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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有提到紅杉和黑熊的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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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太古虛實五三案

夜淵的出現突然,他按鬼帝之言參加百類宴,並總是游蕩在昆侖丘四處尋找阿古。自蘇醒以來,腦袋陸陸續續閃過混亂的畫面,模糊而淩亂,隨著畫面的不斷出現而來的是內心莫名的急切和空虛,愈來愈明顯。

他還保留著未蘇醒前的記憶,記得與阿古走上非山之頂觀看日出時的充實。於是夜淵想,是不是找到阿古了,讓她一直陪伴自己看日出內心這股難忍的情緒就能一緩甚至消失。

可是,現在他為什麽會身體先於思維接住懷裏的女人?

夜淵想松手,卻發現雙手抱得更緊。他發現自己管不了自己的身體,佐吳上前欲要搶人,他也管不了自己的嘴,怒吼:“滾。”

人群中的妖於是紛紛挺身而出擋在佐吳身前,人群中眾多的神突然變得警惕,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鬼帝卻在此時,帶領青丘寒茗和鬼童悄無聲息地離開。

“瓊華宮還空缺,我們可以先讓她在窮華宮休息,並且天樞和太古邊境的藥聖黑熊也居於附近,正好可以讓黑熊替她看看。”姬珩撐起傘提議。

夜淵還需要些時間消化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做出眼前這般荒唐的事,他剛蘇醒妖界勢力還不足夠,他也不希望此時與天界產生爭端,於是答應。

昆侖丘,瓊華宮,主殿寢殿的錦床上,太古靜靜沈睡,房門被關上,剩餘的人死守在房門外,誰都不願離開。姬珩便遣派人搬來桌椅,讓死守門外的諸人可以坐下。

百類宴依舊如火如荼的進行,最後一天陳列的寶物部分被游客帶走。百類宴結束後的十五天,瓊華宮主殿的房門從內被打開。太古打開房門時,所見的便是一大堆人坐在椅上整齊一劃的扭頭看向她。

“你們在這裏做什麽?”太古其實更早前就已經醒來,只是她一直呆在寢殿閉目沈思。她就站在門檻前,環顧一圈。除了之前已經看見的沐蓮、佐吳、姬珩、青丘焉羽、夜淵、天樞、黑熊還看見天帝姬俊。

這個天穹傾斜也不驚不慌的少年如今一身輝煌龍袍看著她的眼神是滿滿的打量,太古與他打了聲招呼:“姬俊?如今可是天帝?”

“沐蓮如今與你如何?”

“她如今是我的妻子。”

沐蓮成了姬俊的妻子其實不出太古意料,願意陪沐蓮胡作非為,天柱不周山坍塌也呆在沐蓮身旁,如非愛到骨子也不會如此做。太古看看依舊撐傘的姬珩,雖然白玉面具遮去半張臉,但另外的半張卻能看出與姬俊五分相似,又問:“他可是你和沐蓮的孩子?”

“正是,他名為姬珩,將是天界下任天帝。”

“那豈不是我的外孫兒?”太古此番話引得一直低頭的姬珩猛地擡頭,他似乎對阿古的這個稱呼感到十分不適合和震驚。

“外孫兒,上前來,讓外祖母仔細瞧瞧。”此時的太古青絲長披,白裙輕揚,外表不過是一個雙九的少女,反觀姬珩玉冠白袍長身玉立是一個翩翩少年。要這樣的一個少年喊這樣的一個少女外祖母,實在牽強。沐蓮是太古所創造之女,而姬珩是沐蓮之子,論輩分,太古的確當得起外祖母三字。

不知姬珩因何走神,雖然太古讓他上前,他卻依舊呆在原地不動。姬珩身旁的沐蓮見兒子不在狀態便輕聲提醒:“珩兒,太古讓你上去,速速動身。”

姬珩猛地回神看向自己的母後,雙腳艱難地邁出第一步,隨後步伐才變得尋常。姬珩的右手依舊撐起白油傘,當他走至太古跟前時傘面正好將他和太古籠罩在其內。

“萬物於鏡中空相,終諸相無相。”太古垂眸默念姬珩傘面上龍飛鳳舞的兩行字,擡眸之際便換上一副如同外祖母面對孫兒時的慈祥笑容,後退一步,憐惜的撫摸著傘面:“好孫兒,這把傘可是你自己制作的?”

