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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攻略的正確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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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晚飯的時候有媽媽在,綠谷並沒有尷尬的感覺。而在轟被趕去洗澡之後,一個人坐在房間裏的綠谷出久突然就惶恐起來。

從自己突然覺醒成Omega開始一切都亂了套。發情期,抑制劑,曾經無比陌生的名詞此後變成伴隨自己一生的必要存在。他會被某個alpha標記,從此打上對方的烙印,好處是不用害怕該死的發情期影響到他人。被標記了的Omega發情的氣味只會影響到他的Alpha。這標志著如果綠谷想要順利成為職業英雄,他必須在正式出道之前找好伴侶解決發情問題,不然他就不是拯救他人的英雄,而是麻煩制造者了。

Omega一生只能被一個alpha完全標記,而alpha卻可以標記多個Omega。在現代社會重婚屬於犯法,但時不時還是能在新聞上看到alpha強行標記Omega的惡劣事情,法律可以懲罰作惡的Alpha,卻沒辦法消除已經形成的標記,除非alpha死去。

在最新的法律修改意見征集中就有人提出將強行標記定為死罪以保護Omega的人權,在社會上引起了軒然大波。綠谷記得當時還是beta的自己認真的在論壇上發表對法律修改的若幹意見……卻沒想到現在這件事會變得和自己息息相關。

完全標記需要alpha成結內射並咬破後頸的腺體。“標記”這種行為簡單來說就是體液交換,又或者說信息素交換,alpha和Omega的體液中含有大量信息素,在發情期時濃度尤其高。如同正負磁極一般,AO的信息素互相吸引,互相渴求,這種渴求平時都被壓抑著,直到發情期時被完全釋放。完全標記之所以永久,就是因為“磁力產生源”的腺體被咬破,相當於直接綁定了另一個磁極,而成結內射便是綁定的印記。

綠谷對著筆記本發呆,他想著這段時間惡補的關於AO的知識,越想越感到前途渺茫。

想要成為和平的象征,就絕不能讓自己的發情期變成定時炸彈。想要穩定狀況就要靠不斷的臨時標記,轟同學可以幫他一時,難道以後轟同學有喜歡的人了也要纏著他?

就算轟同學不在意,他的伴侶也一定會在意的。

綠谷嘎吱嘎吱地咬著筆頭,心臟一抽一抽地疼。心中的小惡魔叫囂著。

“轟同學怎麽可以有伴侶!轟同學是我的!”

“……閉嘴。”綠谷一個用力,塑料水筆直接裂開了一條縫。他盯著那條不規則的裂痕,強迫自己想其他的方案。

找個人做完全標記然後靠抑制劑渡過發情期?

這個想法剛冒個頭就被綠谷掐滅了。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從心理上就過不去這一關。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兜兜轉轉一圈又回到了原點。綠谷有些洩氣地把水筆丟進了垃圾桶,自我安慰總會有辦法的,他還有時間。

至少——在轟同學有喜歡的人之前,他還有時間。

“綠谷,可以去洗了。”

“好、好的!”

轟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綠谷一個激靈,趕緊調整一下表情。他揉了揉臉頰讓面部肌肉放松一些,然後扯出了一個笑容。

“我現在就去!”

“我笑起來是這樣的嗎?”

“誒?”

轟拽住了綠谷的手,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僵硬的笑容,你現在的樣子就是。發生了什麽嗎?”

“……”已經明顯到連轟同學都能看出來了嗎。

綠谷嘆了口氣,自己所思慮的事情怎麽想都沒辦法跟身為摯友的轟坦白。該說什麽?為了以後的英雄活動能不能請你標記我?

這樣也太自私了——轟同學憑什麽要被自己束縛住呢,他那麽優秀,未來一定會遇到比自己好不知道多少倍的人。這段關系本來就是因為私心和意外而開始的一個錯誤。

“綠谷?”

