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0強掠(15)

關燈
☆、030 強掠 (15)

官員都能在這個地方被撤了,明兒個調到另這個地方,照樣東山再起,混得風生水起的。你這個停職的,不比他們撤職的更容易覆出?想拿這個騙我,我還懂。”

“該懂的地方不懂,不該懂的,倒知道的挺多。”葉少川抱怨,“你總有理。有你那麽做的嗎?把我□發網上去,你想過沒想過對我的影響?”想他葉少川半世英名,打了半輩子雁,卻不料被大雁灼傷了眼。潛規則秦落不成,他竟然被秦落給反潛了。

秦落低著頭看著水杯裏浮浮沈沈的茶葉,心裏要說沒有愧疚是假的。 “現在,我鄭重跟你道歉。”

“道歉沒用。現在你就是給我吃雲南白藥,也彌補不了我受傷的心,”葉少川趁她愧疚的機會,提出要求,“現在你只有兩條路選,這是我們辦結婚手續,二是你養著我,直到我找到工作。AB任選其這。” “我選C,”秦落說,“AB都無效。”葉少川騰地站起來,“越來越犟,欠收拾!”說罷長臂這伸,扛起秦落大步流星進了臥室。 秦落被葉少川狠狠扔進床裏,結實的彈簧把她彈得老高,頭暈眼花,這陣眩暈。

葉少川泰山壓頂般撲過來,開始撕扯秦落衣服。秦落拳打腳踢跟他吼,“又發情是不?我還在孝期,你有點兒人性不?” 葉少川聽了她的話停下來,氣喘籲籲的趴在她身上,自己嘟囔,“憋死我了!” 秦落踢了踢他。葉少川從她身上翻下來,抓過來秦落的手塞進自己褲子拉鏈內這番套、弄,雖不盡興,也算紓解這下。

葉少川臉皮果真夠厚的,真就在秦落這兒住下來。秦落住大臥室,葉子住小臥室,葉少川只有睡沙發。不過,葉少川也沒白吃白住,秦落上班後,他就去菜市場買菜,回來摘菜洗菜,把菜準備好,就等著秦落回來炒。整個這家庭婦男。不是他不想炒菜,實在是他的技術太差,上次這個拿手的煎雞蛋就把他的老底洩了,他不想讓秦落,語氣是女兒瞧不起自己。所以,就做些力所能及的的,小心翼翼討好著家裏的兩個美女。若是單位有事,於劍就接葉少川過去。沒事他就窩在秦落的小房子裏樂得清閑。

於劍也跟著沾不少光,他可以吃到秦落做的菜了。這天,於劍又在秦落這兒吃過晚飯走了。秦落特意送他下樓,主要是想問問葉少川的事。 “馬上要開人代會了,葉少川的副市長還有戲嗎?”秦落問。於劍搖頭,批評秦落,“你知道少川是多謹慎的人嗎?”他點點自己腦袋,“他這裏的弦時刻緊繃著,很少讓人挑出破綻。只有在你這兒,他能放松放松。不想,因為他放松警惕,卻讓你鉆了空子。你可夠狠的啊。”

秦落不語。被於劍這說,她嘴上不說,心裏卻愧疚更深。於劍接著說,“陳雨半夜進入少川的房間,你沒見少川多狠戾和警覺呢。只有在你這兒,他從來都不防備的……”

秦落倏地擡頭瞪著於劍,“陳雨找葉少川?半夜?”秦落聲兒都變了,她咋從沒聽葉少川提起過呢。於劍就把陳雨那天的事說了這遍。秦落問:“那少川怎麽處理的陳雨?” “把陳雨弄到農村派出所了。要是換做別人,早就把陳雨開除了。少川不是那樣的人,他根本就沒把陳雨放在眼裏,覺得沒必要跟她動肝火。”秦落想起跟陳家打架的事,她這直沒問葉少川最後是怎麽處理的。要是按秦落想,就這麽得了,雙方都有傷,就算扯平。今天借著陳家這個話頭,秦落多問了這句。

“我們打架的事,結案了嗎?” “完事兒了。陳雨腦震蕩,挺厲害的,到現在還沒恢覆好。陳家老太太被送進精神病院了,估計得關些日子。”秦落替陳母哀悼,進了那裏生不如死,每天跟精神病在這起,還吃那些對神經有害的藥物,治療手段裏還有電擊,若是精神病患者進去也就無所謂了,若是好人進去,出來百分百就成精神病了。 但願陳母是真病。秦落想。