“是四海八荒上供到天界的貢品,小時候見我喜歡母後便賞給了我。”

“你可知道這傘面的制材?”太古便摸著傘面,邊繞著姬珩走。

“我不知道。”

“不知道嗎?”太古放下玉指,繞回姬珩面前:“不知道你卻也敢用它,我的外孫兒果真膽色過人。需不需要外祖母告訴你?”

每每聽見太古稱呼自己為孫兒時,姬珩握傘柄的手總是不自覺緊了一分。

見姬珩沒有搭話,太古便自作主張的開始講述:“傘面有三層,最外的兩層是用猛極的皮所制,而夾在中間一層的卻是大神燭明的眼睛。一雙眼睛究竟要打磨成多少片如此薄的薄片才能連接成一面傘面,簡直難以想象。太古時期世間晝夜混亂,於是誕生了掌管天地晝夜的創世神大神燭明,其暝乃晦,其視則明。現下,它的眼睛被打薄成薄片作為傘面,外層覆蓋以猛極之皮,相當於眼睛被合上。獬豸之皮只能隱藏肉體的氣息,而這把傘卻能隱藏靈魂的氣息。好孫兒,你為什麽要一直撐著它呢?”

“這是母後送我的第一份禮物,因為喜歡才一直撐著。”話到此,姬珩似乎為了要驗證自己的話,將傘收起。即使傘被收起,姬珩的氣息如常,沒有任何異樣。

姬珩的此番行為沒有引起太古的驚訝,太古仿佛早料到他會如此做。她還是站在姬珩面前,只到他的胸口,驀地擡起手撫上姬珩俊美的臉龐,直視他,目光時而尖銳時而迷茫:“為什麽要戴著面具,難道另一半臉有瘡疤?”

瓊華宮主殿寢宮前,妖界之王夜淵看著眼前兩人親昵的動作,額頭隱現青筋。

姬珩不反感太古此刻的動作,他由著太古一直撫摸自己臉部的輪廓,直到她撫上自己半張臉上的白玉面具。

太古輕而易舉地取下手下這張礙事的面具,之前隱藏在面具下的另半張臉盡收眼底,她撫上姬珩之前同樣隱藏在面具下的眼睛:“為什麽要閉上呢?好孫兒,張開來讓外祖母好好看看啊。”

等太古說完,只聽見身下傳來某物被折斷的聲響,太古聞聲低頭,發現姬珩腳下放倒了之前的白油傘,他的手上是半截傘柄。

“不要再叫我孫兒了。”姬珩的聲音帶點微怒又有些乞求。

“那我該叫你什麽?”

姬珩隨即反射性張口,稍微一頓後才回答:“叫姬珩,或和母後一樣叫我珩兒便可。”

“姬珩?”太古往姬珩胸前一推:“你下去罷。”

等姬珩拾起腳下的白油傘走下臺階後,太古對前方的人說:“阿蓮,佐吳你倆進來。”

既然同時召見沐蓮和佐吳兩個死對頭,天樞頗為驚訝。伴隨著他的驚訝目光,西王母沐蓮和道德天尊佐吳兩人以前以後跟隨太古身後進入瓊華宮主殿寢殿,大紅木門隨之關上。

“阿蓮,佐吳這些年來過得可好?”太古落座在圓桌下的凳上,也招呼沐蓮和佐吳兩人坐下。沐蓮和佐吳默契的各自早了隔得盡可能遠的位置坐下。

“有一句話,一直希望能夠親口對你們兩人說,雖然時隔如此長的時間,但現在還是要說。將你們兩交托給女媧,一聲不吭的離開,這件事,對不起。”