轟伸手在綠谷眼前晃了晃,男孩似乎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雙眼放空沒有一點反應,於是他又喊了一聲。

“綠谷!”

“在!”綠谷出久反射性一個立正,接著意識到這是在自己房間裏,他訕訕地笑了笑,“抱歉轟同學,剛剛走神了……”

“果然發生了什麽事吧?從剛才開始你就很不對勁。”

肩膀被按住,轟掰過綠谷的臉直視他的眼睛,後者卻心虛地將視線移開了。

“真的沒什麽……可能是我太累了有點恍惚,我,我去洗澡了!”

他掙開轟的鉗制,逃一樣地沖出了房間。房門被用力甩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在客廳裏看電視的引子被嚇了一跳,拔高了嗓子讓綠谷註意一點。

腦袋裏裝滿事情的綠谷連應聲都沒有,他沖進轟剛剛使用過的浴室,裏面的霧氣還沒完全散去,空氣中彌漫著沐浴露的清香以及一點點淡不可聞的奶油味,轟換下的衣服堆在門口的衣婁裏。

“說起來轟同學剛剛穿的是我的睡衣……”

綠谷有些絕望地唾棄著為了這種事情而竊喜的自己,他垂頭喪氣地脫了衣服,站在淋浴下面想讓自己腦子清醒一點。

必須盡快結束這樣的關系。

綠谷暗暗告誡自己。他覺得越和轟相處自己就變得越奇怪,已經搞不清究竟是荷爾蒙吸引還是別的什麽了。輕微的觸碰心跳就會加速,聞著轟的味道身體就會感到愉悅,放空的時候闖進腦海的除了歐爾麥特,還有轟焦凍漂亮的臉。

是從那個傍晚開始失控的嗎?

水流順著身體一路滑到地上,洗去皮膚上黏膩的觸感,卻沒辦法消除由內而外的疲憊。他機械地擠了點沐浴露往身上抹,腦子裏依然滿滿的全是轟焦凍。

要從更早以前就註意著轟同學了。體育祭?交集是從那時候開始的……但剛剛進班級的時候自己就有註意過這個推薦生了,理由是……戰鬥服別具一格。

綠谷想著轟的第一套戰鬥服笑出了聲,實在太敷衍了,真的不是在襯衫外面裹了層冰嗎?當時的自己還認真地思考了那身衣服的設計理念,現在想來只是轟同學拒絕火焰力量的一種表現吧。轟同學以那種方式固執地表達著對安德瓦的不認同。

之後是體育祭的宣戰與對抗,那是綠谷從未經歷過的,被人放在對等地位看待的一戰,也是被憤怒和不甘心沖昏了頭腦的一戰。雖然擁有個性的時間不長,但綠谷自持那是自己最不冷靜的戰鬥——連對站英雄殺手時他都有餘裕發出求救信號,面對場上偏執地封閉自己的轟焦凍,綠谷只想打醒他。

不要去在意血緣,不要去壓抑自己,那本就是你自己的力量。

比起輸贏,他更想看到一個完整的轟焦凍。

狂妄挑釁地結果是躺上了擔架甚至被治愈女郎威脅不給治療,綠谷卻沒有一點的後悔。

大概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了吧,“沒辦法放著不管”的心情。

泡沫在地面打轉,最後全部匯集到小小的下水口遮住了旋渦。殘餘的一點蛋糕味也被水汽蓋過,浴室裏已經沒有了轟來過的痕跡。綠谷抽了抽鼻子,吸了一嘴蒸汽。他覺得鼻子有點酸,好像眼淚要掉下來了。

“這之後就好好說清楚吧……”

所以現在,再讓我貪心一會。

綠谷想著,拉開了浴室的門。

“……”

他沒帶衣服。

綠谷出久開始嚴肅地思考是喊媽媽和喊轟同學哪個比較不尷尬。

轟焦凍坐在滿是歐爾麥特的房間裏思考人生。原本就不擅長社交的他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麽他只是去洗了個澡綠谷就變得奇怪起來了。一天前他才和綠谷在印著歐爾麥特字樣的床上翻滾,幾小時前綠谷還主動為他解決了生理問題,然後他們一起吃了一頓很愉快的晚餐。

