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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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主,親愛的神天父,願在地震中死去的人們靈魂能夠在你的帶領下,在父神的國度中得到永生、平安和喜樂。

我們今天所求的一切,都是奉著耶穌基督的名求。

我們在天上的父,願人都尊你的名為聖。

願你的國降臨,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我們日用的飲食,今日賜給我們。

免我們的債,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

不叫我們遇見試探,救我們脫離兇惡。

因為國度、權柄、榮耀全是你的,直到永遠,阿門!”——禱告詞

費裏西安諾下了安東尼奧的卡車,兩只腳踩進鄉間的泥地,他的手中捧著一束可愛的小雛菊,路德維希為他關上車門。費裏西安諾所穿的黑色T恤後面,恰好印著一枚巨大的白色十字架,不禁讓人想起被罰背負鐵十字的罪人,路德維希似乎是疼惜地將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費裏西安諾身上。他們三人不約而同地走向同一個地方,那裏需要經過一所從“審判日”中存活下來的木制教堂,許多人相信那裏是最後的救贖之地,即便是在這樣的深更半夜裏也有人跪在七彩琉璃的外面祈禱、歇息,但費裏西安諾的目的地不是這裏而是在教堂後面。

“哥哥,費裏回來了喲,真是好久不見呢。”費裏西安諾將花束放在黑色的石碑前,與其他枯死的花朵躺在一起。安東尼奧苦笑道:“是啊,但是費裏都翹掉約會來見你了,就原諒他吧。”路德維希退後兩步,註視著面前的紀念碑,它足足有十幾米那麽長,上面刻滿了……殉難者的名字。不是全部,目前依然在補充,空白的地方仍待填寫。

“安東尼奧哥哥,沒有那回事哦。如果是哥哥的話一定會指著我的鼻子說‘哼你這個笨.蛋弟弟,誰要你來了,反正你也只知道嘻嘻哈哈,真想裝作不認識你’。”費裏西安諾裝得有模有樣的,一瞬間仿佛羅維諾真的出現在這裏數落人。他們倆也是太過相像的雙胞胎,安東尼奧光是看到費裏西安諾的臉就會感到心痛,不知什麽時候這種痛苦才會淡去,或許永遠不會。路德維希對著長長的紀念碑低頭默哀,費裏西安諾也突然失去了活力,站在原地一副頹然的樣子,努力扯動嘴角也只能做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爸爸,媽媽,爺爺,哥哥……”

誰也不敢碰他,此時的費裏西安諾渾身是傷。費裏西安諾吸了吸鼻子:“你們別擔心,我不會哭的,我會加油的,路德也在這裏呢,所以……你們一定要放心,太多煩惱就當不了天使了。”

如果上天再給路德維希一次機會,他當年會再堅持一會兒的。如果他多堅持了一會兒,可能瓦爾加斯家的人就能多救一個。不管是誰也好,只要費裏不再是一個人。可是沒有如果。當房子塌下來時,路德維希只來得及抓住費裏西安諾,等震動暫停後,羅維諾已經躺在瓦礫下了,他的一只手垂在外面,他們兩個人都撲上去發瘋般的刨土,羅維諾卻斷斷續續地叫他們走,說這裏危險,待會兒會有餘震的,他罵他們,然後開始求他們,最後他們都哭了,費裏西安諾傷痕累累的雙手緊握著羅維諾的青白色的手,羅維諾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別怕啊我的傻弟弟,我們在這呢……”

路德維希扛起費裏西安諾就跑,他不敢回頭看。費裏西安諾哭著向全世界呼救,喊得聲嘶力竭:“救命啊!我的家人,我的哥哥……誰能幫幫我們……”誰能幫他們呢?大家都是一樣的。這時大家都沈湎於自己的悲傷中,誰也不會來救他們的。而令路德維希感到可恥的是,費裏西安諾在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而他的家人卻奇跡地生存了下來,每當父母感嘆他們的幸運時,這種羞恥感更甚。他也愛他們,可是這種愛不能沖淡他的愧疚,至少他該保護費裏西安諾,讓瓦爾加斯的兒子活在陽光下。

“走吧,我沒事了。”費裏西安諾走上前分別擁抱了一下路德維希和安東尼奧。路德維希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我們在這呢。”費裏西安諾抿了抿唇,隨後他的嘴角上揚了,咧出一排白牙,說:“我早就知道了。”

“三、二、一,轉!”