面對太古突如其來的道歉,沐蓮和佐吳都沒能即時的做出反應。

“怎麽呢?都不能原諒我?”見沐蓮和佐吳只是沈默的坐著,太古問。

“沒有!沒有!”沐蓮慌張地擺手,西王母的架勢蕩然無存。雖然一度不肯承認,但是太古之所以會被囚困在不周山的確是她一手造成,時至今日,沐蓮依舊覺得自己愧對太古,又何來埋怨她的理由。

“佐吳呢?”

“……我也沒有。”初聽見太古的道歉,佐吳內心一陣觸動。最初他的確恨透太古無情的拋棄,他也一直如此認為自己是恨著的。這份對恨的執著扭曲了他的心情,也因此促發他對某些事情的籌劃。現在,聽到太古的道歉,佐吳發現自己僅僅是一瞬的觸動,再沒有其他感想。難道,長久以來他並不是恨著的?

“我醒來,高興嗎?”

沐蓮猛一擡頭,太古為什麽突然如此問?“……高興。”

“高興。”佐吳也甚是疑惑。

“我也很高興能夠再次和你們見面,很高興能夠像現在這般坐著開心的聊天。”太古有些冰冷的手分別握上沐蓮和佐吳的手背:“我睡了的這幾天,想起了許多事情,也有許多疑惑。這群人當中也只有你們兩個與我最親,也是我最信任的。”

直視太古充滿信任的眼神,沐蓮和佐吳支支吾吾:“……自然。”

“沐蓮,當年炎帝黃帝大戰,你曾承認輔助黃帝的神是你,為何你要輔助黃帝?你又是如何得到女媧的血甚至還賦予黃帝女媧之血的?”那場魁隗(kui wei)在阪泉之野敗給黃帝的對決迫使炎帝部落南下,當日不周山坍塌,太古雖然也曾質問了沐蓮些事,但彼時時間緊迫她也問得不詳細。

提起為何要輔助黃帝的原因,沐蓮總會覺得自己實在是傻得無可救藥:“當時我誤以為佐吳愛上女媧,而你又拋棄我,佐吳是最後留下的人了,我不希望他被女媧搶走才生起殺死女媧的念頭。當時是我無意中從佐吳口中得知,假如不周山坍塌,為保天地平衡必須要用到天石,而彼時,盤古石和太古玉都丟失,只剩下女媧巖。不周山坍塌女媧勢必只能使用自己來修補不周山。”

太古轉而問佐吳:“你怎麽會知道不周山坍塌只能用天石修補?”

“有一道聲音告訴我。”

又是這一道聲音,太古問沐蓮:“你又為何選擇輔助黃帝而不是炎帝?”

“也是有道聲音告訴了我,這麽做我就能達成願望。”

“你就相信了它?”

“它讓我弄一杯女媧的稀釋之血給黃帝,如此即時炎帝得你幫助我們也能贏。我這麽做了,所以阪泉之戰的確黃帝贏了。”

“之後你對它就深信不疑了?”

“當時我極度渴望殺死女媧,所以懵了。等回神不僅按照聲音的指示讓黃帝命重和離毀壞建木神樹加速魔神蚩尤發起戰爭,還鬼使神差的縱容黃帝將兵卒置於不周山附近,於是戰場便也莫名其妙的定於不周山這。它說只要這些都布局好,不周山就一定會坍塌。不周山坍塌之時就是女媧消逝之時,只是我還是懷疑將戰場定在不周山附近就能讓不周山坍塌嗎?不周山要是坍塌了女媧不能即時趕來怎麽辦?結果共工怒撞不周山,女媧恰好就在附近於是急忙趕去。我終於相信聲音沒有欺騙我。可是我發現自己錯了!趕來的女媧沒有立刻犧牲自己修補不周山,她僅僅是苦苦支撐直到你趕去用自己來修補……”

