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地方這種時候一個人悶在時光機裏呆著就等於被世界拋棄了。

“對了，你肚子疼是不是餓？我這褡褳裏還有點幹糧你吃，長安金枝那帶來的，快嘗嘗。”韋歡腰上還背著個小腰包，裏面只有一壺水和幾塊饢餅。

饢餅是明月客棧的金枝特意下廚給她做的，一起穿來卻不能一起回去，金枝簡直就眼淚和面做的這一沓饢餅。

戚小夢搖頭：“我體能足，沒那麽容易餓。先說好了，你跟我一起，若是出現什麽詭異的事情你可得長膽兒撐住別再動不動就暈。”

“長，必須得練膽兒，我這不剛死裏逃生浴火重生嗎。”韋歡緊緊抱著戚小夢的胳膊，潛意識裏她相信戚小夢不但有異能還是個本事了不得的閨蜜。

再說不相信也沒別的出路呀，茫茫沙海就她們兩個，是死是活都得在一起，好歹也有個伴。一個人的恐懼剛才她在時光機裏知道靖宇沒了的那一刻就已經體驗夠了。太夠了。

“行——那我就不躲了——我能看見前面有個牌樓。”戚小夢拉著韋歡也不再找方向，反正東西南北都是，徑直往那牌樓出走。

“牌樓——而我卻嘛也沒看見，夢，我只管跟著就是。再說咱們躲開就是了。”韋歡自認眼睛夠大，絕對比戚小夢的眼裂還大一圈兒，不過視野中除了朦朧起伏的沙海，就是沙海，她現在是知道並且絕對相信戚小夢的異能，否則，在以前絕對會罵她神經病。

“廢話，能躲開我願意過去溜達？”

然而，仿佛就是沙漠整蠱，仿佛就是冥冥中註定的造化嫌戚小夢遇到的麻煩還不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停的挑戰她的神經，不等她倆人走出幾步，牌樓裏卻走出一個人影，夜月當空迎著她而來。

來人一身玄色長袍，遮擋著面容，身材不高整個人裹在袍子裏看不出胖瘦，走路卻很飄忽不是走是移動。

戚小夢握緊了韋歡的手，兩人緊緊靠著停下。

“韋歡，待會兒發生什麽你都別怕，現在你看見對面有什麽嗎?”

“沙海，空氣，你，其他，沒——”韋歡懵懂的也跟著戚小夢的步伐停下，又補充道：“沒事，我相信你，你做什麽我都相信。”

此時她已經徹底明白，自己不需要打聽不需要知道，因為她也沒那個本事看見肉體凡胎看不見的事物，她就是拴在戚小夢身上的一個螞蚱，沒能耐蹦跶，她只管跟在戚小夢身邊保證不添亂就是了。

戚小夢眼看著那人向她們的方向走來，心，不由得揪起，剛才那股悲戚難受的感覺又襲上來，比之前更強烈，更讓她很不得把心扯出來好好摟抱安慰一番。

四肢百脈的氣血都湧動著一股莫名的哀傷。這令她邁出的腳步比灌了鉛還沈重，艱難的挪動幾步，便喘息一會兒，額上都是冷汗。

“夢，你，什麽情況，手冰涼，看你臉上的汗——”韋歡敏感的發現了她的異樣，戚小夢這樣的狀態，她之前還真沒見過。

即使剛才在時光機裏面對那麽詭異的妖火，生死一刻，戚小夢也沒慫過，此時她卻一副欲生欲死的模樣，到底發生了什麽？恨自己沒特異功能啥也看不見沒辦法幫她分擔，只能拿手帕一個勁兒的給她擦汗。

戚小夢搖頭，看著遠處的黑衣人越走越近，確切說是越移動越近，她的眸光裏都充滿迷惑哀戚，自己也很惶惑迷離的呢喃道：“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這麽想哭，想撒野，心塞得很——”

“哎呀，夢，你不是中邪了吧，前面是不是又有什麽妖孽會放射迷惑人情緒的那種，咱們趕緊跑回時光機——”

韋歡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戚小夢自問自從穿越以來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時候，單是看見一個牌樓就立刻情緒崩潰，要不是對方有什麽妖法自己應該不會這樣的，點點頭：“好，就照你說的先回時光機裏。”

“恩，撤——”韋歡霎時間勒緊的心有點放松。

兩人說時遲那時快前腳尖一點後腳尖一蹭，一百八十度轉身完畢，開跑。

“靈兒——”

戚小夢腦頂炸開一聲，這聲音蒼老凝重，好像聽過，好像很熟悉——

驀地戚小夢心房一緊，這聲音，不是多年前剛到長安，和青墨在長安城墻根恍惚看見戚捕快時空中想起來的嗎。

“陰陽不能相見——”

從那以後戚小夢再也沒聽過這個聲音，她一度以為是自己幻聽，後來就淡忘了這件事，沒想到這道聲音是真實存在的，現在，這道聲兒出現了。還是在這個做夢都想不到的地方。

發聲之人就在，身後，離自己不足十米——

汗毛孔根根豎起。小手不自覺的將韋歡的手攥的生疼。

韋歡滿臉皺紋忍著，發現戚小夢的神情忽然變僵，手心都是汗，猜到夢是遇到了難題，自己幫不上忙還是忍著觀察別出聲了。

靈兒，靈兒是喊她嗎？肯定不是韋歡。

自從聽過九王爺那個故事開始，又經過封閉空間被原始人當做神女的事情，戚小夢已經漸漸感覺自己的前世或者就是那故事裏的靈兒，雖然她不願意往那上面靠攏。

她希望自己就是清爽的自己，不要那麽沈重覆雜的身世，前生的故事她背負不起，她只要做戚小夢就好了。所以她總是故意忽略這個猜測。

可是為什麽聽見這聲靈兒，她的心登時就 翻了個底朝天一樣的疼呢？

不，應該不是因為這聲靈兒，是自從看見那道牌樓就心神恍惚難受。

“靈兒，過來——”就在戚小夢內心七上八下時，身後蒼老低沈的聲音卻再次響起，這一次力離她的距離不過，五米。

靈兒過來？

不過，你誰啊，戚小夢極力抗拒著這道召喚，身子卻不自禁微微發抖，好像這聲音裏有什麽穿透力擊中了她的筋脈一般。

“過來，靈兒。”

蒼老低沈略帶黯啞的聲音就在身後，容不得戚小夢再有任何的遲疑和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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