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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鹹山。

耀靈坐在黑域身邊，他們在天池邊看著日落，直到黑夜降臨，滿天星辰。

這是耀靈一直想要的生活，可以守在黑域身邊就夠了。或許是怕太美的夢容易碎，此時此刻卻忍不住有些擔心。

聽弦還沒回來，耀靈忍不住開口問道：“主人，聽弦他……”

“餓了嗎？”黑域道。從未聽起耀靈追問聽弦的行蹤，此時此處靠耀靈自己又不便狩獵。

“不是，不是！我才知道沈先生是聽弦的朋友，他們都那麽久沒回來……”耀靈趕忙解釋道。

“想問沈先生醫我的事？”黑域轉過頭饒有興趣的看向耀靈。

耀靈抿著嘴，點了點頭，好像自己的小心思什麽時候都逃不過主人的眼睛。

黑域收回目光，未作回應，轉身躺下，枕在耀靈腿上。

耀靈有些驚慌，以往每次都是他喜歡俯在黑域腿上睡覺，這是第一次黑域將頭枕在他的腿上，如瀑的黑發披散開來。

耀靈看著映在黑域眼中的點點星光，月光下他冷峻的臉龐，如玉雕般沒有血色的肌膚，美麗而又神聖的叫人不敢觸碰。

可那深邃的黑眸註視著他，仿佛要將他整個人吸進去，讓他又忍不住伸手觸摸，棱角分明的臉上，皮膚觸感冰冷細膩。

他就那麽安靜的躺在那裏，不說話，不眨眼，就只望著耀靈，眼裏卻有千言萬語。任耀靈為自己整理額間的發，就像每次耀靈被他摸頭時那般乖巧。

天空中毫無征兆的飄下點點雪花。耀靈趕緊抓著衣袖想為黑域遮擋。黑域卻伸手拉下耀靈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耀靈擡頭看到雖然雪越下越大，他們周身卻似有一個屏障，雪花並未近身，就像那天的雨一樣……

黑域仍只看著耀靈，待他低頭回看過來，再伸出另一只手，撫摸著耀靈的臉龐，感受著那張臉的溫暖，稚嫩，卻又執著而堅定。

“如果，我不在……”黑域看著耀靈瞬間微紅的眼眶，起身頓了下繼續說道：“……不在你身邊，也要好好活下去。”

耀靈沒有應他，咬著嘴唇擡頭卻看不到被滿天飛雪遮住的星光。黑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感到胸口握著的那只手卻在微微發顫。

黑域起身，輕輕攬耀靈入懷，緊緊的抱住他，耀靈在黑域懷中卻抖的不停：“主人求求你帶我走，好不好……”

他在耀靈的耳邊輕聲說道：“狼兒……對不起，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耀靈強忍著抽泣，在黑域懷中掙脫出來，緊緊抓著他胸口的衣服，看著黑域，他緊咬著唇，努力克制著不讓眼淚迷茫了雙眼，他只想在多看看那雙眼睛。耀靈恨自己一路以來追隨於他，可為什麽永遠也留不下他，明明在那雙眼睛中看到了自己啊……耀靈努力說服自己，有千千萬萬生靈更需要他，可是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啊……

幸福是什麽？以為的抓住了卻是永遠也抓不到的東西嗎……

那麽，至少現在……耀靈松開緊抓著黑域衣襟的手，猛地拉過他，張開雙臂摟住黑域的脖頸，就那麽緊貼著他的臉。跪在地上，如此虔誠，如此卑微，摟住黑域，摟的緊緊的，緊緊的……他再也忍不住了，默默的流下淚來，他不想他擔心，他不想他最後再看到他哭泣的臉……

黑域同時一把摟住了耀靈，他感到肩頭濕潤的一片，將自己的臉貼的更緊了，他摸著耀靈的頭，心碎成一片一片，卻無法給他任何承諾，想狠下心來，可萬般不忍……

“此間因果，前途未知……不必在等我了。”

耀靈抓著黑域一夜不肯放手，直至黎明才剛剛睡著。黑域又這麽抱著他過了一夜，他怎會不知耀靈只有在他懷中才能如此安眠。他將耀靈輕輕放下，耀靈的手卻仍緊緊抓住黑域的衣袖，他便將手附在耀靈的手上，緊緊握住又用靈力使其松開手。黑域脫下外袍披在耀靈身上，看著他熟睡的樣子，不舍的又摸了摸他的頭。

“蛇神大人。”沈貫現身道，懷中掏出一只紅色的小瓷罐，恭敬的奉到黑域面前：“藥已按您的囑托煉好了。”

黑域取過這小巧精致的瓶子，仔細端詳著，猩紅如血的色澤，悠悠的透著幾分妖氣。

“蛇神大人，沈貫再多言一句，您何苦選擇這條最難走的路呢……”