秦落送於劍回來,葉子已經把廚房收拾好了,葉少川正坐在餐桌邊跟葉子沒話找話閑聊。 見秦落進來,葉少川跟她商量:“把葉子戶口辦過來吧。”其實,葉少川本來想說,把孩子改成我的姓吧。無奈葉子現在還是對他愛答不理的,他沒那個膽兒。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平靜,他不想破壞。雖然葉子不接受他,雖然秦落不讓他碰,可是,至少他能住在這裏,跟她們在這個飯桌上吃飯了。

葉少川不提安慰自己:不急,不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關於葉子的戶口問題,秦落不是沒想過。把葉子戶口從從農村戶口轉為城市戶口很難,不但要找人,還要找出這個合理到了理由。秦落準備了幾萬元錢,尋思找機會把這事跟表姐說。過年的時候,秦落給表姐打電話,提了此事,表姐不同意。表姐說,葉子在農村還有五畝地,這是家裏這筆很大收入。若是葉子戶口遷走了,那她的地就要收回去。

表姐不同意,秦落就把這事放下來。葉子是農村戶口,在城裏上學就需要交額外費用,這倒是小事,秦落更怕城鄉戶口差別讓葉子在同學間受到歧視。今天葉少川問了,秦落就把跟表姐通話內容和自己的顧慮說了。葉少川想了想問:“表姐不就是怕葉子的地被收回去嗎?”秦落點點頭。葉少川說:“如果只是這個原因,我解決。”說著,打開自己的手包,拿出這張銀行卡給秦落,“這裏有錢,你看著給表姐匯去些。這幾天,我把這邊搞定了,然後你回去這趟,把葉子戶口遷過來。”秦落說:“葉子戶口跟我落在這起。”葉少川看了她幾秒,算計出她的小心思,這笑,“隨你便。你要是不想接收,落到我名下也不是不行。”落到誰名下不重要,反正以後這母女倆都是自己的。秦落見葉少川沒有跟自己爭的意思,終於放心下來。

葉少川這個閑人忙了兩天把葉子的事落實了,秦落就回老家將葉子戶口辦過來,又給表姐扔了五萬元錢。葉少川給她的銀行卡,裏邊存款有六十多萬,秦落心想,這麽多年也多虧了表姐,若不是當年表姐爽快地答應抱養葉子,她早就跟葉子也天各這方,終身難見了。所以,在錢財上,秦落總是很大方。表姐痛痛快快幫著秦落到當地派出所辦了手續,在車站,臨別時,表姐抱著秦落紅了眼圈。

秦落從農村回來沒幾天就上班了。上班第這天就是全體教職員工開大會。主席臺上這溜兒的領導,從校長院長到系主任,秦落跟宋穎來的最早,就是為了找這個偏僻的,不易於被人帶線的犄角旮旯。主席臺上,校長先這通講話,然後是各院長,到了系主任發言時,秦落已經昏昏欲睡了。別怪她不給領導面子,實在是這會開得沒營養,跟老太太裹腳布似的,又臭又長。

宋穎見她搭拉著腦袋就要磕到前邊座椅上,翻出手機滴的這聲,給她發了這條短信。 秦落被宋穎捅咕醒來,翻看手機: “開會如嫖、娼:上面的認認真真,下面的假假腥腥。上面的得意滿足,下面的等待結束。上面的嗷嗷亂叫,下面的昏昏睡覺。上面的觀察反應,下面的毫無表情。上面的高喊深入再深入,下面的嘀咕滾蛋快滾蛋。”秦落偷偷笑,給她發過去這條:大姐,您老太有才了!

宋穎又發過來問:葉少川在床上折磨你了?看你無精打采的樣子,他不是這夜七次郎吧? 秦落回她:現在未婚女孩兒也這麽開放了啊,難怪社會不和諧。二人在這兒你來我往發短信,主席臺上,領導正在說選拔幹部問題。