果然是自己的要求太過分了?但是在綠谷家裏渡過易感期明明是對方提出來的……

轟皺著眉頭苦思冥想,他自忖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情,也不覺得自己的言行有什麽問題。他把晚飯後到洗澡之前的事情過了一遍,實在沒發現什麽能夠觸動綠谷的點。

綠谷之前是坐在書桌前的。

轟走到書桌前,桌子上攤開著一本極具綠谷風格的筆記本,整齊的字跡中混了兩條顯眼的劃痕。掃視一圈,他並沒有發現筆的存在。但當轟的目光移到廢紙簍的時候,那支黑乎乎的水筆在一堆紙巾團裏無比顯眼。

他撿起水筆,一眼就看到了明顯的裂痕,上端還有不少參差的牙印。

如果沒記錯的話,綠谷思考的時候比較喜歡揉嘴唇。那麽究竟是要焦慮到何種地步才會將筆咬成這樣……

轟摸了摸有些猙獰的裂痕,感到了些許心疼。

綠谷背負了太多的期待。

不論是他還是飯田麗日,亦或者是歐爾麥特,他們都對這個男孩有著盲目的信任。有時候轟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在依賴綠谷——而綠谷總是默默承擔起所有的期待,並竭盡所能回應。他看上去太過堅強,又或者他想讓自己變得堅強,變成歐爾麥特那樣的英雄。

轟把水筆重新放回紙簍。“變強”的想法在心底生根發芽,這次沒有父親的逼迫,是完全憑借自己的意志做出的決定。

所以變強的第一步——先把作業完成。

綠谷裹著浴巾偷偷摸摸地往房間跑,他站在浴室裏糾結了五分鐘該不該叫人。

如果喊轟同學的話,就需要轟同學打開他全是歐爾麥特抱枕周邊T恤的櫃子,還需要轟同學拿他的內褲這實在是太失禮了……喊媽媽的話,媽媽就需要去房間裏幫他找衣服,轟同學也在房間裏總覺得會很尷尬,而且自己也長大了……

思前想後,綠谷扯過浴巾把自己包好,做賊一樣往自己房間摸去,如果可以他盡量想在不驚動轟同學的情況下進到房間並拿到睡衣雖然這好像不太可能,但沒準轟同學已經睡著了呢?

綠谷小心翼翼地擰動門把手,輕微的哢噠聲差點讓他的心臟飛出喉嚨,從門縫裏可以看到轟趴在書桌前寫著什麽。

轟同學好認真……相比之下自己就滿腦子不正常的東西。

他再次唾棄了一下自己,接著一寸一寸輕輕地推開房門,綠谷知道自己的門打開時會有吱嘎的聲音,那是軸承太久沒有潤滑發出的抗議聲。現在這個關頭他也不可能去給軸承上油,只有期盼著歐爾麥特的護佑了。

門被打開了足夠一個人通過的縫隙,綠谷飛快地側身閃進房間,然後躡手躡腳地往衣櫃走。站定在櫃子前,他還沒松口氣,轟的聲音就在耳邊炸響。

“綠谷?”

啪嗒。

在這個微妙的時刻,綠谷下意識地一松手,松松垮垮掛著的浴巾掉到了地上。光溜溜的身體展現在轟眼前,房間裏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

“……”轟覺得鼻子熱熱的,有什麽東西流了下來。

幸好綠谷背對著他。

轟想著,扯了張紙巾抹掉丟人的證據,另一邊回過神來的綠谷飛快地蹲下撿起浴巾,遮住了重要部位之後顫巍巍地開了口:“轟同學,能不能麻煩你,出去一下……”

