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躲，”侯驍言手掌覆在俞舟的額頭上，幫他理了理額前擋住眼睛的碎發，半晌才說道：“好了。”

侯驍言放下手，俞舟看著他的側臉，終於忍不住，說道：“侯驍言你……”

話只說了一半還是咽了下去，他要怎麽問呢？問侯驍言為什麽要做這些多餘的，會令他誤會的舉動，還是拒絕侯驍言這些不經意的親密舉動。

侯驍言回過頭問道：“怎麽了？”

他有些期待著這些親密行為，又有一部分精神在排斥它，他自己天人交戰，兩種念頭一時沒法分個勝負。俞舟神色暗了暗，偏過頭，說道：“沒事兒。”

侯驍言有些愕然地看了他一眼，拿著俞舟換下來的衣服和自己的幾件臟衣服進了衛生間，一股腦全扔到了洗衣機裏，倒好洗衣液開了開關。

手機來了一通電話，陌生號碼，侯驍言接起來，那頭說道：“我是張支。”

侯驍言走到陽臺，張支在對面說道：“明天帶我去一趟錦繡小區，早上九點，我在你家樓下等你。”

說完張支已經掛斷了電話，侯驍言收起手機，若有所思。因為不用到酒吧上班，晚上的時候，侯驍言和俞舟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俞舟看得很專心，侯驍言卻有些心不在焉，俞舟瞥了他一眼，侯驍言把手裏的蘋果分給俞舟一半。

侯驍言吃完了蘋果，起身先去洗澡了，俞舟咬著蘋果，把電視的聲音調小了一些，聽著浴室裏的水聲，時不時地把視線挪到緊閉的門上，他的手機突然亮了一下，很突兀的短信提示音，俞舟低頭看了一眼。

是越蕭的號碼，上面寫道，安全到昶州了嗎？聽徐顏說你已經回去了，想著和你吃飯，也沒機會了。

俞舟沒動，緊接著，越蕭的消息又傳了過來，他寫道，你現在和他住在一起。

越蕭知道這件事情，最簡單的途徑就是通過徐顏，浴室的門打開了，侯驍言套了一個短褲，上身穿著白T出來的時候撥弄著還有些濕漉漉的頭發，俞舟被嚇了一跳，手機掉到了沙發的空隙，侯驍言撥弄著頭發，看了他一眼，問道：“怎麽了？”

俞舟把手機揣回口袋裏，說道：“我先去洗澡。”

侯驍言繃緊了下巴，看著俞舟拿著睡衣去了浴室，等門關了，他走到臥室，發現俞舟的手機也被他帶去浴室了，俞舟有事情瞞著他，侯驍言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有些惱火。

進了浴室俞舟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俞舟打開淋浴，水聲掩蓋了提示音，世界一下清凈了，他突然腦子裏什麽都沒有了，只剩下侯驍言一個人，他想起昨天晚上在病房裏，侯驍言的嘴角貼著他的，那些濕潤的相聞的氣息還有如擂鼓的心跳，都十分清晰。

他仰了仰下巴，羞愧難當地按住自己有些發燙的東西，他額頭抵著墻壁，身後是溫暖的溫水，額前是冰涼的墻面，這種雙重的溫度讓他顫了顫，他有些難耐地吞掉喘息聲，手指飛快地動作著，他腦子裏一遍一遍回想著侯驍言溫熱的手掌，只有片刻他弓起的背縮了下來，他眼角滲出淚來，羞愧地幾乎要痛哭。

俞舟出來的時候，侯驍言已經睡了，俞舟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躺了上去，他翻了個身，背對著侯驍言，他剛把這個人作為幻想對象，這時對上俞舟久違地對自己的心思感覺到難堪。

侯驍言似乎真的睡著了，並沒有任何反應，呼吸平穩。

俞舟睜著眼睛看著墻壁，他第一次做關於侯驍言的夢是在他們發現侯海一的秘密之後，那天侯驍言只是不吭聲，他沒有哭也沒有鬧，還給俞舟買了一個冰淇淋，奶油味的，侯驍言喜歡吃甜的，他覺得俞舟也喜歡。

俞舟其實不喜歡，只是侯驍言看著他的時候，俞舟總覺得如果不接受，侯驍言就會哭出來，然而多年之後，俞舟再想起來，這不過是他自己給自己找的借口，他是想安慰侯驍言的，但他沒有辦法，所能做的就只有陪伴。

像是侯驍言一直對他做的那樣。

他坐在侯驍言身邊，兩個人安安靜靜把東西吃完了，然後和以往一樣回家，在家門口分別，那天晚上他夢到侯驍言了，那是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對侯驍言的異樣感情。

這種排他性的感情，在很早之前就已經生根發芽了。

俞舟翻過身，伸手在侯驍言的鼻梁上碰了碰，在試探再三之後，一直滑到嘴唇，只是頓了一下，侯驍言的呼吸打在他的指尖，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立刻松了手，翻了個身，平覆了呼吸。

俞舟有些疲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而另一側的侯驍言睜開了眼睛，他小心地起身拿起了俞舟放在枕頭旁邊的手機，只按亮了手機屏幕，十多條短信在提示信息裏，都是一個號碼傳過來的。

侯驍言往下滑了滑，多數是在詢問俞舟有沒有安全到達昶州，以及還提到了俞舟的同居人。這個同居人指的不是別人，就是他。

侯驍言低頭看了看睡著了的俞舟，拿起手機把發短信的號碼記了下來，默默把俞舟的手機放回原位，才重新躺下睡覺。

第二天俞舟休息好了準備出門工作，侯驍言套了一件外套往外走說道：“早飯不吃了，有點事兒。”說著拿著鑰匙往外走。

俞舟皺了下眉，問道：“家裏的事兒？”

侯驍言想了想說道：“張支約了我見面，有事的話給我打電話。”

俞舟應了一聲，侯驍言已經關門出去了，到了樓下，張支正坐在長椅上和一個晨練的老大爺說話，他見到侯驍言下樓，朝他招了招手，說道：“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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