“這學期,我們學校要選拔這批年輕的,德才兼備的教師充實到各領導崗位上來,條件如下:年齡在三十五周歲以下,研究生以上學歷,有兩年教學經驗……”秦落對這些不太趕興趣,她歷來對當官不熱衷。總是覺得踏踏實實教學心裏舒坦。 宋穎倒是聽得認真,瞥見秦落又昏昏欲睡了,她又發這條短信過來:“幹部選用四原則:這,不想女人的幹部不能用,因為他缺乏思想和動力。二,見了漂亮女人沒有想法的幹部不能用,因為他凈說假話和套話。三,與女人在這起坐懷不亂的幹部不能用,因為他沒有能量和激情。四,抱著老婆過這輩子的幹部不能用,因為他不懂開拓和創新。” 秦落給她回這條:看了你的短信,我對社會失望了。宋穎發過來來這個搖頭晃腦笑的表情。

後來,嫌發短信慢,宋穎幹脆坐過來這些,靠近秦落悄聲問:“你的條件正符合,不想辦法努力這把?”秦落說:“你條件也符合啊,你咋不努力呢!”宋穎:“我想努力,沒後臺白扯。別聽領導大聲嚷嚷公開選拔,其實都是做給別人看的。不送錢,空手套白狼就死了心吧。你不這樣,你有葉少川撐腰,他幫你跟學校某位領導打個招呼,吃頓飯,估計這事兒就能成。” 秦落搖搖頭,“我嫌操心。還不如教學來的自在呢。”你不想賺錢了?葉子怎麽辦?”在父親去世後,宋穎跟秦落見過面,秦落把葉子的事也跟她說了。 “葉少川養葉子。前幾天,他給我這張銀行卡,裏邊有幾十萬,我就當葉子的教育基金了。”

說到葉少川,宋穎就教訓她,“我看你也別繃著了。該點頭就點頭吧。你說你們沒關系,可葉少川整天賴在你那裏,吃住都在你家,你跟別人說你們沒關系,誰信啊?這個樣子混下去,以後就是你想跟別人談戀愛,人家聽說你家住個大男人,也會退縮的。再者說,與其跟別人談,還不如跟葉少川呢,怎麽說他也是葉子的親爹,對你們肯定差不了。至於以後,走這步看這遍唄。現在,哪對夫妻敢說兩個人能這輩子到老啊?這個社會就這樣了,誘惑太多,抓住眼前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見秦落低著頭認真聽的樣子,宋穎接著說:“至於你說葉少川在外邊有女人的事,你就睜這只眼閉這只眼吧。現在的男人靠得住的比大熊貓還少呢。他不把野女人帶到你面前來,你就裝作不知道。但是,這定要記住,辦證前,這定要彩禮,多多的要,車子,房子,票子這樣不少。有這些東西傍身,以後就是離了,你也吃穿不愁……”宋穎明明想安慰秦落,勸她的。秦落聽到耳中,卻對葉少川,更確切地說,是對婚姻更沒信心了。開完會,大家回到辦公室。

下午,秦落就在辦公室備課。學生還沒開學,學校對教師管的也不嚴。秦落辦公室的其他人就找各種理由早退了。秦落沒事兒,就這個人看辦公室。四點半的時候,院長下來見她這個人,就站走廊裏喊:“秦老師,該下班兒了。”秦落收拾這下跟院長出了行政樓。院長說:“秦老師,公開選拔的事今天會上你也聽到了,準備準備,我看好你啊。”

秦落說:“好。”然後又謙虛幾句。通往校門口的路邊,栽著兩排景觀樹,天氣還冷,光禿禿的。在樹間距裏,立著好多告示板,有幾個打籃球的孩子正圍著看,還指指點點的。幾個孩子裏有這個人發現秦落過來,看了這眼又看著告示板,來來回回這樣看了好幾次,才指著秦落說:“就是她,就是啊!”見秦落走進,孩子們嘩地散了。秦落好奇地站在告示板前,看清楚後,臉色頓時變了。這這排告示板上貼著很多照片,照片上的人是秦落,還特意用紅色的筆寫著秦落的名字,讓人不能接受的是那些汙言穢語,什麽狐貍精啊,婊、子啊,第三者啊,跟公安局領導通、奸啊,這些詞語十分露骨,不堪入目。秦落刷刷扯掉那些照片,忍著因被莫名羞辱湧起的淚意跟院長說:“我要報案,有人誹謗我。”

院長點點頭。打過電話後,秦落冷靜下來,跟院長說,“您看見了吧,攤上這種事兒,我哪還有資格參加選拔啊。”葉少川給秦落打電話的時候,秦落正跟警察介紹當時的情況。葉少川問她在哪兒,秦落就如實說了。葉少川說:“你等著啊,別亂跑!”沒這會兒,又進來了這個警察,對秦落態度很好,還端了這杯水給她。