聽完沐蓮的話,太古才知道沐蓮是傻得那樣的可憐,那道聲音從開始就從未答應她只要她按指示做女媧就會死。它通過佐吳讓沐蓮錯誤的認為只要不周山坍塌女媧就會犧牲自己來修補,又在指示沐蓮的整一個過程傳遞她這樣的信息,只要她按照指示不周山就會坍塌,而沐蓮受到之前佐吳信息的誤導以為這樣女媧就會死,所以傻傻的都按照聲音去做它想要做的事情。

並且,蚩尤毫不猶豫的赴戰不周山、共工怒撞不周山甚至是女媧恰好也在不周山附近,這道聲音擺弄的棋子恐怕不僅只是沐蓮和佐吳,或許就連女媧、共工、蚩尤甚至更多的人都被愚弄,否則不周山也不會真如它預期般坍塌。

但是為什麽在那樣情急之下,女媧也只是苦苦支撐卻一直不以自身修補不周山,要知道只要她稍微來遲些許而女媧又不能堅持天地便會盡毀,女媧那樣善良的人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那就只能說明,女媧知道她會即時趕來,並會以自己來修補……

太古猛地從凳子上起來,這下她才煥然大悟,原來整一個局都是為了設計她,因為它知道自己殺不死,才會設計讓她永遠的沈睡……

“告訴我,現在你們是否還能還聽到它的聲音?”

沐蓮:“數千年前就已經沒再聽到。”

佐吳:“偶爾我還能聽見。”

“阿蓮,你說最後一次它跟你說了什麽?”

沐蓮看著太古,猶豫了會說:“它說讓我手上太古精魂玉碎片變作的人留在蟠桃園,不要讓人知道……”

“佐吳呢,最後一次它跟你說了什麽?”

佐吳看了眼沐蓮,說:“殺了姬珩。”

沐蓮的臉色大變,仿佛佐吳點穿了她的某個秘密。這一切,盡收太古眼裏:“佐吳,你先出去。”

佐吳神色不明的看著讓自己先出去的太古,最終還是按要求離開。

“佐吳現在不在,阿蓮你老實告訴我,那道聲音最後一次跟你說了什麽?”

沐蓮抿嘴,良久才說:“姬珩會給天界帶來滅頂之災,殺了它。可是,那是我懷胎三千年才生下來的孩子,我不可能殺了它。之後,那道聲音便告訴我,不殺姬珩死姬俊。”

“害怕嗎,阿蓮?”

“我害怕……”沐蓮雙手環抱自己瑟瑟發抖:“天界如何我從不怕,但我不能失去姬俊和珩兒任何一個,而它的預言又總是那樣準確……”

“不。”太古打斷沐蓮的話:“難道你還沒發現嗎阿蓮,那根本不是預言,而是籌劃。她告訴你只要你按照它的話去做,就能讓不周山坍塌,不周山的確坍塌,於是你以為它所說的都是準確的預言。但是仔細去想想,如果當天你沒有按照它的要求令黃帝的兵卒布在不周山附近,魔神蚩尤就不會領兵前往不周山,戰場就不會在不周山,也就不存在共工怒撞不周山的事,不周山就不會坍塌。這完全是它的籌劃,而你是它這場計劃中的一環,少了你這一環不周山不可能坍塌。”

她也就不必沈睡在其內度過漫長的黑暗。

“阿蓮,你現在該害怕的不是預言會成真,而是要防範它不會在設另外的一局殺死姬珩。聽到了嗎,佐吳說,聲音告訴他殺了姬珩。”太古知道佐吳沒有將聲音的話全數說出,從沐蓮的話中太古知道聲音在蠱惑聽著依照暗示去做某事的同時都會附帶一個聽著內心的欲念。

告訴他們,只要這麽做你想要的東西就能得到。

聽著,只要這麽做,你希望的、想要的都能實現……

伴隨著這道魅惑的聲音,所有人如同中蠱般,在內心那條貪欲的蟲蠱的蠱惑下完成了聲音的指示。

“阿蓮,你覺得那是誰的聲音?”

