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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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別生氣了啦。”顧明衍沒有回她,徐輕就這麽用腦袋蹭了蹭他胳膊,“下次我出事, 一定第一時間跟你打電話,好不好?”

“顧明衍,顧律師,顧總?昂?”

聞言還是勾唇輕輕笑了笑。

“我們一起看視頻吧, 最近一直在看一個美女姐姐的穿搭。”徐輕又手肘帶了帶他的腰際,“特別好看的,有時候這個博主的男朋友也會出鏡, 我們挑一挑秋天穿的衣服……嘛?”

她尾音有點撒嬌的感覺了, 顧明衍擡手去拿被子的時候無意間蹭過她的手心, 感覺有點涼, 於是很輕地回握了握。

“我發現你這個人,跟生人交流的時候什麽事兒都沒有。”徐輕往他耳朵裏塞了一個耳機, “法庭上也挺能說會道的,偏偏有的時候又像一個悶葫蘆。”

“有時候不知道該說什麽。”毛毯下顧明衍手掌輕輕搭在她的腰間。

“就隨便說啊,像你從前那樣。”徐輕點開那個視頻, 耳機裏放出博主元氣有活力的音色,好像眼前的世界也跟著鮮活起來。

“從前也會想很久。”

“耶,什麽意思?”

“一般會在前一天晚上想好第二天會發生什麽事的預期, 做場景模擬, 然後要說什麽話提前想好。”顧明衍沈吟,“沒有想到你今天會生病。”

“有……人會這樣嗎?”徐輕有些驚訝,大學時期快要遺忘的一些知識就這麽蒙了一層紗印在腦子裏, 她打了個激靈, “好奇怪哦, 要是我早幾年認識你,說不定還能給你做個咨詢。”

顧明衍眸色有些沈,但沒有說話。

“嗯,雖然印象不是那麽深刻了,但是就我知道的,有這樣情況的嗯……某些人格,基本都是天才。”她盡量挑揀著委婉的語氣,“並不是不好,就是很厲害!”

“不算是每個時候都這樣吧,也有不預設的時候。”

“比如說呢?”

“比如現在。”

“嗳~”好像有,點點,甜?徐輕忍住自己不跺jiojio,就這麽在他懷裏蹭了又蹭,“那就是說你曾經對我做過預設咯?”

“以前吧,後來有些跟不上你的思維。”顧明衍微皺起眉摁住她的手,“不要亂動。”

“哦。”有點小開心,於是在心裏默默打了個蝴蝶結。

打上蝴蝶結の都市累人。

視頻裏是一個比徐輕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兒,穿搭偏好性感大膽風,徐輕一邊看一邊忍不住去看顧明衍,發現對方神色並沒有太大變化,好像此刻給他播的是某部正能量國產動畫片。

“那你想象一下我穿給你看呢?”有點兒使壞的意思,語意已經很暧昧了,徐輕故意靠近他的耳廓。

“讓你不要鬧。”第二句警告。

“商量商量嘛,比如這件白色綢緞露肚臍的,我覺得就蠻不錯,”徐輕指了指屏幕上的畫面,有些得意地去看他泛紅微粉的耳朵,“我就在家裏穿好不好?”

對方沒有立刻回覆,徐輕等了幾秒,卻聽人瞬間恢覆理智似的輕佻音色:“行啊,怎麽只挑這件,一件一件換過來吧——躲什麽徐記者?”

“徐——輕,是吧。”她還沒有來得及接話,一個有些年紀的護士走過來,對比了一下標簽上的名稱,“有個客戶給你安排了vip病房,我讓人給你拿個架子過來提吊瓶,挪個地方。”

原本逐漸紅潤的臉色又瞬間煞白の徐輕。

轉頭悄悄看了一下顧明衍……表面上似乎沒有什麽異常,但是握在她腰上的手逐漸攥緊,有點疼,徐輕吸了一口氣,又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似的不發出聲音。

一個護士過來給她用架子把吊瓶掛好,註意到身邊男人好整以暇的姿態,似乎已經想到了什麽,但是明顯脾氣不是很好了,徐輕連忙搖頭道:“那個醫生啊,會不會弄錯了,我不認識什麽vip客戶。”

手好像有些松了下來,就這麽緩了一口氣。

“不是啊,說的就是你,還讓我們準備了些飯菜。”護士長又確認了一下信息。

“不可能,我真的不認識。”死鴨子嘴硬吧,反正邊上也沒人知道。

“嘖,小姑娘你就別讓我們為難了,我們工作很忙的。”護士長看起來有些生氣,“趕緊的,啊。”

“我不要,”徐輕搖頭,“我就在這兒。”

“……”護士長看了看她,“你等等我打個電話。”

徐輕埋著頭吞了一口唾沫,說不緊張是假的。剛剛還語氣戲謔跟她說話的男人氣場也瞬間冷了下來,徐輕不是很敢動,但是身體還有些不舒服,於是斟酌著語氣找補道:“呃……就只剩一瓶而已,我能回家吊嗎?”