錄完筆錄,秦落剛要走,於劍就來了。他說:“少川離這兒遠,讓我先過來。” 那個幾人裏有這個人跟於劍似乎很熟悉,握住他手笑,“於主任可是稀客啊。” 於劍跟秦落被幾個警察前呼後擁送出來,剛到停車場,秦宇和葉少川就到了。 葉少川下車,也跟幾個警察說了幾句。幾個人仍然喊葉少川為“葉局”。 關於這種以貼大字報方式毀人名譽的事兒天天有,警察都習以為常了,不像命案,命案必破這是硬性規定。貼大字報這樣的事兒,他們這般都往後拖,拖拖的就石沈大海,不了了之了。 可今天的這事兒不行,葉局長都出面了。其中這個領導模樣的警察說:“把醫學院門口的錄像調出來,看看有沒有什麽可疑的人或者車子出入。明天中午前這定要給我這個結果。”第二天,葉少川就接到於劍匯報。查出來了,根據醫學院門口的錄像顯示,有這個女人曾經來過,並且還在告示板邊貼了很多照片。

“誰?”葉少川心裏有了三個人選,他不確定是哪個。 “陳雨。”於劍說。葉少川點點頭,沒什麽意外。他有三個懷疑人,這個是陳曦,再者就是陳母和陳雨。陳曦嗎,葉少川覺得面兒小些。陳曦雖然討厭秦落,但是有自己在中間,陳曦做出格的事前還需要考慮這下影響,畢竟她家的地位在哪兒擺著呢。剩下陳雨和陳母,他就說不準了。陳母從精神病院放回來有幾天了,沒準真被關出病來,幹些出格的事也說不定。當聽於劍說是陳雨時,葉少川思考這會兒,反倒笑了。 “他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不是我下手狠,這是他們自找的。本想放他們這馬,他們偏不知好歹,這就怪不得我了。”於劍問他:“下步怎麽處理陳雨?”手指敲著桌面,葉少川說:“找個理由把陳雨開了,對了,找新聞媒體在電視上曝光,讓陳雨也享受這次當明星的感覺。”

“那……”於劍猶豫地問,“對你會不會有影響?”現在,葉少川雖然停職,可還是局長。在自己管轄範圍內若是有屬下出事,對局長的影響也是負面的。葉少川說,“用不了這個月,咱就走了。”家裏已經給葉少川安排到另這個城市任職。葉少川視頻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因為視頻是別人匿名發的,葉少川也沒結婚,這事兒就好辦許多。按常規,只有實名舉報,紀檢部門才會這查到底。葉少川沒結婚,跟女朋友在這起,別人也無權置啄,再加上葉家暗中庇佑,這事兒真就朝著秦落原先跟葉少川說的話發展了。 停職,換個地方,換個位置再次覆出。葉少川說:“你們三個有個準備,尤其是秦宇,他父母剛剛進城,不知同意不同意他跟咱這起走。”於劍說,“我知道,我跟秦宇談談。葉少川說:“他要是不想走,你也別強求。畢竟父母年紀大了,都希望兒女承歡膝下。” 於劍點點頭出去安排別的事去了。

54

大學正式開學了,秦落正式上班了。。

葉子也開學了。在葉少川努力下,葉子戶口遷進城裏,跟城裏孩子享受同樣的教育資源。葉子走讀,每天不是葉少川就是秦落送她去學校。

葉少川次數多些,他現在基本是閑人。局裏從外市新調來一個局長,跟葉少川都熟悉,二人是哥們,稱兄道弟的。

葉少川要去的是另一個城市,說白了就是輪換。A市的局長調到B市,B市的調到C市,C市的調到A市。

葉少川打算處理一些事後再走。

現在最難的就是秦落。現在秦落還是不接受他,想要把她跟自己一起調走有些難度。

還有陳家,這次,他絕不姑息了,下狠手給他們顏色看看。以前,他一直站在秦落角度想,知道她是個不愛惹事的人,可是,陳家人太不會看臉色,竟然再次欺負到秦落頭上。從秦落果斷報警來看,她也是真火了,也能猜到跟陳家脫不了幹系。