沐蓮搖頭:“我也不知道,但太古邊境那顆會說話的怪樹,它的聲音和這道聲音頗為相似。”

作者有話要說:臉上長了痘痘啊……

54太古虛實五四案

“你先出去吧,阿蓮。”

沐蓮看著桌前沈思的太古,雖然已經被要求先離開,但依仗著太古現今和以前似乎沒有多大變化,沐蓮認為太古依舊會像以前一樣疼惜自己便說:“太古你現在也沒地方可去,不如先留在昆侖丘,現在昆侖丘是我的地方,你喜歡居住到哪個宮殿都可以,我可以立刻命人搬空讓你住下。”

“我暫時還有事,必須先回不周山一趟。”

“為什麽要回去?”太古所指的不周山現在已經變了個樣,現今四海八荒都稱其為太古之境,想到太古剛蘇醒記憶還保留在亙古時期,沐蓮便解釋:“不周山現在和過去已經不一樣,當年你以自身修補不周山後,那地方瞬刻便內寒冰三尺,外烈焰雙重了。女媧之後又命山神又已和山間小鬼傒囊(xi nang)駐守,更是難進入。”

[修補不周山後,就讓不周山方圓一裏內,冰凍三尺,烈焰雙重,我想要睡一個安穩的覺,不想被任何人打擾。]當年修補不周山後太古的確如此跟女媧說道,彼時女媧回話[只要是你所想的,都會實現,因為你是太古]。(→第九章)

如今,不周山果真誠如她所希望的寒冰三尺烈焰雙重。太古鋪展自己的雙手,瞧著翻過來的掌心。曾經她只擁有虛體萬物若非受她同意無法觸碰到自己,而後她得到了肉體卻全無能力,充其量也就只能支使下動物,這讓太古一度覺得自己很廢材。然而,不周山變化的這件事情,讓太古有了全新的認識。

太古時期誕生的創世神都有一方神力,最初的盤古能夠開天辟地、女媧能造人而大神燭明照日,可她的誕生卻不附帶任何能力,雖然說她是穿越的,但太古相信她應該是因為某種需要才被接納到這個世界。太古出現在世界的開始,她認為自己就一定對世界的運轉存在某種價值,雖然她不具有任何能力,世界卻能因她所想而改變……

越往下想,太古越覺得可怕,因為是她所想,所以不周山變成了寒冰三尺烈焰雙重的無人之境,僅僅只是因為她所想,這便成真了。

太古猛地拿起桌面的瓷杯,在心裏想,消失。

不過杯子依舊完整的在她的手上。

面對太古莫名其妙的舉動,沐蓮擔心地問:“太古,如果你是擔心進不去太古之境的話我也可以幫忙的,領多些天兵到太古之境讓他們作為誘餌,這樣山神又已和山間小鬼傒囊就沒那空隙來妨礙你做事了。”

杯子還在手上,並不能代表自己剛才可怕的想法都是錯誤的。因為太古知道,埋藏在她體內的太古精魂玉還不完整,而此刻的自己還不是真正的太古。

一個能力的過於強大會導致空間的失衡,此時便需要能與之對抗的另一個能力的出現,相互制衡達到約束。那道煩人的聲音百轉千回的影響四海八荒裏的人,千辛萬苦的設了這麽一個局讓她沈睡,這個人或許就是與自己相對恒的人,也必定是四海八荒最了解她底細的人。

她一定找出他或她,將所有疑惑都問個了然。不過在此之前,太古放下手中的杯子,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這事不需要你操心,我自然會想辦法解決。”

“但是……”

沐蓮還想說些什麽,太古卻打斷:“如果你真想替我做些什麽,就去細查在我沈睡的這段時間,有多少的創世神和上古神獸妖獸受到謀害,並且把獵殺者也查個明白。”

