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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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葉舟的反應傷到的莎拉打定主意,這輩子再也不在葉舟面前變成蝙蝠了。

葉舟只能在莎拉變回來以後哄她。

畢竟他自己也知道,剛剛他的反應,一定不會讓人覺得好受。

可他活到這麽大,真沒見過莎拉這麽大的蝙蝠,小蝙蝠可愛,大成那樣,實在跟可愛沾不上邊。

“吃不吃辣椒?我去給你拿一袋。”直到這個時候,葉舟才後悔平時沒有多了解莎拉的喜好,“或者我陪你下五子棋?”

莎拉站在原地,她低垂著眼眸,落寞地說:“不用,我知道我長得很醜,很嚇人。”

葉舟連忙說:“不醜,哪裏醜了?只是有那麽一點……一點點大。”

莎拉擡頭看向葉舟:“那我變成蝙蝠,你抱我。”

“……”

葉舟一狠心一咬牙:“好,你變吧,我肯定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不管這句話是真是假,莎拉的表情一下就緩和了,她沖葉舟露出一個笑容:“不用了,老板,其實我一直都知道。”

葉舟又些許迷茫,沒聽懂莎拉在說什麽,他問道:“你知道什麽?”

莎拉:“知道你怕大蝙蝠。”

葉舟:“……”

這一路上也沒見到過大蝙蝠,你怎麽就知道了?

但莎拉沒有繼續說:“要不我晚上去找他吧,反正晚上,估計也沒有人往天上看。”

雖然作為一只蝙蝠,她大得有些可怕,但在這個沒有燈光,燭火黯淡的地方,只要到了夜裏,就不會有人察覺到她的存在。

“那就辛苦你了。”葉舟,“觀察他,但別直接去見他。”

“我只是想知道,他究竟是不是來我的,而且看他的樣子,他也不像是奴仆。”

人能隱藏的東西有很多,但氣質是很難隱藏的,那是骨子裏的東西,想要隱藏或剔除,需要周遭環境發生巨變,讓時間去改變。

對方跟在衛商身上,低頭彎腰,穿著粗布衣裳,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比衛商更像“主人”。

這樣的人如果真的是一個奴仆,葉舟都要懷疑自己的眼光了。

兩人說定之後,莎拉就去外面拿了包火雞面去煮。

吃完之後,莎拉就準備出發了。

夜晚的臨淄像是一座死城,許多百姓之前都用錢買了糧食,卻沒有買燈油。

大約是已經習慣了夜晚摸黑,所以偶爾房子裏還會傳來人聲和走動聲,卻看不到火光。

莎拉從後面出去,變成蝙蝠後飛到屋頂上,再朝著衛商落腳的驛店飛去。

驛店裏擠滿了各國商人,驛店老板頭一次迎來這麽多客人,忙得腳不沾地,甚至還多請了十多個夥計,夥計們和老板一樣,在驛店裏穿梭不斷。

對百姓來說,夜晚除了睡覺沒別的事能做了。

但在不缺燈油的驛店,商人們還坐在大堂裏喝酒吃小菜,聊著他們販賣貨物的見聞。

——至於他們帶來的那些世家子弟和權貴使者們,都已經去了陳國公族世家的府上暫住,不會和他們一起擠在驛店。

“我回了魏國,東西不用我托人去賣,剛到都城便銷售一空。”商人放下酒杯,微醺時得意說道,“以前賣貨,都是我去求人,如今賣貨,反倒是人來求我。”

別的商人紛紛附和:“以往那些權貴老爺們如何看我等?都當我等是臭蟲!如今看那些老爺們爭著給我送錢,痛快!這可真痛快!”

“來來!吃酒吃酒!”

“那大白兔奶糖,到底還是被趙商給壟斷了。”

趙商得意的站起來,朝眾人行禮道:“承讓承讓。”

“不過我看那超市,也不止有吃的東西,別的東西老板為何不賣?”有人放下酒杯,頗為遺憾地說,“我原想湊到另一邊去看看,剛過去便被那冷面郎君攔住了。”

“我倒問過,老板只說除食物酒水外別的都不賣,並未告訴我原因。”

“他買了那麽多東西,又修建了那麽大的房子,為何不賣?不怕虧本嗎?”

“你又不知他收東西花了多少錢,怎知他會虧本?”

“說不定果凍奶糖,都是他的家奴做出來的。”

商人們猜測著葉舟的貨物從哪裏來,但很快又開始猜測葉舟從哪裏來。

“聽他的口音,看他的容貌,不像陳人。”

“必然不是陳人,陳人哪裏有這樣的風采。”

現在的驛站除了外國商人就是夥計,沒人會反駁他們,陳國夥計心裏不忿也不敢說話,就怕被趕走,少掙一筆錢。

“我看像我們魏人,可口音不像。”

“你說像魏人?我還說像我們鄭人呢!”