轟又抽了張紙巾塞住鼻子,默默地走出了房間,關上門。綠谷白花花的身體還在眼前晃悠,無論看多少次轟都覺得綠谷好看得不得了。他無法抑制地想起了Omega美妙的滋味,柔軟的嘴唇,結實的身體,以及勾在自己腰上的柔韌的大腿。

只是妄想轟就有點兒興奮,但即使在易感期alpha也不應該如此縱欲,他深呼吸幾平覆過快的心跳。

太危險了,綠谷的每個動作都像在勾引。

轟想著他的男孩,想著校服袖口裏露出的一截手腕,想著戰鬥服勾勒出的優美的身體線條還有圓領襯衫遮不住的鎖骨溝壑。他布滿傷疤的手,他臉頰上規規矩矩的小雀斑,他短褲下露出的小腿,每個細節都是那麽完美而令人心動。

他摸了摸鼻子,覺得易感期實在太危險了。

在經歷過短暫的尷尬之後兩個人都選擇忘記剛剛的意外。他們湊在書桌前寫著周末的作業,雄英的作業雖說不多,難度卻不低。

超人社會中不符合常理的“個性”很多,但日常規則卻還是按照物理法則運轉的。從高處跳下有重力加速度,在水中有阻力和浮力,光是沿直線傳播的,這些最基本的法則依然適用於整個世界。作為英雄,對“世界”,對“常理”的了解必須高於常人。英雄的職責是打擊犯罪與救助民眾,兩者之中更側重於第二者。救人需要的就不僅僅是武力上的強大了,正確的判斷與選擇,對形式的估算,對情況的掌握,任何一項都需要英雄擁有豐富的知識。若是受害者被投毒,英雄需要快速反應作出應急措施,那麽藥理學和急救必須學,為了保護人質必須揣摩敵人的想法,因此心理學也必須加入課程表,遑論號稱所有學科基礎的數學了。

作為A班的學子,他們的課程內容更是深奧得超乎一般人想象。

房間裏很安靜,除了紙筆摩擦的沙沙聲就只有輕微的呼吸聲,轟和綠谷都是能靜下心學習的類型,一旦全身心投入就會忘記周遭的環境。

綠谷埋頭在草稿紙上寫著算式,一直安靜的轟突然開了口。

“綠谷。”

“嗯?”被打斷思路的綠谷歪著腦袋看向轟。

“果然還是很在意你之前的狀況。”轟放下筆,雙手交叉在桌前擺出了一副談話的架勢。

來了。

綠谷在心中暗叫不好,表面上卻還是裝作迷茫的樣子:“之前?之前並沒有出什麽狀、”

“綠谷你很不擅長說謊。”轟打斷他,“你說謊的時候不會直視別人的眼睛。”

他掰過綠谷的臉強迫對方看著自己。

“晚飯之後,我去洗澡的時間裏發生了什麽嗎?”

太近了——!!

綠谷有點暈眩,轟湊得很近,似乎下一秒就會親上來。異色的眼睛放大在視線裏,綠谷吞了吞口水,發現自己確實沒辦法開口說謊。

“那、那個!”他砰地拍著書桌站起來,“今天已經很晚了我有點困了我們先睡覺吧!!我,我去打地鋪……”

一看就是蹩腳到不行的顧左右而言他。綠谷動作僵硬地走到壁櫥前,仿佛抓住什麽救命稻草一樣打開櫃門開始胡亂翻找。轟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逼得太緊了嗎?

“不可以一起睡嗎?”轟跳過了之前的話題,在問完這句話後他看到綠谷明顯放松了下來。

“我的床很小……轟同學昨天晚上一定睡得很擠吧?抱歉家裏的客房被當做雜物間了……我還是打地鋪好了!”

“可是我想和綠谷一起睡。”

“但是、”

“綠谷身上有令人安心的味道。”轟補充道,“昨天我睡得很安穩……不可以嗎?”

“……”綠谷有些苦惱地耷拉下了肩膀。他把拖出來一半的被子塞回櫃子。

“我知道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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