“該有個了結了。三百年來我已將梼杌化去大半，但沒有想到，還是來不及，沒有時間了。”黑域將衣袖卷起，手臂上的黑鱗清晰可見，他看向天空的彎月道：“新月將近，勞煩沈先生照看下耀靈……”說罷看向耀靈的方向繼續說道：“我想過千萬種借口，終還是不忍騙他。”

“此去兇險，不知蛇神大人後續有何安排？”

“繼續西行。待聽弦尋來時還請先生代我保密。”

沈貫連連點頭應聲道：“蛇神大人放心。”

南山，夢竹居。

墨白在茶裏是下了雙倍迷藥的，怕曉曉不忍壞事，這幾日也下狠心把她鎖在房中。甚至加了繩子幹脆把聽弦手腳都綁在床上……

就如此多重防備，房間裏的迷魂香也不敢斷，第二日聽弦還是醒了。

“混蛋墨白！！！放開我！”聽弦一睜眼就大吼著。

“墨白我要宰了你！”

“你特麽%#&@☆……”

……

迷魂香的藥效仍在，聽弦還用不了靈力。他在房裏掙紮著，墨白在門外來回跺步愁的像產房外的相公……

屋內罵了半天不帶重樣的墨白還勉強能忍，終是繩子被掙斷的聲音，情急之下急推開門。

聽弦扯下腳上最後一根繩子，香爐也已被打翻在地，聽弦正狠盯著他。墨白踏入房門的那只腳不知該邁還是該退：“啊，你醒了啊……要不，先喝點水，吃點東西……”

“喝什麽喝啊！你也有病啊！平白無故綁我幹什麽啊！”聽弦吼著，聲音裏偷著崩潰還夾雜著委屈。

“我，我……”墨白不知該怎麽回他。

墨白正在犯難時，沒曾想聽弦卻直跪在他面前，只是仍帶著一股不肯低頭的勁兒說道：“剛才罵你了我和你道歉！我是真心喜歡曉曉，你有什麽氣沖我來，不要為難她，還有……不管你答不答應，我是都要和她在一起的！”

墨白差點沒背過氣去，他從沒見過這個樣子的聽弦，更沒想過他當著自己的面說出這番話，半天說不出話來。卻被偷溜出來的曉曉全部聽進心裏，大喊著：“聽弦大哥！”撲到他身上，摟緊了聽弦的脖子。

“成，成何體統！”墨白急的上去就拉曉曉的手，硬著頭皮把閨女拖過來。聽弦隨即起身。

終於忍不下去了：“不是我想下藥迷你！是蛇神信中說讓我留你三天……”墨白說道。

“你說什麽？黑域……”聽弦頭腦裏飛快回想著追問道：“我睡了幾天了？”

“聽弦大哥你來了已有兩日了……”曉曉搶先說道。

“兩日……快來不及了！”聽弦自言自語著，飛奔出去，突然想到什麽又閃回來，對著曉曉笑著說道：“曉曉，等我！”便沖出去展翅飛入天空之中。

聽弦回到天池邊，早已不見黑域身影。只見耀靈與沈貫一起。

“誒？那麽早就來了？”沈貫道。

“老沈，黑域哪去了？”聽弦急忙問道。

“蛇神大人去哪我怎麽知道，他只把這小子托付下來。這孩子倔的很，非要在這兒等，我叫他隨我回羽山也不肯。還是交給你吧，我要走了。”

聽弦看著縮在黑袍下的耀靈，只是癡癡的坐著，默不作聲，上前問道：“耀靈，黑域在哪？”

耀靈只是低著頭不肯說話。

“聽弦，帶著這白狼下山，蛇神的事你還是不要插手。”沈貫指尖掐算一番後，突然嚴肅說道。

“你說什麽哪……”聽弦剛要追問，卻被耀靈袍子裏伸出的一只手拉住，他看向耀靈的眼神，似乎有話不便言說，便沒有再追問沈貫，拉起耀靈，一起往山下走。

走了一段時間，待離沈貫已經很遠了，耀靈突然開口：“聽弦，在西面，主人的氣息越來越遠……”

“向西？”聽弦道。

“主人說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你知不知道他要去做什麽……他是不是不會再回來了？”耀靈焦急的問道。

聽弦輕輕錘了下耀靈的頭道：“小崽子別瞎想，你主人可是萬山之主的蛇神大人！有什麽難得倒他……”隨即擠出了個短暫的笑容。

“聽弦，我們一起去幫幫他，幫幫他好不好？”耀靈帶著近乎祈求的聲音說道。

“放心吧，我這就去。但是你要留下來，傻小子不要讓他分心……”聽弦像以往黑域摸耀靈頭的樣子說道摸了摸他的頭道。

“不要。主人他……”耀靈著急的不知所措。

“我會找到他的！”聽弦說著，起身飛入雲層中。

烏鸛看著空中向西飛的獵隼的身影只是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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