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四、逃不掉的過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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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七夕那件事情已經過去好幾天了,我現在才覺得有些不對勁。不對勁在哪裏呢,是我的手機忘記找文朗要回來了。怪不得這幾天安靜地一個電話都沒,原來是根本沒手機那玩意的原因。現在好了,我唯一的通訊工具沒了,所有的電話都沒記住,算是回歸山頂洞人的狀態了。

見著傍晚的涼風習習,我決定帶著孟菲斯下樓散步。因為這次沒有李燃給我牽著那家夥,所以在出門的時候我就好好的把它給栓上了帶子,囑咐它不許亂跑,否則不給吃食。見著孟菲斯一副瞪著大眼賣乖的樣子,我又覺得於心不忍。算了算了,這狗鐵定是被我寵壞了,都學會撒嬌了。

剛出電梯,我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喲,文朗。他沒瞧見我,只是往電梯裏走,我拉了拉他的衣服,“誒誒,沖哪兒去呢?”孟菲斯看到文朗也沒以前那麽怕了,倒是主動過去嗅了嗅他的褲子,然後對著他歡快的搖尾巴。他擡頭看我,一臉詫異的表情,“你怎麽在這兒,準備迎接我啊?”我呸,只不過剛好遇到罷了,“你來幹嘛,路過歇腳啊?不順路啊?”

“你電話還在我這裏,今天正好有空,就給你拿過來了。”我接過手機,嗬,還滿電。再一想,我們好像用的都是一款,滿電也不奇怪。

“最近有沒有電話?”姐姐的忌日好像快到了,每當這個時候,媽媽就非要慎重其事的去著手辦理這件事情,其他的事全部靠邊站。即使父母離婚了,媽媽還是會把電話打過來一家三口去姐姐墓前祭拜的。

“有,好像是你媽媽的,最近每天一個電話要我找你。我怕我再不來,她就要從電話裏伸出手來掐死我了。”文朗說著,還順手接過我手裏的繩子把孟菲斯拴住。我翻到已接電話那個頁面發現還有李燃的電話,不過只有一通。文朗居然還留著沒刪除,我瞄了他一眼,很難理解他啊。我拿起電話準備給我媽回,我得告訴她我不去了。

電話接通之後我媽在那兒歇斯底裏的吼了好幾句,“你怎麽不接電話,你電話怎麽在男人手上,你知不知道現在什麽日子啊!”吼得一邊的文朗都側過臉看著我,我只能笑笑,然後接著解釋,“我電話在我現在的哥哥手上,因為壞了所以要他幫忙送修了。我知道,過幾天是姐姐的忌日,爸爸和您一起去吧,我實在不去了,過幾天要去學校和老師商量論文的問題。”

我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媽媽卻在那邊不依不饒,“什麽論文,你姐還沒寫論文就去了,你知道嗎!那麽優秀的孩子,我為什麽……就沒看好她……”說著說著就開始哭了起來,我怎麽勸都勸不住。邊哭還邊說,“我不管,你姐姐一個人肯定很孤獨,你非得跟我回來一起去,學校的事情先給我放著!”

三年了,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三年。即使是這樣,媽媽說話的語氣依舊像是姐姐是昨兒死的一樣,我有些惱怒,但又不知道該怎麽辦。就是姐姐的死,把我們折磨得心力交瘁,最後爸爸跟媽媽離了婚,把我帶走了。我舉著電話,麻木的聽著媽媽帶著哭腔的吼聲,心裏已經冷得像冰,化都化不開的那種。我覺得自己被吼得有些站不住,只能蹲著身子繼續維持著接電話的動作,那邊說什麽,我一個字都聽不見。

就這樣持續了幾分鐘,我手裏的電話被人抽走了,我聽見文朗對著電話裏的人說,“阿姨,弦弦沒空。”說完這幾個字,就把電話掐了。我覺得有些好笑,這是第一次,第一次我不想再對媽媽的話唯命是從,我也是第一次表現出反抗。武池弦,你死了我都不得安寧啊。

我伸出雙手掩住臉,心裏異常的難受。一個媽生的,待遇就千差萬別。我不奢求一碗水端平,因為人心都長偏了;但求給我安寧。我不想繼續在武池弦的名字底下討生活,我不想再和那個名字有任何的牽連。可是,偏偏不行。我恨她厭她憎惡她,可偏偏她卻像夢魘一般不肯消散,為什麽要把我生出來,為什麽。

“弦弦,站起來,站起來。”文朗拉著我的胳膊,還對著我說話。這個時候我已經淚流滿臉不想讓任何人看見,自然,我也不想搭理他。我還是一個勁兒的埋著腦袋,也不說話也不理他。聽得出來,他的聲音有些慌,“武城弦,你他媽給老子站起來!”他吼得很大聲,但是嗓子裏帶著的顫音,聽得我心裏都是澀的。

他大力的扯著我的胳膊把我從地上拉了起來,撥開了我的手看到了我被眼淚浸染的臉。我知道肯定很醜,鼻子也肯定是紅的。從小武池弦就笑我說,我哭的樣子難看到極致,鼻子紅紅的就像我外國馬戲團裏的小醜,她還說,我永遠不可能被帥哥喜歡上,因為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醜。

我用力的推開了他,不想讓文朗看到我現在的樣子。背過身子慢慢邁出步伐往家裏走去。孟菲斯蹭著我的小腿慢慢的也跟著我走,我彎下身子帶著一手的濕潤摸了摸它的毛。你看,這孟菲斯還是媽媽當年撿回來的,結果她養了幾天就不想管了,最後栽給了我。我唯一的安慰也就是它了,對我不離不棄。

“弦弦,不哭了好不好?”文朗走到我的面前堵住了我的路,他伸手抹著我自眼角滑落的淚水。手指有些用力,揩得我眼睛疼。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有什麽好哭的,但是我就是止不住的委屈。見我還是在哭,他索性一把就抱住了我,“咱不去啊,這幾天誰的電話都不接,我保護你。”

聽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了,我伸出還在顫抖的手抱住了文朗,整張臉都埋在他的肩膀處感受著他的溫暖。保護,從來沒聽過的詞。我從來覺得我自己就是騎士,遇魔殺魔見鬼滅鬼,獨來獨往數年從來沒人把我當個完整的個體看過,聽到最多的人稱就是武池弦的妹妹,今天居然有人對我說保護我,還是我喜歡的文朗。我咬著嘴唇覺得自己的在做夢。“弦弦,你不要在想著過去,你不要再被過去困住,我跟你一起往別的地方走,你別死心眼了好麽。你是武城弦,其餘的,我什麽都不知道。”

我埋著頭感覺到他的胸腔微微震動,我聽到的話都像是假的。我推開他,然後伸手掐住文朗的臉,“誒,疼不疼?”講話的時候才發現我帶著濃濃的鼻音,離開他的懷抱時才借路燈看清楚我把他的衣服哭濕了好大一片。

“疼,疼,松手!”他的臉都快被我扯變形了,一邊伸手拍我的手,一邊還用另一只手扯我的臉,“你疼不疼?”

“當然疼!你沒看到我被你揪哭了!”我松開手的時候他也松開手,我又撲進了他的懷抱。這一次,紮紮實實的完全沒有負擔,去*武池弦,去*趙羽,去*假臉,去*李燃。這個時候的文朗,是我的,是我武城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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