聽見太古的這一要求,沐蓮的臉色變了變,似乎帶了點懊惱,後悔自己不該多嘴。

看著沐蓮的表情,太古大概的猜出一二,不周山之戰沐蓮就曾命人殺害了夔(kui)和雷獸並制作成鼓和錘,即使當年她還在沐蓮也鬥膽殺害上古神獸,在她沈睡的時間裏再做這事估計也不手軟。

這個亙古時期時常粘著自己撒嬌的孩子或許是最寡情的,興許比起那個經常故作沈穩的佐吳還無情。

“剛才的話你就當個玩笑,不必替我去查。”

“可是……太古你要是知道了這些獵殺者,會懲罰他們麽?我覺得,應該立個規條,此後再犯懲罰起來才有理有據。”

“不必了。”沐蓮之所以提出這個建議,太古自然知道她心裏的顧慮。立個規條,此後再犯者才需懲罰也就意味著之前的都不應該再追究。但是,四海八荒各界皆有統領之主,誰來立這個規矩有不合適,最合適的便是她。但太古此刻還不想暴露自己的情況。

“但是太古你若不立這規條……”

太古起身打斷:“沐蓮當年不周山之事我對你的疼愛難道還不足夠的明顯?”

當年她能替沐蓮頂下罪罰自然是真的將她疼到心肝裏,如同當年即使太古知道沐蓮聯合黃帝謀害流坡山上夔和雷澤雷獸即便悲痛也不願對她處罰,今天的事一樣,沐蓮算是她手背上的肉。可是沐蓮顯然沒有認知到這一點,總希望讓太古立下規條對以往之事不再追究才能安心,這令太古心冷了一半。

沐蓮被太古的這句話嗆得無話可說,只能看著太古推門而出。門外還守候著之前等待的人群。她就這樣光著腳在人群當中的路上行走,越過天帝姬俊、越過道德天尊佐吳、越過天界太子姬珩、越過魔神夜淵……

一只寬厚的手猛地捉緊太古的手腕,太古回頭,魔神夜願臉露不滿地說:“餵,你就這麽走了?”

然而等夜淵話剛落,他便空手捉起迎面而來的淩冽長劍。夜淵厭惡地對佐吳說:“你那張臉我從一開始就想將它打爛,別太得寸進尺了!”

戴上面具的姬珩就在不遠處,誰都知道此刻不是天界妖界該發生爭執的時候。姬珩穿插在魔神夜淵和道德天尊佐吳之間,用手撥開佐吳的長劍,有用斷開的白油傘輕輕撥開夜淵握著太古的手。

但是,撥不開。

姬珩微不可聞的輕皺眉頭,又試圖在再撥一遍。

還是撥不開,魔神夜淵捉得可牢了。

所以,姬珩後退一步,退出佐吳與夜淵之間。佐吳見夜淵依舊膽大包天的握著太古的手,再次揮劍,刀鋒淩厲夜淵不得不避開,也只好放開太古的手。此後,姬珩才又上前制止了兩人的怒火:“四海八荒祥和數千年,還望兩位大人不要隨意打破這份和平。”

姬珩的話並非無道理,夜淵和佐吳也只好收起各自的武器。見事情已被擺平,太古也就繼續前行。

“欸。”夜淵見太古又要離開,著急地朝她的背影喊:“告訴我你是誰,我們以前見過?”

