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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花念

不鹹山。

金色尾羽的獵隼合羽化為人形落地。

“見過沈先生了嗎？”黑域看著剛回來的聽弦問道。

“嗯。”聽弦平靜應聲道。

“好。”黑域由手心中幻化出一封信箋，交到聽弦手上道：“你此去代我交與墨白。”

“這是什麽東西？”聽弦拿起信箋反正看了看道。

“是一封信。人類以此傳訊，你給他，他會懂的。”黑域道。

“有什麽話我轉達不就行了，這麽麻煩……難不成你們還有小秘密哈哈！”聽弦笑著看向黑域，隨手將信揣入懷中。

黑域眉毛微挑，轉過身去，看向遠方道：“冬日山在休眠沒什麽好物，不鹹山那邊開著幾株雪蓮，你取了也帶去吧。”

“還要帶禮物？嗯……奇奇怪怪。”聽弦說著轉身，突然反應過來，“你怎麽不問老沈說了什麽？”

“他沒有藥。”黑域道。

“什麽？”

“沈先生若有醫治之法，此刻已經讓你帶來了。”

“……好吧，那我先去南山回來再說，等我去去就回。”

“嗯。”黑域道。

“對了，老沈說過那小子命不該絕。”聽弦說著後背生出翅膀起身飛去。總覺得今天的黑域有些不同，要送信又要帶禮物的，竟像人類整那麽多繁瑣的事情。

雪山深處，懸崖邊上，開著幾株雪蓮花，黃色花蕊白色花瓣微微透明。

“這花看來也有些好看，開在冬天這懸崖峭壁上也沒人欣賞，難為你們了。”說著聽弦一揮手便落了幾朵，收入掌中雪蓮花竟開始收縮幹枯，幹癟的和墨白院子裏晾的藥草無差。

“咦，這……黑域讓我給墨白帶去做香的嗎，味道聞著是還挺香，可是……”看著眼前本來那麽美的花因自己一瞬雕落，終是不忍，再次嘗試用靈力撐了一個小小的守護結界，罩在一朵花上，伸手將花采下來，竟還是剛才盛開的模樣，心滿意足的收入懷中。

緊接著又摘了滿滿一包，聽弦張開翅膀，飛往南山。

冬日的南山也是一片雪白，墨白的庭院依舊格外顯眼，但這庭院尋常生靈看不到，真真假假，有幾分真實，幾分虛幻就是仙神也辨不清。

聽弦人還未到，老遠就開始喊：“墨白！墨白！我來了！開門啊！”

院門打開，他直飛進院子。院內依舊是一片鳥語花香，別有洞天。

“墨白啊，你這院子真是不錯。現在冬天休山外面都沒什麽好玩的了。”

“……你不是為這個跑我這來玩的吧。”墨白笑了笑說道。

聽弦擺了擺手，扛著一個袋子徑直走入大廳，找到桌子開始往外倒東西，一邊倒還一邊左顧右看。

看著聽弦掏饅頭一樣隨隨便便堆了一桌子雪蓮花，墨白眼睛都瞪大了：“你這哪來的啊？”

“不鹹山啊，黑域讓我摘來帶給你的。”聽弦隨口答道。

這雪蓮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珍貴香料也是藥材，墨白之前都很難遇到，卻被聽弦隨隨便便摘了這麽一堆帶給他。墨白做事向來講究尋求一個公平，禮尚往來，不白做事，也不無緣無故拿東西。此番蛇神此意何為，墨白楞了半天想不通。

“曉曉呢？”聽弦問道。

“哦，在……”墨白還在看著雪蓮花思考，剛擡起一只手，話還沒說完，就被聽弦握住拍了拍。

“在後院嗎？我知道啦！”聽弦帶著笑意跑去。

反應過來的墨白一口老血又差點吐出來。

“曉曉！”聽弦遠遠看到曉曉在窗邊，托著腮不知在想著什麽，女裝的她，身著羅裙，帶著珠花，襯著窗框，像一幅美人畫。看的聽弦跑的差點沒剎住腳步，抓著窗框急停下來。

“聽弦大哥？”所念之人突然冒出來，嚇得曉曉趕忙把手中的錦帶偷著藏了藏：“你，你跑著過來的？那麽著急去做什麽啊？”曉曉道。

“來見你當然要用跑的啊！”聽弦笑道，陽光下明眉皓齒似少年模樣，琥珀色的眸子閃著光。

“曉曉，今天的胭脂濃了些。”聽弦看著曉曉紅紅的臉道。

“討厭……”曉曉害羞的低下頭。

“真好看。”聽弦又道。

曉曉被他逗得忍不住笑。

“曉曉你，你不讓我進去嗎？”聽弦道。

“不行，女孩子閨房哪能隨便進來……”曉曉偷笑道。

“那，那你願意和我出來嗎？”聽弦癡癡道。

“你，等我下。”曉曉一下關了窗子，聽弦楞在原地。

聽弦在屋外左等右等踱來踱去，總嫌時間過得太慢。

曉曉在屋內一邊著急一邊糾結，選來選去，選了件紫色裙子。

“聽弦大哥！”推開門，紫色的輕紗羅裙伴著點點星光，曉曉走了出來。

見聽弦半天不說話只是呆呆的看著，曉曉問道：“怎麽，裙子不好看嗎？還是我不好看？”

