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不是單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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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舟睡得不太安穩,呼吸間都是侯驍言的味道,他只要一閉上眼睛,黑暗中的他開始了奔跑,沒有盡頭的黑暗把他完全包裹住,四周是空曠的,然而腳下只有一條路,一條不知道通往哪兒的路。

偶然他會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這聲音或遠或近,俞舟只用劇烈的喘息聲作為對它們的回應,有些聲音是熟悉的,但俞舟只覺得有些頭昏,這些聲音也無從辨認。這時他的手臂猛地被人一扯,將他從黑暗裏飛快地扯了出來,光是從四面八方而來的,還有爭先恐後往耳朵裏擠的各種噪音,俞舟擡手遮了遮晃眼的光。

他的胳膊被扯了一下,他緊接著看到抱著他胳膊痛哭的徐思,然後身邊本來模糊的場景都漸漸地清晰起來,街道上汽車的轟鳴聲還有遠處樹上的鳥鳴聲,而更加接近他的是救火車的聲音還有徐思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俞舟看著四合院裏冒出的滾滾濃煙,有點嗆人,還有鄰居們的指指點點,這些都存在他的記憶裏,與現在的他隔著漫長的時間,但他仍然不可思議地記得每一個細節。

徐思拼命喊著:“他是兇手,就是他。”

俞舟感覺到很憤怒,他甩開徐思的手,質問她:“你怎麽證明是他?”

徐思怔了一下,她冷笑了一聲說道:“你們都沒一個好東西,我這輩子都沒遇到半個有良心的,連從我肚子裏掉出來的肉都不信我的。”

她開始翻舊賬,甚至把以前的一樁樁爛事翻出來說也在所不惜,她說這些的事情,情緒不高,像極了在背書,說得多了,越是覺得自己從那種過往裏脫離出來了,這是自欺欺人的,俞舟不清楚徐思這麽多年到底明不明白這個道理。

徐思顫抖著手,手臂一揮,說道:“你給我滾。”說著她把手裏握著的書砸在了俞舟的肩膀上,書裏夾著的東西掉了下來。是俞舟的高中錄取通知書。

俞舟楞了一下,畫面忽然飄忽起來,他在南門來回地跑他,偶爾路過他和侯驍言經常逗留的小橋邊,又跑到侯驍言家門口,看到他們家門口落的鎖,還有四處尋找也找不到的侯驍言的身影。

他站在橋上,喊了一聲侯驍言的名字,但聲音卡在喉嚨裏,最後發出的只是微弱的聲音,他有點哽咽,終於在良久之後明白過來,他也許不會再出現了。

俞舟的世界就是從這一場火災中崩塌的,那時候他覺得不會再有覆原的機會了,雖然知道這是個夢,但這種悲哀的情緒還是迅速地席卷了他。

侯驍言打開落地燈,偏頭看了一眼俞舟,他蜷縮在一側,小聲地嗚咽著。侯驍言拍了他一下,俞舟顫了一下,睜開眼睛側著身看著墻壁發呆,侯驍言問道:“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俞舟擡了擡手,在臉上撫了一下,手背上有點濕,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哭了,俞舟擦了擦臉,說道:“嗯,做噩夢了。”

侯驍言躺下,身子往俞舟身邊挪了挪,拽著人的手腕,湊了過去,輕輕地吻在了俞舟的眼角上,舌尖在上面掃了掃,俞舟被他弄得有點癢,心裏又有點發暖,侯驍言說道:“甜的。”

俞舟失笑,說道:“你真奇怪,眼淚是鹹的。”

侯驍言把人翻過來,兩個人面對著面,說道:“不信的話,你可以嘗嘗。”

說著侯驍言已經把人吻住了,他的動作並不和緩,以至於俞舟沒有更多時間去思考是甜還是鹹的白癡問題,他有點頭暈目眩,侯驍言的手握在他的腰上,讓他覺得沒有任何時候比現在更讓他覺得安穩。

現在什麽都好,身邊的人也是最好的那一個。這一輩子他前二十年用了一半的時間去愛一個人,全心全意的,就算這個人不知所蹤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但俞舟從來就不敢忘記他,或者說是不情願忘記他。

他在心裏對這個人有莫大的期許。

如果侯驍言做不到,俞舟不會難過,他如果做得到,俞舟大概會更愛他一點。

侯驍言蹭了蹭他的嘴角,啞著聲音問他,“甜嗎?”

俞舟沒吭聲,侯驍言俯身咬了咬他的下嘴唇,俞舟沒辦法只好說道:“甜的。”

侯驍言悶笑了兩聲,躺回了自己的位置說道:“俞舟你知道吧,我第一次見你,和之後的很多次。你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都給我一個,你這個人特別難辦的印象,軟硬不吃,無欲無求的。”

俞舟嗯了一聲,說道:“無欲則剛啊。”

侯驍言偏頭說道:“你這算是變相誇獎自己嗎?”

“我其實想說的是,最近我發現你特別拿我沒辦法,也許以前也是這樣的,”侯驍言瞇了瞇眼睛,頓了一下說道:“我怎麽早一點沒發現這一點呢?”

俞舟愕然地看了他一眼,侯驍言朝他笑了一下,說道:“真可愛。”

怕是沒有第二個人會覺得俞舟可愛了。

俞舟清了清嗓子,氣氛讓他有些不自在,他突然頓了一下,思前想後對侯驍言說道:“那天我其實碰到姜瑞了,他在醫院裏訂了戰記的外賣。”

俞舟把大體的情況與侯驍言說了一遍,侯驍言瞇了瞇眼睛問道:“為什麽和我說了?”

俞舟說道:“我希望你的事情不要瞞著我,也希望你能一直很好。但這種要求太單方面了,我該做些什麽,而不是永遠做質問的那個角色。”

侯驍言有些愕然,俞舟的變化是一點一點的,他在為自己退讓,慢慢地將他拉進俞舟自己的包圍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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