上古時候的魔神蚩尤,現在的魔神夜淵,雖然改了名字,但那副樣子一點都沒變。不過看樣子,現在的他失去的上古的記憶。太古回頭:“沒見過,我不認識你。”

她還記得,魔神蚩尤曾經擄了她去萬妖谷,他所統治的那片地域如同世外桃源安寧而祥和;她還記得,那日與她在萬妖谷山頂等待那象征曙光的破曉,他的聲音難掩情緒地說:你底下的石塊一樣很冷。此後她才知道,原來蚩尤就是她在萬物泯滅時坐於山頂伴自己看了萬餘年日出的大石。不周山坍塌她以自身修補不周山,融入其中時,蚩尤那奮不顧身的癲狂以及他胸口偌大的窟窿,讓她在沈睡前的一瞬,稍微動容。

這個男人,或許是四海八荒上天入地她虧欠最多的一人。如今,他忘記了從前,或許也是最好的結果。

太古的話令佐吳臉露詫異。夜淵還未蘇醒之前是另外一副模樣,也是因為這層偽裝才讓他一直未能察覺夜淵就是魔神轉世,直到夜淵隨著萬妖谷的重現而蘇醒,面貌也恢覆成蚩尤的模樣。說是魔神轉世其實不正確,夜淵完全就是蚩尤的重生。

“不認識?不可能啊……”因為太古果斷的否認,令夜淵怔在原地,臉上滿是猶豫和懷疑。

太古沒有理會,越過夜淵直徑走到黑熊面前。

途中,經過青丘山的帝姬青丘焉羽。太古腳下步伐變緩,目光正好與青丘焉羽接觸。這個美得驚艷的青丘山帝姬,身上居然有兩個靈魂。

停在黑熊跟前,身肥體胖的黑熊足足高出太古數個頭,太古只好擡頭看著它,這令黑熊驚慌,莫名其妙就坐了下來。

“黑熊!你坐下來幹嘛!”天樞看著撫養自己長大的黑熊,臉部肌肉抽搐。

哎,正於這孩子從過去到現在都沒變,見到她不僅害羞總是格外的卑微。太古蹲下,柔聲地對它說:“帶我去趟太古之境吧。”

“好、好。”黑熊連忙起來,而後又發現自己站起時看著太古便是從上自下的看,這樣相當不好,便曲起腿力求與太古平視。

被它拋到身後的天樞臉部肌肉快要抽搐到松弛。

太古忍不住摸摸黑熊毛茸茸的耳朵:“以前你只有那麽小小一只,可愛極了。”

一股小煙霧過後,太古旁邊便是一只毛茸茸的小黑熊。

於是天樞臉部的肌肉就松弛了。

太古制止所有意圖尾隨的人,就只與黑熊和天樞飛往太古邊境。等她離開,瓊華宮的諸人如鳥飛散,一個不剩下。

酆都鬼城,十煞殿。

鬼帝正在案前翻看《往生錄》,一鬼突然上前:“帝尊,青丘寒茗逃出了枉死城。”

枉死城,陰間枉死鬼居住的地方。在此關押的亡魂雖然生活一如陽世一般,但是自由受到嚴厲的控管。

“她不可能逃出枉死城,應該是躲在了枉死城的某個地方。”鬼帝放下往生錄,這本薄子是第一任鬼帝所編制,裏面收錄的不過是些人類的生死時間以及投胎後的地方。鬼帝放下手中的往生錄——一本對於他而言沒有任何價值的破本子。隨後他伸出右手懸空在半空,在他向上的掌心中開始凝聚黃光,黃光中逐漸出現一本泛著淡淡幽光的本子。

鬼帝翻開這本本子,頁面上布滿的全是些浮動的奇怪符號,密密麻麻似乎遵循一定的規律又似乎沒有,這些奇怪的符號閃動著仿佛要躍出書面。這本東西是他上任鬼帝一職以後得到的,可是他卻從來無法駕馭它。這些文字仿佛都有生命,經不得別人的改變。

人會死,妖亦會亡,神亦難逃往生。所以在鬼帝身後那書架上的本子都記錄了步過奈何橋的名字以及他們之後的去向。但,他翻遍了所有的往生錄卻找不到大神燭明、畢方、蚩尤等這些已經被謀害的創世神、上古妖獸神獸的往生去向。

十煞殿又近來一名稟告的鬼魅:“帝尊,神獸夫諸沈睡之地已經找到也已經按照帝尊的命令放出了消息。”