“好，好看。”聽弦趕緊點頭道：“我，我沒見過竟有那麽好看……”越說越小聲竟低下頭不敢去看曉曉的臉。

曉曉笑了拉起聽弦的手便往走：“我們去那邊。”

墨白院中為曉曉建了一處秋千，在古樹之下，百花之中。

“曉曉，我有東西給你。”聽弦從懷中小心捧出一朵雪蓮花，托在手心，正是他用靈力護住的那一朵，美得像還開在雪山上時一樣。

“啊！好漂亮！”曉曉興奮的伸出一雙小手，聽弦一手拉起她的手，另一只手輕輕將花放在她手上。

“這個就是雪蓮花？我看書上說雪蓮花離開山就會枯萎，那它……”曉曉擔憂的說。

“不會，有我在這花永遠不會敗的。”聽弦看著曉曉的眼睛堅定的說。

“你幫我戴在頭上吧。”曉曉道。

聽弦笨拙的不知放在哪裏，曉曉拉著他的手將雪蓮插在發間。

“好看嗎？”曉曉道。

“嗯，好看！”聽弦笑道。

“你總這麽說。是不是見別的女子也這麽說啊。”曉曉突然道。

“沒有沒有！”聽弦連連擺手道：“遇見你之前，我根本沒有留意過其他的女子啊。”

“曉曉。”

“聽弦大哥？”

“我喜歡你。”聽弦認真說道。

曉曉沒反應過來，頭腦一片空白，直直的看著他。

“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你喜歡人間的婚禮，那我就以人類的儀式來娶你好不好？”聽弦堅定說道。

曉曉起身一把撲到聽弦身上摟著他的脖子道：“願意！我願意！”

墨白依舊在院中擺弄花草，起身卻看到墻邊的竹子突然開花了。

竹花是小小的淡黃色泛著點綠的花朵，在滿院爭奇鬥艷的百花之中，沒有別的花朵的嬌艷，也沒有別的花香醉人。但是卻有一種獨到的素雅美，墨白不由得走近，伸手去觸。而花朵從開到敗只是短短一瞬，似乎一直在等墨白一樣，開在他眼前，落在他手心。

竹子一生只開一次花，花落了，竹子也要死了。

墨白看著手心衰敗落下的竹花，緊緊握住，轉身離去時，眼角隱隱有一滴淚滑下。

日落時分，聽弦去找墨白，尋著茶香見他在亭子裏剛泡好一壺茶，隨即在對面坐了下來。

“急著走嗎？”墨白說著，擺弄著茶具，卻未擡頭。

“嗯，不早了，要趕回去。差點忘了，黑域讓我把這個交給你。”聽弦從懷中掏出黑域的信，遞到墨白手上。

墨白接過信，月白色的信封上寫著：“墨白親啟”，隨即打開取信。再看聽弦把下巴擔在桌邊，身體卻垂在桌下，擡眼瞅著墨白，不知在想什麽，一副滿滿心事若有所思的樣子。

“你……怎麽了？”墨白關切的問道，難得看見聽弦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聽弦無力的伸出一只手，手心向上擺在墨白面前：“給我把把脈，剛才心快跳出來了。”

“？”墨白一臉懵，伸手去探聽弦的脈搏：“心脈正常啊。”

“沒有事嗎？”聽弦皺著眉，一下坐起身來，伸手拿過一個杯子，取茶壺斟了一杯茶說道：“其實我來之前誤食了一個瘋子的藥……”

“什麽藥？”墨白問道。

“我也不知道啊，他說他也不知道什麽藥！就直塞我嘴裏了，吐也吐不出來，現在總感覺渾身不自在。”聽弦說著轉了轉脖子，扭了扭胳膊。

“現在還沒事那就是無礙唄，興許他逗你的。”墨白安慰道。

“不會的，每次吃了他的藥不過一個時辰肯定有效，不過這次也真有些奇怪，這麽久了……”聽弦又滿上茶說道：“你這裏的茶果真味道真是不錯，比人類的那些好喝多了。”

“呵呵，這杯也給你。”墨白把眼前的一杯茶也放到聽弦面前。

聽弦倒是來者不拒，拿起墨白那杯茶來慢酌道：“你可不知老沈那藥奇怪的可怕……唉，你說你們這些懂醫弄藥的，沒事就想著給人下……下藥……”聽弦突然感覺頭沈的厲害，看著墨白暈了過去。

墨白看著眼前趴在桌上的聽弦，有些尷尬的擦了擦冷汗，手裏顫抖的拿著黑域的信，上面寫著四個字——“留他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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