即成為了眾矢之的,在其餘幾家的聯合打壓下,過得十分艱難。

偏偏在這時寒士齊沖擊元嬰,卻失敗了,被心魔所傷,道心都有些不穩了。寒家折損了唯一一個結丹修士,一下子淪為小門小戶,家族裏的丹藥資源都被幾大家瓜分得一幹二凈,漸漸也就沒落了下來。

寒家有些修為的都逃出了渝州城,沒有修為的只有另謀出路。一個大家族一下子土崩瓦解了。

留下的只有如今這個滿是雜草的府邸。

寧璃聽了這些,心裏不知是何感受。他喃喃道:“沒想到我一走,竟發生了這麽多事……”他又回想起曾遇見過的那個追殺寒玉琪跟寒玉凝的結丹期修士,他還曾被那人自爆金丹傷到過。幸而他那時是仙體,並非肉體凡胎,否則難保能逃過一死。

那時候他們都以為那不過是個見財起意的散修,現在回想起來,恐怕那也是寒家沒落後,渝州城某一家不放心,派人來趕盡殺絕。

豐華沒想到這些,他只顧著寬慰寧璃:“這不是你的錯。寒士齊行事狠辣,早已引得其餘幾家的不滿,他有今天都是咎由自取。”

寧璃搖頭,說:“我不是可惜他。只是想到寒家其餘人,竟因此個個都沒落得好下場。”除了早早離開的寒玉凝跟寒玉琪。

豐華亦沈默半晌,方道:“各人有各人的緣法。”

寧璃想起跟豐華的種種,微笑道:“是啊。”

****

他們決定明天再啟程離開渝州城。

晚上,他們宿在城中的客棧。

起初寧璃還不曾覺得有什麽異樣,他從前就時常跟豐華睡在一處,豐華抱著變回原形的他,在他看來,這是表示親密的姿態。寧璃一時沒想到,如今這份親密早已經變了味道。

豐華已經褪了外衣,斜靠在床上,寧璃心念一動,就要變成原形鉆進他懷裏,卻被豐華一把拉進懷裏,豐華阻止了他。

寧璃不解的看著他,心裏有些忐忑,以為豐華待他不似從前那麽親密了。

他還記得多少以前的事情呢?寧璃心想。

或許是他的情緒都擺在了臉上,豐華突然笑了。“我還以為你已經開竅了呢,沒想到還是一點沒變。”豐華感慨地說,然後湊上前溫柔的吻了他。

寧璃刷的一下紅了臉,心臟砰砰直跳。這個親吻來得太猝不及防,他震驚得險些化了形。他的身體也跟著抖了抖,不知是緊張還是害怕。

不,不是害怕……他怎麽會害怕豐華?寧璃迷迷糊糊的想著,他的頭腦已變成一片空白。親吻還在繼續,且有越演越烈的趨勢。這是另一個豐華,寧璃禁不住往後躲,聽見豐華在他耳邊問:“不願意?”

寧璃不知該如何回答。

然而豐華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因為他緊接著說:“但我還是要繼續。”口氣十足的霸道,似乎篤定寧璃拒絕不了。

“……”

在寧璃怔忡的一瞬間,豐華手一揚,寧璃身上的長袍一瞬間滑落了下來。豐華的另一只手正沿著寧璃的後背緩緩往下滑,寧璃感覺渾身一種前所未有的戰栗感劃過。

“嗯……”他竭力想忍住,卻仍舊忍不住低聲□□起來。整個人在一瞬間全癱軟在了豐華懷裏。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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