“也行,”小護士點頭,“我一會兒給你——”

她的話卡在嗓子眼還沒有說出來,就聽見護士長叫了聲“小寧總”的聲音。而與此同時,徐輕也聽到了仿佛天塌下來的聲音……

“你躲什麽?”男人有些不悅壓著嗓道,右側手臂將人緊緊箍在懷裏似的不讓動,左側手臂就這麽漫不經心地搭在椅子扶手上,擡起眼對上那人的視線,瞳色幽深,辨不清情愫。

“這個女生好像不願意換。”護士長猶豫著開口,也有些分不清楚狀況,“呃……應該是她哥哥吧,在這裏一直陪著她。”

剛才她問寧越安排的人是誰,確確實實聽到的是“女朋友”三個字啊!有兄妹這麽親密嗎……蒼天沒有眼啊,所以是不是什麽捉奸現場,一會兒打起來要不要叫保安,算了反正這裏是醫院救治也來得及。

就這麽在心裏把結局要各縫幾針都想好了,護士長睜開一只眼睛正要看看這女孩兒怎麽露餡,卻聽她旁邊的男人面色如常地開口:“跟他說說我是誰?”

“我們回家吧,好不好顧明衍?”她現在腦袋要爆炸了,徐輕央求道。

然而男人輕哂一聲地收回眼,面色帶了些微嘲。

“情況怎麽樣?還可以嗎?”寧越的表情也看不出喜怒,只是側頭問了一下負責徐輕換藥的小護士。

“還……可以吧,就只是季節性的流感而已。”小護士回道。

“嗯。”微微頷首,“不願意換就不換,麻煩您了,快去忙吧。”

“好……的。”竟然沒有打起來,護士長轉身準備走,一步三回頭地睇來八卦的眼神。

“那您還回家嗎?”小護士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她就留在這兒。”顧明衍語氣不怎麽好地答道。

“她要回就回去吧。”寧越幾乎是和他同時開口的。

氣氛靜默了一秒,徐輕咬了咬下唇準備說話,卻覺察到男人將環在她腰際的手收了回去,她擡起眼看了看,只見顧明衍下顎微微動了動,好像恢覆了她剛剛見他那時候的模樣,姿態散漫,眉眼見卻帶了少許厲色,語氣輕佻開口:“回去?是不打算再多見見了?”

寧越很快明白這話裏的意思,垂下眼,開口依然是清冷的音色:“你跟他住嗎?”

徐輕覺得自己腦袋裏很亂,似乎自己都沒有厘清卻強行讓她上戰場。

“我……”她又聽到一黑一白兩個小人在說話,還揮舞著附魔的刀叉在她耳邊跳舞,一個笑起來“桀桀桀”,另一個笑起來“謔謔謔”,讓她忍不住擡手去捂耳朵。

為什麽要在這種時刻發出這種鬼畜的聲音!一點兒傷感都不給她留啊餵!

顧明衍目光沈靜地看著她,全程幾乎沒有說任何話,好像跳過自己在看面前發生的事。

不屬於他的委托人和對方的一樁案子。

“是不是胃又在疼?”寧越伸出手來想探她的體溫,卻被顧明衍扼住手腕。

目光在空氣中交接,但是場景並不是在法庭,這裏沒有莊嚴肅穆的白色燈光,也沒有紅色領結的律師袍,力道較量了一個來回,最後幾乎是同時收回了手,仿佛昭示著表面的劍拔弩張告一段落。

周圍熙攘的人聲再次響了起來,那個婦女打完吊針站起來準備回家了,徐輕從毛毯裏擡起頭,耳邊來回晃蕩的魔音也隨之消失不見。

“婭婭,”顧明衍很少這麽叫她,和平時溫柔的語氣又不太一樣,就像蠱,“你跟他說我是誰?”

“我可以猜到你們在交往,”寧越的語氣聽起來比想象中輕松,“你別逼她。”

“嗤。”就這麽發出一聲似乎不屑的譏誚。

“我們結婚了。”徐輕擡起頭,煞白的燈光落下來,映出她眼睫的鴉青,“就在不久之前。”

寧越的目光明顯滯了一下——他很明顯看到了二人空空如也的手指。

“真的結婚了。”徐輕想要把自己縮起來,但還是硬著頭皮開口,“我們有證書。”

“結婚?”這個詞似乎有些陌生,寧越重覆了一遍,眼瀾微動看過來。

“嗯。”徐輕蠕了蠕唇,卻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麽話,就這麽看著從藥瓶裏滴下來的透明生理鹽水,好像回到了記憶中的某個雨天。隨著虛弱的神經一點點跳動,記憶也模糊了。

寧越沒有再繼續說話,周圍的人來來回回,他就這麽靜靜看著她,喉結上下一滾動。

“敘舊完了嗎?”顧明衍懶懶擡起眼,眸底很冷,語調卻是吊兒郎當似的漫不經心。

“……”沈默了少許,寧越把手上一提袋子放在地下,轉身離開。

“嘖。”顧明衍目光還是看向袋子的一個開口,裏頭是一些用過的化妝品護膚品之類,閉著眼都能猜到是她什麽時候用過的。

他抿了抿唇,還是伸手幫她撿起來。

“你……”徐輕眸子顫了顫。

“不要了嗎?扔了怪可惜的。”他的聲音聽不出來什麽情愫。

“我已經全部買新的了,”徐輕的聲音還是有些啞的,“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回家呀?”

“等你打完針。”他把手提袋放在側邊的大袋子裏。

“……我想回家。”徐輕手指緊了緊,就好像很早以前落下的石頭終於泛起了漣漪,一層一層擴散開來,她不是一個什麽事都做好準備的人,不然也不會沒有經過太多思考就拉著一個男人去結婚。

真正經歷的時候反而有點懵,第一反應是先把自己藏起來。

作者有話說:

今天(應該算昨天了)下午經歷了一場豪賭,別人問我感覺怎麽樣,我說感覺試卷質量蠻好的,很順很滑,有幸的話就給我過,不幸的話等等我,十二月我還來

CCTV building我本人了啊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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