“瞎說,鄭人可是出了名的醜,各國間,鄭國人最醜,嘴唇又大又厚,你們的國君迎娶新婦時還說,鄭國沒有美人。”

“不過說起來,此次來臨淄,我倒是發現百姓過得比以前好了,我從趙國帶來的東西,他們竟然買得起了。”

“對對對,以前每次來,都只能把貨物賣給世家公族,百姓可買不起。”

“這還真是新氣象。”

“說及此,我倒是有件事。”藍衣商人神神秘秘地說,“我聽人說,如今陳國相國,正是超市老板。”

眾人咋舌,紛紛驚呼:“商人為相?!”

“真是聞所未聞之事!”

“我看是陳侯有胸襟!”有人忽然站起來,一臉不忿道,“都說我們商人心中沒有家國,可諸位捫心自問,可否為自家國君當過間人,探聽過消息?但若士人為間,回國後便是高官厚爵封賞,再不濟,也能得到一筆賞賜。”

“我們呢?為間危機重重,一有不慎便性命不保,可若是探聽了消息,回了國內,能得到什麽?各國君主說我們商人無國,可他們又要用咱們,用了又不給好處!”

藍衣商人:“我看啊,陳侯不錯,有此胸襟,何愁不能成事!”

商人們沈默片刻,終於說:“以前以為陳侯軟弱,沒想到是我看輕了人。”

“單這一樣,陳侯就比他爹強了。”

“比他爺爺都強!”

商人們喝過酒後,趙商找上藍衣商人,將對方請到了自己的房間內,剛一進去,他便問:“衛兄可是想留在陳國?”

藍衣商人,衛商瞇了瞇眼睛。

趙商嘆氣道:“衛兄不必瞞我,若我要害你,也不會將你請到這裏。”

衛商也沒有隱瞞:“我確有此意。”

“陳國雖小,可國君有胸襟,我們商人最怕的便是權貴,權貴開口,我們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引頸就戮。”

“我雖愛錢,可也愛命,更何況留在陳國,也未必不能掙到錢。”

趙商:“衛兄有遠見。”

衛商又說:“我來的路上遇到了一個人。”

“就是此人勸我一定要留在陳國。”衛商坐到椅子上,他臉上帶笑,“那人當時比奴隸還不如,身上衣衫破爛,包袱也遺失了,只說自己是個士人,要到臨淄來。”

趙商來了興趣:“哦?此人何在?”

衛商:“就在馬廄裏,我收留了他,可他不願意受我供養,一定要跟在我身邊做事,也不願意讓我給他開個房間,只跟其他仆從一起睡馬廄。”

衛商笑道:“此人倒是有幾分骨氣,我看他將來恐怕能成大事。”

趙商更加好奇:“那他來了臨淄,為何還跟在你身邊。”

衛商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他擺擺手:“這人慣愛打啞謎,他說他若有才,自然能被發現,他若無才,他便會老家繼續種地。”

趙商覺得這人腦子有問題,但嘴裏還是要說:“看來此人確有大才,才能如此自信。”

衛商點頭:“他說我待他好,施恩不求報,於是給我出了主意,好叫我能長久留在陳國。”

趙商還想繼續問,衛商卻發現自己說漏了嘴,他站起來沖趙商拱了拱手:“夜深了,趙兄休息,我先回房去了。”

衛商說完便不顧趙商的挽留,迅速離開了房間。

衛國和陳國有些相似,都是小弱之國,但有一點比陳國強,那便是土地貧瘠。

衛商想起來都覺得好笑,不知從什麽開始,土地貧瘠都變成強處了。

衛國土地貧瘠,百姓困苦,但也因此沒有大國打上衛國的主意,但衛國也都在逃離衛國,他們寧願去其它國家,哪怕語言不算通,習俗不一樣,他們都不願意再當衛人。

可最讓衛商痛心的不是衛國的窮,而是衛國的國君。

衛國國君是個傻子——他是個比陳侯更軟弱的好人,即位開始便被欺負,被世家欺負,被公族欺負,衛國本來就窮,還被四分五裂,世家不進貢,衛侯在看到對方哭窮的書信後竟然信了,不僅信了,還讓對方接下來三年也不必進貢。

所以衛侯直接掌管的衛國都城,反而是最窮的城。

衛商覺得,衛國要亡了,這個國君當不了多久國君了。

他對衛國最後的一絲感情散去,決定離開衛國,不再當這個衛商。

原本他還在思考自己要去哪一國,結果還沒想到就在路上撿了個人,一開始他還以為此人是不知從哪一家逃出來的奴隸,畢竟當時此人衣衫襤褸,臉上全是泥土,露出來的皮膚臟得發黑,赤著腳走在路上。

但很快他就發現,此人絕不是奴隸,甚至不是庶民。

他雖然臉很普通,但人絕不普通,說話有條有理,對各國局勢了若指掌,明明十分年輕,卻比許多老人都有見識。

偏偏他還說他從未離開過出生之地,對各國的了解,都是從商人和士人們嘴裏得知。

這叫衛商不得不看重他,時間長了,他便問此人自己若要離開衛國,前去哪一國更好。

此人幾乎沒有猶豫的告訴他:“陳國,陳國十年之內,必強!”