鬼帝沒有回應,翻開手中本子的最後一頁,那裏原本只有十五行的跳動符號,突然間猛增至二十行。

不久又有鬼魅前來上報,神獸夫諸被誅。

他是鬼帝,死魂都需他安排往生。理論是如此,但是他從來都不曾找到創世神、上古神獸妖獸死後的魂魄甚至有些人死後的靈魂都不見蹤跡,每當有創世神、上古妖獸神獸隕,這本本子便會自動增加奇怪符號,如同這些人的去向已經得到手中本子的安排。

究竟是只有他不能駕馭這本本子,還是說連上一任的鬼帝也一樣?按理說鬼帝是不會輕易進入往生的,上一任的鬼帝現在又在哪?

就在鬼帝沈思時,又有鬼魅進入十煞殿,那鬼魅哆哆嗦嗦十足的恐懼:“帝尊,找、找遍了整個枉死城,真、真的找不到青丘寒茗。”

青丘寒茗為了將自己的身體改造的更加完美殺害了不少人和妖,奪取這些人和妖身上完美的部分,為了不使這些部件在脫離母體時腐爛又將母體的魂魄封印在部件內,因此她的身上滿滿的都是枉死的魂魄,這些魂魄渴望逗留在枉死城,青丘寒茗沒那麽容易就能離開枉死城。

“回地府。”鬼帝翻轉手中本子,本子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為了讓一切都順利,他還是決定會地府一趟。

打開酆都鬼城內的鬼門關,鬼帝突然定在了門口。算算時間也差不多,進入鬼門關後他先去了天子殿,將斧頭貼身放好,然後才趕往枉死城。

在枉死城憑借鬼帝的能力輕而易舉就找出躲藏的青丘寒茗。

此刻的青丘寒茗依舊貌美不凡,但身上的肌膚總會突然間莫名其妙的往外拉扯,似乎在肌膚的裏面藏著一個精小的人兒迫不及待的想破皮而出。她看見鬼帝,長長的睫毛瞬間掛起晶瑩的淚珠,柔弱而傷心的撲向鬼帝:“帝尊,為什麽要將妾身留在枉死城,妾身日夜都在思念帝尊……”

青丘寒茗話中有兩處錯誤,一為鬼帝並非將她留在枉死城,而是將她囚困在此處,二為枉死城沒有日夜,只有永恒的黃昏。

“不想留在這裏?”鬼帝沒有推開粘附上來的青丘寒茗,當他低頭看著懷裏潸潸流淚的美人時美人臉上的皮膚一直扭曲的向外拉扯。

青丘寒茗拼命點頭:“妾身不想留在這,妾身想和帝尊一起。”

“不想留在這裏,我就帶你去另外一處地方。”

十年如一日不露息怒陰霾的臉,盡管青丘寒茗看在眼裏心兒打顫,但聽說能夠離開枉死城,不需要再忍受體內的魂魄無休止的往外拉扯她連忙答應:“好,妾身願意。”

這個人要藏好,才不會壞了計劃。鬼帝領著青丘寒茗前往地府最深處,第十八層地獄。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張爆劇圖……(摳鼻)

55太古虛實五五案

太古邊境黑熊的住所,即百草屋,是黑熊自己搭建的木屋,用木塊建起的柵欄裏面有堆疊起的用以曬藥的竹籮筐,繁盛的樹枝與嫩葉籠罩在木屋之上,偶爾有些細小的動物通過柵欄的空隙跑進裏面。

“這地方不錯,是你的住所?就只有你一人?”黑熊都是獨居動物,只有在交/配的季節才會雌雄相會。但是成精的黑熊擁有的豐富的情感,大多會選擇群居。亙古時期太古給了一顆不死樹丹黑熊,黑熊早該成精,但看木屋的情況似乎沒有其他熊精的痕跡。

小黑熊不好意思地撓頭:“因為阿樞不是熊精,族群不喜他。所以我就搬來了太古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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