“啊——又是pass啊!阿爾弗雷德你真是好運氣,所以快點把這個喝了!”

“哈哈哈好棒哦好棒哦……”

——這是什麽情況?馬修捧著一杯果汁坐在沙發上發呆,他旁邊的阿爾弗雷德已經喝了兩瓶啤酒了,此刻正兩臉酡紅地揮舞著酒瓶大喊“放馬過來”,弗朗西斯還不停慫恿他玩桌子上的轉盤,每次他轉到pass格,反而又要罰酒,弗朗西斯大笑著捂臉說“這下幸運女神也拿我們沒辦法了哈哈哈”,另一邊的費裏西安諾找來的三個陌生女孩紛紛鼓掌,大笑。這時馬修不管說什麽他們都不會聽的,回去又要被亞瑟罵了,頭疼了。

“兄弟你也來喝點嘛……嘔——”“阿爾弗!”馬修扛起阿爾弗雷德往廁所沖。酒吧裏燈紅酒綠,衛生間裏散發著芳香劑和嘔吐物混雜在一起的味道,地板上散布著幹涸的黑鞋印,阿爾弗雷德趴在馬桶前幹嘔了兩下,莫名其妙地笑起來,一個女孩追出來靠在男廁所的門口,她的紅色短發和雀斑都在笑聲中震顫:“怎麽了?這就不行了?”

“那個,這裏是男廁所……”馬修汗顏。阿爾弗雷德吐完以後往馬修身上一撲:“真的不行了……”

那個女孩笑嘻嘻地對他們發了個飛吻:“你們很有意思哦,兩位帥哥。”馬修無奈地道謝,他記得女孩應該是叫“艾米麗”,其他的就不是很清楚了。阿爾弗雷德猛地抱住馬修,把臉埋在馬修胸前,不顧馬修被熏得窒息,他大喊:“兄弟一起來玩嘛……”馬修艱難地把阿爾弗雷德扶起來,但是阿爾弗雷德腳下一滑,頓時把馬修撲倒在洗手臺上,艾米麗尖聲笑著跑開了,完全沒有搭把手的意思,馬修推搡著酒氣逼人的阿爾弗雷德:“等等快起來阿爾弗,被人誤會就不好了……”

他的話被卡在了喉嚨裏,因為他感覺到似乎有什麽東西正頂著他的大腿。馬修絕望地把阿爾弗雷德放在洗手臺,跑回去向弗朗西斯求救,阿爾弗雷德還在後面高聲唱起了《友誼天長地久》,真是太糟糕了。

弗朗西斯正跟另外兩個女孩調情,他大手一揮:“你們先回去吧,我不能讓三位小姐掃興。”馬修扶額:“我明白了。”他跑回去找阿爾弗雷德,那時阿爾弗雷德還試圖混進舞池,馬修趕緊把他往酒吧外面拖,阿爾弗雷德抱著馬修的腰口齒不清說:“什麽?這就要走了嗎?別呀……”他差點摔倒了,所幸有一雙手扶了他一下。馬修詫異地擡頭,看見眼前站著那三個女孩中的一個,戴眼鏡穿紅色制服看起來比較穩重的,她自告奮勇地幫馬修把阿爾弗雷德擡到了外面。呼吸到新鮮空氣,馬修總算好受了點。

“您不記得我了嗎?我是梅格啊,剛才自我介紹過的。”女孩不好意思地低著頭,目光躲閃,兩頰通紅,“我記得您的名字,您的衣服很好看。我在那邊的學校實習,有機會再見。”原來是個實習教師,馬修跟她道了別,她匆匆地跑回了酒吧。阿爾弗雷德趴在他背上嘀咕:“還要去接煩人的亞瑟呢……”

“弗朗西斯會去接他的,我們先回去。”