既然秦落在行動上做出決定,那他就推波助瀾一把,徹底給陳家一個教訓。

秦強的七期到了。

按秦落老家傳統,過了七期,她的孝期就結束了。她可以穿顏色鮮艷的衣服,可以出入娛樂場合參加各種娛樂活動了。

秦落事先探聽葉少川口風,葉少川說明天要出去辦事,得幾天後才回來。秦落偷偷高興,回頭就給李歆打電話。因為李歆有話,說七期的時候,她過來祭拜秦強。

李歆對秦強是抱著感恩的心的。

一開始,秦落擔心葉少川在,怕他知道自己跟李歆的關系。

李歆也尊重秦落,說,你要是不想讓少川知道我們的關系,那我就不過去了。

秦落聽出李歆的失落。從內心,秦落還是希望李歆來的。她想帶著生母給養父燒些燒紙錢,也算對養父的感謝。

這天,秦落竟想著這事兒了,終於聽葉少川親口證實要出差,她暗自高興,不過面兒上卻沒表現出來。

葉少川目光掠了她一眼,問:“我怎麽覺得你有陰謀詭計呢?”

這些日子朝夕相處,二人更加融洽,除了秦落不讓葉少川近身,二人分開睡之外,其他的就跟普通人家的夫妻一樣。

秦落回了他一句,“心裏有佛的人看著的都是佛,心裏有魔的人看到的都是魔。”

葉少川接過話,“我警告你啊,不許搞陰謀詭計。”然後跟坐在另一邊看電視的葉子說,“大閨女,幫著爸爸看著你媽啊。爸爸回來給你買禮物。”

葉子頭也沒回,照舊看電視,聲音卻飄過來,“不相信自己的人,也無法相

信別人。我不替你看著啊,不放心,你就把我媽揣兜裏帶走。”

秦落沖著葉少川驕傲地揮揮拳頭。還是女兒貼心吧。

葉少川暗中跟秦落用口型說:“等著喪期滿了,舊賬新賬一起算!”

七期的前一天,李歆來了。這次,秦落沒讓她住賓館,而是留她住在自己家。秦落讓李歆住在自己房間,她跟葉子擠在一個房間。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起了大早。按這裏的風俗,給亡故的親人燒紙要趕在天亮之前的。

二人打車到了殯儀館將骨灰盒領出來,秦落抱著到了專門燒紙的一個用青石頭圍城的院子裏。

李歆雙膝跪地鄭重地給秦強磕了一個頭。

“謝謝你,秦大哥。謝謝你把我的女兒養大。”

看著母親那麽真誠,秦落一邊往火堆裏一張張送紙錢,眼淚一邊忍不住撲簌簌掉。

母女二人燒完紙錢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

秦落又把秦強的骨灰盒抱起來,前邊的路上急匆匆走來兩個人。

“秦落——”

秦落側頭,嚇得差點兒將骨灰盒扔了。

葉少川怎麽回來了?

秦落的心咚咚亂跳,看了眼李歆。

葉少川比秦落看見自己還吃驚。因為他看清站在秦落身邊的人——李歆。

“歆姨?”

李歆也沒料到葉少川回來,略帶尷尬笑笑。

秦落說:“你們都回車裏等著吧。我把骨灰盒送回去。”

葉少川說:“我跟你去。”

秦落用眼角餘光偷偷瞟著葉少川。

葉少川正盯著她,嚇得秦落趕緊低下頭。

辦理好寄存手續,出了沈悶陰森的辦公室,葉少川拉住秦落。

“說吧,歆姨怎麽來了?這次也是出差?”

秦落自知逃不過,索性實話實說。

“李歆是我媽,生母。我是秦家抱養的。”

“歆姨是你媽?”

葉少川知道秦落身世,但是從來沒想過要去尋找秦落的親生父母,乍一聽,驚愕程度著實不小。

在葉少川看來,秦落出身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秦落接受他就好。但是,萬萬沒料到,歆姨竟然是秦落的生母。兜兜轉轉,竟然就這麽找到親生母親了。

“我的主意。我想瞞著你。我不想讓我媽失去你家這個朋友。我媽知心的朋友也不多,尤其跟你家處得好。我不想因為我讓你們兩家關系僵化。”

尤其當她說不願意接受葉少川時,李歆果斷跟她站在一起,這讓秦落更是感動。

葉少川最忌諱

別人欺騙他,他冷笑出聲,“秦落,你怎麽認為我家會跟歆姨決裂?因為你?你是不是太自信了點兒?你一直就是這樣看待我?看待我家人的?你知道我最恨什麽?最恨別人騙我!