衛商不甚理解:“陳國弱小,如今雖然有了個超市,但也不過是個搞買賣的。”

“無論魯國趙國,若真要對付陳國,陳國絕無還手之力。”

此人笑道:“何必還手?陳國被夾在兩強之間,別人覺得難,我倒覺得不是壞事,反是機遇,陳國既然弱,便要借強而強,往日趙魯兩國找他要糧,他全都答應,才有如今的局面。”

“若他只應一國呢?”

衛商搖頭:“若只應趙國,魯國必怒,魯打不了趙,卻能打陳。”

此人:“非也非也,先生想一想,你是趙公,陳國向你進貢,偏偏此時魯國去打,若魯國將陳國打下來,陳國的糧食,還有你的份嗎?”

衛商一楞。

此人又說:“小國求生,需要的是左右逢源,借力打力,若靠自己,莫說十年,百年未必能強。”

“但我看,陳侯有雄心,身邊有高人相助,陳國並非不能強。”

衛商忍不住問:“那你說陳國十年內必強?”

此人高聲笑道:“有了我,十年內必強!”

此人話雖狂妄,衛商卻不覺得他在誇誇其談。

他被這人的話說服了,決心留在陳國,陳國若能強,那他就賭對了。

若不能,十年後他也能去別的國家。

反正已經決心離開母國,去哪一國對他而言差別都不算很大。

離開趙商的房間,衛商準備去馬廄看一看,他怕剛剛自己說錯了話,還是問問那個士人比較好,免得出了錯,到時候沒辦法彌補。

驛站此時靜悄悄的,夥計們也都去休息了,除了月光,沒什麽能照亮的光源,衛商小心翼翼地走到院子裏,邁腿的時候格外小心,唯恐自己被石子絆倒。

馬廄四處漏風,馬兒在一邊,仆從們睡在另一邊,他們也沒有被子,在這兒睡也只是比直接睡在地上舒服一點。

但聞著馬味兒,這個舒服也沒舒服到哪裏去。

衛商正要喊士人出來,轉頭的時候,突然發現馬廄的棚子上有一團黑影。

他的眼神不太好,但直覺卻告訴他,那團黑影是個活物。

衛商瞇著眼睛看過去,就在他覺得那東西可能是只大鳥,或者別的什麽東西時,那黑影卻突然動了動。

一對巨大的“翅膀”展開,嚇得衛商往後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乖乖,活到這麽大,他第一次看到這麽大的蝙蝠!

是精怪吧!這麽大的蝙蝠,肯定成精了!

衛商全身都在顫抖,他總覺得那蝙蝠正在看他,那雙深紅的眼瞳撞進了他的眼中,叫他的脖子像是被一雙手掐住,根本沒辦法發出聲音。

但很快,那只蝙蝠就飛走了。

臨走的時候似乎還看了他一樣,仿佛是在嘲弄他。

衛商:“……”

·

“我看他像是有點東西。”莎拉坐在桌上,一邊嚼辣椒一邊說,“我聽他跟那些睡在馬廄裏的人說,陳國肯定有個高人,很快就會有各國無法出頭的士人趕到陳國來。”

莎拉不太明白:“他們在自己的國家不能當官嗎?陳國這麽小,他們來陳國幹什麽?”

葉舟給她解釋:“他們在本國沒有上升途徑,讀書人不想當官的,都是家裏有錢有勢的,對更多底層士人來說,光是讀書就要花一大筆錢,一個小富之家很可能因為一個讀書人被拖垮。”

“只有當官,才能讓他們繼續維持現在的生活,更好的生活。”

“更何況,士人大多都有點理想,比如讓一個弱國便強,以小博大,然後因此名聞天下。”

“大國也不缺士人,光是世家培養出來的子弟就夠了,更何況比起百姓,世家子弟更值得信任。”

莎拉:“為什麽啊,那些世家不是經常跟他們的王對著幹嗎?”

葉舟笑道:“可世家的權力和身家都來自於王權啊,他們離開母國就什麽都沒了,除非他們拋棄姓氏,背棄祖宗,但一旦他們這麽做了,就要被天下人不齒唾罵,他們的子弟很可能再也不會被重用。”

“世家雖然跟國君對著幹,甚至不少國君會對付世家,但他們就是分不開,就是唇齒的關系。”

莎拉明白了:“因為只有世家子弟,是絕對不會背叛王的?”