按照費裏西安諾的指示,他們找到了順風車,阿爾弗雷德東倒西歪地躺在後座,司機對馬修說:“小夥子,別玩過火啊,洛杉磯這裏的夜晚是很危險的。雖然治安是比以前好了,但是外面可有一些不知道在想什麽的異人在招搖過市呢。要我說,異人跟常人就是不一樣,是不同的物種,他們是後來的,是來搶我們的資源的,這不公平……”司機喋喋不休,馬修沈默不語,不久,他們返回了貝什米克農場。

本田菊和基爾伯特已經睡著了,門沒有上鎖,屋內伸手不見五指,馬修跌跌撞撞地把阿爾弗雷德丟在沙發上,沖進廁所洗臉。阿爾弗雷德打了個酒嗝,迷迷糊糊地念叨:“馬修,我的鞋子呢……比賽要開始了……”馬修走回去時,手中端著水杯,他餵阿爾弗雷德喝水,並說:“比賽七年前就結束了,好好休息吧,阿爾弗。”

阿爾弗雷德抱著馬修的腰不松手:“快點,要來不及了……”馬修伏下身,撩起他的劉海,吻了一下他滾燙的額頭:“真的沒事的,我會叫醒你的。”慢慢的,阿爾弗雷德的手臂松了下來,馬修掙脫他的懷抱,走開來將腦袋靠在廁所的門框上,試圖平覆自己不安的情緒。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阿爾弗雷德,幸好阿爾弗雷德的老二也下去了,他長長地哀嘆。

洗手臺前鏡子裏的人望著馬修,馬修回過頭去回望他。馬修伸手叩了叩鏡面,鏡中漆黑的人影與他雙手相合,他撫摸著鏡子裏的人,低聲道:“你生氣了嗎?對不起,最近不能,這裏太陌生了。別擔心,我也愛你。”

他攥緊拳頭,撐著洗手臺,掂起腳尖,吻了鏡中的自己。

洛杉磯的夜,處處燈火通明,一輛摩托車風掣電擎,劃破新城區的馬路,直駛入漆黑的舊城區。道路兩邊全是高大的危樓,傾斜的大廈宛如低頭觀察的怪物,一道道黑色的影子在夜中孤獨無言,一晃眼就被甩在身後,路邊鮮紅色的禁牌被摩托車手無視,疾風吹得身體陣陣發冷,伊萬把那條白色圍巾圍在脖子上,圍巾瘋狂飛舞,他的胳膊圈著王耀的腰,問:“這裏不是禁區嗎?廢墟還沒清理幹凈。”

“走這裏近。就算樓塌下來我也能避開的,你就放心吧。”王耀的聲音從黑色頭盔下傳出,又被風扯得七零八碎。伊萬低頭看了一眼王耀的摩托車車身,龐大而漆黑,宛如一頭矯健的豹子,飛轉的輪子已經消失不見了,這個的時速,伊萬估計快200公裏了。他不怕快速,不怕高,不怕黑,總之什麽也不怕,因為那些在夢裏他經歷了成千上萬次,每一天每一夜。

“這輛車有名字嗎?”“沒有,這別人送的,我就開了兩個月。”兩個月就能達到這種水平了嗎?伊萬時常驚訝於王耀的學習能力。應該說不愧是擁有前世記憶的異人嗎?

穿越廢墟,海岸線顯露出來,星光倒映在海面,仿佛夜空流進大陸,海崖上矗立著一座木制別墅,王耀隨意將摩托停在馬路上,脫了鞋步行走向沙灘,往山崖上前進,伊萬緊跟其後。王耀介紹道:“這是別人借我的房子,好久以前的老古董了,是請巴瑤族的人建的。巴瑤族你知道嗎?他們沒有國家,生活在海上,他們就在海上建房子,衣食住行全靠游泳和劃船,被喻為‘海上吉普賽’。”伊萬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別墅裏沒有電燈,因為這裏根本通不了電。如果不是伊萬,王耀完全可以在這樣的黑暗中行動自如,但他點了一盞煤油燈,掛在窗戶上,這裏的窗戶沒有玻璃,海風出前窗進來又從後窗出去,屋裏一股海腥味,簡直就是海上的旅館呢。王耀脫了外套坐到無圍欄的陽臺上,雙腿垂在半空中,很有東方仙人乘風歸去的意味,伊萬就不行了,他太重,所以他放心地坐在王耀旁邊。王耀問:“長蛀牙了嗎?”