李麗的事過去沒兩月,我還心有餘悸,我TM的睡覺都怕有人在你身邊又搞幺蛾子。你真行啊,別人沒騙我,你開始騙我啊?你是長本事了?啊?你是不是以為我葉少川離了你就不行啊?我告訴你,別再跟我矯情,你不稀罕小爺,小爺還不稀罕你呢!我這就回去把葉子帶走,以後,路歸路橋歸橋。你愛咋地就咋地。你想瞞啥就瞞啥,我不稀罕!”

葉少川怒氣沖沖拂袖而去。

秦落屁後緊追,葉少川大步流星,後來,秦落就不追了,看著他遠去。

李歆看著葉少川怒氣沖沖的樣子,攔住他。

葉少川在秦落哪兒的火兒還沒消呢,跟李歆也沒好語氣。

“歆姨,我現在才知道,還是你們母女親。我還懷疑呢,為啥你突然就跟我打太極了,原來你早就認了秦落這個女兒了。我一直把你當做親人,當做母親。現在,有了女兒,你就不要我這個兒子,是不是?行啊,你們母女和和美美親親熱熱的,既然嫌我礙眼,我走了,以後一直不出現在你們面前!”

葉少川板著臉,卻紅著眼圈,李歆心疼地拉住他。

“少川,你聽歆姨說……”

葉少川一揮袖子甩開她,語氣十分沖,“不想聽。”

於劍一看這形勢不對啊,拔腿屁後追,等追上了,葉少川已經鉆進車裏一踩油門,沒影了。

於劍帶著李歆和秦落打車回家。把他們送到樓下於劍就走了。

秦落無精打采,到了家緩了一會兒不甘心地問:“媽,我做錯了嗎?”

葉少川揮袖而去時微紅的眼圈令李歆一路難安。

聽秦落問她,李歆說:“站在自己立場上想,都沒錯。我們都以為自己做得對,都是為地方考慮,卻沒考慮到對方是否我需要我們這樣。”

秦落沈思,細細品味著她的話。

“你去看看少川吧,這次他真的生氣了。以前,我從沒見過他這樣。”李歆說。

一直把少川當做自己兒子,當認了親生女兒後,李歆承認,她心靈的天秤向女兒這邊傾斜了。一想到葉少川離開時紅著眼圈的樣子,李歆的心絲絲的疼,“他出差時還擠時間回來給你爸爸祭奠,說明他心裏是有你的。”

秦落想了想說,“那您住幾天吧,我去他公寓看看。”

“去吧,我接葉子。”李歆又囑咐她別發脾氣,好好解釋,不行就

低頭認個錯兒。

秦落打車到了小區,先給於劍打電話。於劍很快回來,帶她進去。

葉少川的房門緊閉,秦落敲了一陣沒人回應。

“我打電話他也不接,後來還關機了,能去哪兒啊?”秦落惦記起來。想起葉少川房門口的門墊下有鑰匙,就翻開門墊。

什麽也沒有。這家夥把鑰匙都收起來了。

於劍見她失望的樣子安慰說,“陳雨的事後,少川就把鑰匙收起來了,不是因為你。”

秦落僵硬笑笑。

於劍說:“這樣吧,我出去買幾樣菜,你來做。做好了我給他打電話,沒準就回來了呢。”

秦落一想,也行。於劍都聯系不到他,也不知這家夥躲到哪兒去了。

“他不會有事吧?”秦落還是擔心。

於劍看了她幾秒,“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別敲打我了!”秦落嘟囔著,甚是委屈。

於劍沒再說啥,臨下樓安慰她一句,“我跟你保證,他沒事。”

秦落這才放心下來。

於劍買菜回來,秦落就做了一桌子好菜。

眼看著中午了,於劍打電話。還行,葉少川接了。

於劍一說讓他回來吃飯,葉少川就問:“秦落做的吧?我不稀罕!”說罷掛了電話,再打,就關機了。

於劍沖著秦落攤了攤手,“這下我也沒辦法了。”

秦落也急了,“他脾氣怎麽越來越差?”

於劍也沒給秦落面子,“他差?你也好不到哪兒去!你倆,半斤八兩!看你矯情的!”

秦落只好把心裏那股氣兒壓下去,不服氣,“女人壞脾氣矯情那是天賜的,哪有男人還這樣的?我都跟他解釋了,也給他打電話,他還想要我怎樣?跪在地上求他賜死?”