葉舟搖頭:“是他們不會離開母國。”

“不會離開,就意味著他們如果於國不利,對他們而言也不會有好處。”

“但是。”葉舟喝了口水,“如果利益和好處足夠大呢?任何時代都不會少賣國賊。”

“而且他們一旦背叛,可比一個普通士人官員背叛的力度大得多。”

莎拉這下搞清楚了:“那個人叫趙雪,好像是魯國人,不過雖然是魯國人,但和他媽媽一起住在陳國境內,他原本想去魯國國都,但最後還是來了臨淄。”

葉舟點點頭:“明天我會去找他。”

莎拉:“你親自去啊?怎麽不讓他過來找你。”

“他想來陳國找工作,肯定應該自己上門啊。”莎拉不太開心,“你去?他誰啊。”

葉舟被莎拉的態度逗笑了:“這個時候跟我們那時候不一樣。”

“好了,你看看你要不要那點東西走,等你收拾好了我們就走吧。”葉舟,“回去早點睡。”

莎拉點點頭:“對了,鄒鳴去哪兒了?”

葉舟:“我有件事讓他去辦。”

莎拉皺眉:“什麽事?”

她沒把問題說完——有什麽事是他能做,我不能做的?

葉舟:“一件小事。”

葉舟揉了揉晴明穴:“我有點累了。”

聽到葉舟說累,莎拉也就沒有再問,她很善解人意地說:“我沒什麽要帶走的,我們回去吧。”

說著,她披上了鬥篷,戴上了帽子。

雖然她每次出門都是在晚上,可為了不嚇到人,她還是會全副武裝。

莎拉倒是不在乎自己會不會嚇到人,更不在乎自己會不會把人嚇死,可她知道葉舟在乎,所以哪怕葉舟沒說,她都把自己該做的全都做好了。

葉舟站起來,他關上電腦,又檢查了一下超市裏可能有安全隱患的地方,確認一切無誤後才跟莎拉草兒他們一起離開了超市。

·

鄒鳴翻墻進了城東的一處住在,他剛翻進去,就看到了跪坐在廊下看著他的男人。

似乎是早就知道鄒鳴會來,對方朝鄒鳴點了點頭,他沖鄒鳴笑道:“郎君辛苦。”

鄒鳴也沒有覺得驚訝,他朝對方走過去,跪坐到了男人對面。

兩人都沒有說話,男人拿起茶壺,給鄒鳴倒了一杯茶,在他們面前還擺著糯米做的糕點,一人一塊,不知道該說精致還是吝嗇。

鄒鳴:“你家公子睡了?”

男人,也就是白魚的奶兄點點頭:“路上顛簸,最近他睡得早。”

鄒鳴:“葉……老板讓我給你帶句話,你要的東西他會準備好,他要的東西你能不能給?”

奶兄沈吟片刻:“只要我看到了東西,我跟他之間的約定自然作數,該我出的,一樣都不會少。”

奶兄突然問:“超市老板年紀不大吧?”

鄒鳴看向奶兄。

奶兄擺擺手:“別誤會,我與白魚不同。”

提起白魚,鄒鳴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奶兄立刻說:“他對老板絕不是那種心思,他只是欣賞美人,卻從沒有占為己有的念頭,郎君不必在意,他乃白氏子弟,若真的行事荒唐,不用你,白家人自會教導。”

鄒鳴:“之後再見我們老板,希望是你去見,他就不用去了。”

奶兄苦笑道:“這恐怕不行,我雖是他奶兄,但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奴仆。”

鄒鳴:“我看你不像奴仆。”

奶兄沒說話,他笑了笑:“如今的白家可不行了,君上有了親信世家,白家不僅沒有寸進,還丟了三座城,人才子弟青黃不接,否則哪裏輪得到我和白魚一起出來?”

鄒鳴並沒有接話,他對這些世家之間的勾心鬥角沒有興趣,只說:“老板在等你的好消息。”

他看著奶兄的眼睛:“別讓他失望。”

奶兄第一次被鄒鳴正視,但他還沒來得及受寵若驚,就被鄒鳴的目光嚇得打了個哆嗦。

此時盯著他的這雙眼睛,不像是人的眼睛。

更像是野獸,獅子或老虎。

在這樣的野獸面前,他毫無抵擋之力,如果對方決心要殺他,他甚至無處可逃。

奶兄低下頭,輕聲說:“還請郎君放心,我絕不會食言,我若食言,項上人頭任君來取。”

他聽見對方“嗯”了一聲。

提著的心才終於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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