“沒有。”“沙眼?蛔蟲?灰指甲?”“都沒有。”“長高了沒?”“我已經二十一歲了。”“那就好,明天給你測下血壓。”王耀笑了笑,“做了怎樣的夢?告訴我。”

“……昨天,有一個被搶劫的男人在沙漠中渴死了,他的喉嚨像火燒一樣,後來就沒感覺了,整個人倒下去,再也動不了,我也動不了,只能感受到一切正離那個人而去。前天,有個女人偷情,她的孩子還在她旁邊睡覺,我醒來就吐了。大前天……”伊萬平緩地說,王耀靜靜地聽。關於伊萬的能力,王耀做過很多思考,這是個比他的還強大的能力,但是可控性太低,對持有者的心理負擔很重,伊萬能從小到大保持理智已經很了不起了,更別提利用這份能力。讓伊萬說出這些大概會造成二次傷害,但是伊萬更需要的是理解,伊萬接受過傳統的治療,事實證明故意避開傷處只能讓他更加抑郁,所以王耀轉而將他作為學生而不是病人來對待。伊萬的承受力很強,若是包著傷口難好,那不如大大方方地讓它曬在太陽下吧。

“你現在是最有聊資的人了,很受老爺爺的歡迎哦。”王耀笑了,也就他敢跟伊萬開這種玩笑。伊萬無奈:“別鬧了。”“沒吃藥吧?”“沒有,都被他們拿走了。”“我自己配了點藥,待會兒給你。很苦的藥。”“我不怕。”“這不是你怕不怕的問題,而是你喜不喜歡的問題。”“你要這麽說的話,這一切我都討厭,像是別人莫名其妙塞給你的爛攤子。”“關於這點,我也深有體會。”

王耀回頭註視著伊萬的眼睛:“跟妹妹吵架了?”伊萬搖頭。王耀屈起一條腿,上半身靠在膝蓋上:“她愛你,但她不了解你。我很佩服她,她是真的只身一人就來找你了,但是這只能給人造成困擾。記得很多事情的好處是,經驗告訴我不要自討無趣,就像現在,長痛不如短痛,她不適合孤獨,或許我該給她介紹個男朋友?”

“千萬別。她放棄我了。”伊萬盤腿坐著,眺望海平線。王耀扯了扯他的圍巾:“別開玩笑了,她說說而已。你們家難道都是偏執狂嗎?這是你姐姐的東西吧?”

“現在是我的了,這是她最後的禮物。對姐姐來說,我不是異人,僅僅是她的弟弟罷了,所以我什麽都對她說不出口,結果,我明明夢見了,她會死,我沒有阻止她,她同時也是很虔誠的命運論者,所以我看著她去.死了。我當時有一種很卑鄙的想法,如果姐姐按照我的夢境那樣死去了,那麽她就會相信我的能力了。”

“這種想法,誰沒有過呢?”王耀輕聲說,“最重要的終究是自己,過的不舒服,那就離開,誰也沒有資格責備誰。伊萬,你不是神.經.病。”

“所以我踏出的第一步,就是加入車隊。”他微笑。

“王先生,換班了。”

睡眼惺忪的男醫生推開二樓診斷室的門,卻看見一個陌生人正坐在王耀的位置上翹著二郎腿翻書:“你、你是誰?”亞瑟擡眼看他,站起來:“他翹班了,我是替他的人,既然你來了我就走了,看好孩子們。”他果然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診所。剛走出大門,亞瑟突然被馬路上一輛車的遠光燈給照瞇了眼,他擡手去擋,車上傳來弗朗西斯的聲音:“哥哥來接你了喲,粗眉毛快感謝我!”

亞瑟狠狠地打開車門:“要你多管閑事。”弗朗西斯眨了眨眼:“我不來你打算走回去嗎?上車,要不要去喝兩杯?”

“你還喝。”亞瑟坐進去,聞到酒臭味嫌棄地又往角落裏挪了挪。弗朗西斯攤開手:“有什麽關系嘛,這位小姐特意開車送我們呢。”駕駛座的艾米麗回過頭來吐舌:“哎呀這不是個帥哥嗎?皺著眉頭就不帥了哦。”亞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惹得艾米麗咯咯笑。弗朗西斯拍拍亞瑟的肩膀:“別這麽古板,就當是散散心。”

亞瑟本想拒絕,忽然又想到了什麽,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弗朗西斯打了個響指:“走起!”