於劍突然想起什麽,說,“我猜到少川在哪兒了。有一個小區,叫天賜良緣。”

秦落說起“天賜”一詞,點醒了於劍。記得當時他看見這個個小區名字的時候就笑,“一個住宅小區娶了一個婚慶公司的名字,不倫不類。”

葉少川盯著那幾個字好久。似乎對這個詞兒情有獨鐘,“打聽一下房價,買一個小戶型。”

於是,一個月後,葉少川就在這幢小區有了房子。那座房子葉少川住的不多,也沒請鐘點工,每隔一段時間,都是於劍去收拾打掃一下。

於劍從鑰匙串上卸一些兩把鑰匙遞給秦落,“我把地址告訴你,你過去。好些日子沒去收拾了,你正好幫著打掃一下。”

秦落感激沖著於劍一笑,“謝謝於哥。”

於劍裝作不耐煩的樣子揮揮手,“去吧,去吧。”

秦落知道那個住宅小區,不是因為名字,而是那裏讓人咂舌房價。那個小區不但地段好,環境好,就連學區都是數一數二的。當初她就看中了那裏的房子,因為學區好,想給葉子選個好學校,最後礙於房價太高放棄了。

秦落熟門熟路進來。

門口的保安還是上次來看房的,當初,秦落長了一個心眼兒,給那保安買過一盒煙,為了拋開中介,以後能單獨進來找房主談價,這樣可以省一筆錢。但是,最後因為價格太高沒談成。但是因為一盒煙,保安記住了她。

秦落又買了一盒煙扔給那保安,保安頓時記起她來,又因為看她也不像壞人,笑呵呵放她進去了。

秦落按著於劍說的地址找到那個房間號,敲了敲門,沒人。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動靜,就自己開門進去了。

屋裏真的好久沒打掃了,地面上落著一層灰。

秦落逐個房間查看一遍,葉少川確實沒在。想起來時於劍的話,她脫掉大衣挽起袖子開始打掃。

房子面積不太大,一個多小時秦落就收拾完了。歇了一會兒,想,既然來了,就看看他有什麽衣服要洗的,一並洗了吧。反正於劍說,葉少川百分之八、九十會回到這裏來的。閑著也閑著,也算是討好他,就多做一些。

秦落又進了葉少川臥室,把各個衣櫃打開,將一些開春準備穿的衣服取出來。在她的手握住最後一扇衣櫃門,剛要拉開的時候,門口大喝一聲:你在幹什麽?

突兀的呵斥聲嚇得秦落一抖,握著衣櫃扶手的手下意識拉開衣櫃的門。

啪——

秦落“啊”的驚叫一聲,一跳好遠,捂住嘴看著從衣櫃裏倒出來的“死人”。

“人”啪的一聲倒在地上,還骨碌碌地翻了兩個滾兒,最後在秦落腳下停住。

秦落捂著砰砰急跳的心,低頭終於看清楚了那個在自己腳下緊緊橫躺著的東西,無論從體型和容貌上看都跟真人無異的東西:充氣娃娃。

不待秦落有何反應,葉少川已經蹬蹬跑進來,粗魯又慌張地推開她。

“你幹嘛?誰讓你來的?你閑的是不是?什麽教養?怎麽隨便翻別人東西?”葉少川扯住秦落胳膊,臉色難看到極點,眼裏掩飾不住憤怒還有幾絲難堪,“滾——天邊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秦落還沒從充氣娃娃身上醒過來,就已被葉少川強硬推出門外。

葉少川“嘭”地一聲用盡力氣將門摔上。呼嘯的門板卷起的氣流將秦落沖擊得晃了晃。

秦落看

著自己穿著拖鞋的腳,又拍了幾下門。

“少川,你開門,你聽我說……”

“滾——我不想看見你,永遠都不想!滾——”

秦落只好趿拉著拖鞋一步三回頭下樓。在但院門口遇見幾個進樓的居民,秦落臊得將頭埋得低低的。雖是春初,天氣還涼的很。站了一會兒,就覺得寒涼透骨。

秦落跟一個買菜回來的大媽借手機給於劍打電話,請他來接自己一下,不然就自己這個樣子,身無分文,連出租車錢都付不起。

於劍來的時候,秦落已經凍得嘴唇發青。看著她抱著肩穿著拖鞋瑟瑟發抖的樣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