在艾米麗的建議下,他們換了家安靜點的酒吧。末世的造酒廠全面停產,如今的酒都是以前遺留下來的,價格遠高於原價,為了防止酒吧滅絕,調酒師們想了個無奈之策,那就是調制酒精果汁混合雞尾酒,有情調,喝不醉,全看有心人互相演戲。舞臺上穿西裝的年輕男人彈著老舊的鋼琴,弗朗西斯和亞瑟找了個偏僻的位置,讓酒保隨意地調了杯飲料,蔚藍色半透明冒著冷氣的檸檬酒剛擺上來,亞瑟就單刀直入地說:“我找王耀問過了,他還是說不知道。”弗朗西斯納悶地接過酒保遞來的幽紫色飲料:“這麽突然?對話不應該按順序來嗎?”

“順序是什麽?”“比如,先喝口果汁。”亞瑟喝了一口,把酒杯往桌上一砸:“那家夥在裝蒜,他絕對隱秘了一部分事實。”

“別這麽緊張,還沒醉就下重手——我們身上又沒有利可圖,王耀也不是那種人。說起來馬修最近狀態很奇怪,是因為路德維希他們嗎?”弗朗西斯摩挲著下巴。亞瑟翻了個白眼:“不然呢。他一直很怕生。阿爾弗那個笨.蛋不知道在幹什麽,也沒有好好疏導他,我們當初商量的他到底明不明白?”

“算了算了,小阿爾肯定也有自己的考慮。可是就這樣一直瞞著小馬修真的好嗎?他自己的事情他也有權利了解,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啊……”“那得在他能承受的情況下,我不認為他現在準備好痊愈了。他跟‘那個’的關系還很親密,王耀說‘那個’起源比我們想象得要早,所以陪伴他成長的不止是我們,還有‘那個’,馬修還離不開‘那個’……”“就算這麽說,我還是相信他的。他總有一天會痊愈……不,長大的。在那之前,我們要保護好他。”

亞瑟嘆了口氣,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弗朗西斯吮了一口果汁:“在那之前,你要撐住,如果你先倒下了就糟了。你要不要考慮去交個女朋友?你幹枯的心靈需要女性的甘露啊。”他一臉壞笑,終於被亞瑟腹部正中一拳。亞瑟轉了轉手腕,獰笑道:“長臉了啊胡子混.蛋,你這廝可是越來越不經打了。”

“你到底有沒有喝醉……”弗朗西斯瑟瑟發抖,“說真的,我們當中最穩當的人就是你了,最有可能結婚的人也是你,你真的不想小阿爾當你的伴郎嗎?”亞瑟被嗆了一下:“滾吧,我才不要一群單身漢參加我的婚禮。”

“是嗎?真是個好哥哥啊。”弗朗西斯故意說,果不其然看見亞瑟眉頭緊鎖一臉郁結的樣子。弗朗西斯第一次見到亞瑟他也是這麽副表情,明明人還是小小個的,神色卻像是大人,弗朗西斯替父母下樓交房租,打開門卻不是房東太太而是這個小家夥,小家夥嚴肅地清點了賬單,弗朗西斯後來才知道這個孩子剛剛失去了父母,繼承了父母遺產的他寄住在阿姨家,過得並不愉快。第二次見面時他在門口鏟雪,弗朗西斯走過去幫忙,他倆就這麽認識了。

“別廢話了,喝完走人。”亞瑟“咕嚕咕嚕”幹了自己那杯,喉結在暖色燈光中滑動得特別明顯。喝完酒的嘴唇格外潤澤,弗朗西斯承認自己是個資深的外貌協會會員,所以他差點想給亞瑟一個晚安吻。不過那樣做的話他肯定會被揍個半死。所以他在亞瑟惡寒的眼神下,將自己的飲料倒進亞瑟的杯子一飲而盡。

“你什麽意思?”亞瑟揪起弗朗西斯的領子。舉手投降的弗朗西斯邊裝傻邊得意地想:看來今晚又不太平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天真漫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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