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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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姨媽住院後連著幾天陰雨綿綿。

雖然並不想用這麽蹩腳的情景交融手法,但老天就是要天天下雨,有什麽辦法?

少了主人的“樂春院”,在姚麗華的發動下,多了許多外編人員。

到此時我才知道,“樂春院”是當地的一處“名景”。

做生意的女人們把年幼的孩子暫時交托照顧,離家出走的少年男女若是被發現就要被遣送回法定監護人身邊,將此地權作藏身之處。

馬姨媽都會毫無顧忌得幫忙。

當然,也因為她的背後有陳風。

那些之前承過馬姨媽人情的女人們聽說了,紛紛跑過來幫忙。

姚麗華發揮出她的領導才能,將這些女人們分作幾個小組。

主管自然是餘餘。

送馬姨媽從醫院回來休養的那天,不明就裏的我踏入院中,差點被五顏六色形態各異的女人們嚇得心臟病發。

蒙蒙細雨中,衣著艷麗,妝容類鬼的女人們跑來跑去。

活生生把“樂春院”變成陰宅。

不過事實證明我是偏見,不管她們打扮裝束如何,言談舉止怎樣,對待小孩流露出來的,大多還是溫情與耐性。

餘餘說,大多數人的家裏都是有弟弟妹妹的,多少都懂怎麽哄孩子。

她特地牽出來一個跟她當初差不多打扮的“鸚鵡”,向我介紹。

“這是我最好的姐妹,圓圓。”

想來也不是真名吧。

這姑娘倒的確像兩個圓形堆在一起。

有點不符合現代審美,不過長相還算可以。若是減重二十公斤,當是個美人。

她用胳膊圍住餘餘,兩人的胸部簡直若四座旁若無人的山峰。

我看了一眼,就趕緊轉移視線。

打過招呼後我走了幾步,還能聽到圓圓用很特別的女中音道:

“餘餘,不如你回來做吧?好幾個老伯都念叨著你。”

餘餘回答了什麽我不知道。

只覺得頭很疼。

將“樂春院”的事丟給姚麗華後,我告訴她,陳風最近戲份多,要是有事,先找我。

姚麗華了解得點頭,她默默陪我出了門,往停車處走去。

“下次入院是半個月後,希望不會發生什麽事,姨媽在這裏,讓她不操心都是白說的。”微嘆口,姚麗華拂開額前的劉海,打自上次的事件後,桃子一直沒有恢覆原先的豐潤。

“會出什麽事嗎?”我試探著問。

她低了低頭,遲疑著道:“餘餘,唉。她倒是幫了大忙,就是太孝順了。”

這話若給道德君聽了估計能氣炸肺。

我倒是懂,伸手拍拍她的肩:“沒事。那姑娘心地不錯。有事的話,給我打電話。”

“不關機?”

見我點頭,姚麗華笑了,也伸手在我胳膊上推了推:“水寒哥,你能和風哥在一起,實在太好了。”

不等我發問,她已然徑自道:“至少你也很帥,感覺搭配。以前我還想,不管風哥將來給我找了什麽樣的嫂子,我一定會成為惡小姑。”

她信誓旦旦,引得我不禁發笑。

告別了“惡小姑”,我又風塵仆仆得回電視公司接陳風。

冬劇造勢的采訪活動,陳風參加了。

他的鏡頭形象素來很好,相比起我那怎麽都好像哪裏有點瞧不起人的樣子──吳強語,陳風則始終掛著謙和溫良的微笑,有問必答,並且口氣舒緩。

讓人聽著就不知不覺火氣也降下來──同是吳強語。

既然兩人中非有一人參加演藝活動另一人則要承擔那邊的義務,作此分工很是合理。

但陳風鉆入車中,卸掉如面具般的淺笑,臉色竟有些難看。

“出來的時候碰到電視臺臺長的千金,好像也十五歲了,一點禮貌都不懂──”

他很快得掃視我一眼,沒接下去。

我了然得偷笑:“又是問你和我的事?”

陳風沒好氣道:“不是問。是很篤定得宣布我肯定是小受。”

偷笑不成,改了大笑。

任我放肆了約莫十秒後,陳風的眉頭鎖得比銀行金庫還堅實。

不得不將笑聲的末尾化作幹咳,這也是門技術。

馬姨媽出院以及相關雜七雜八的事情交代了一遍後,我道:“院裏有麗華,你那些生意也有小海,運行順暢,你可以放心。”

姚麗華擔心的事情,我決定暫時不提。未到眼前呢,誰知道究竟有沒有影響。

陳風點頭不語。

我發動車,準備帶他去吃飯。

還未踩下油門,陳風倏然道:“蕭水寒,謝謝。”

“見外,”我苦笑,“別這樣連名帶姓叫,害我想起學生時代點名的老師。”

陳風輕笑:“又害羞了。”

車子開起,順手把廣播打開,可巧了,頻道裏正在播放的是我們組成的二人隊合唱的那首歌。

我丟不開你走不了,好像就是這樣。

但老伯那邊怎麽交代?老伯怎麽還不給我消息?

自打接了那立志要拿獎的冬劇後,一為方便二為避眼線,陳風很少回那邊,在我那近城中心的公寓安身。

我雖也有戲份,但實實在在不如他多,反倒兩邊跑得勤快。

這日也是合該生事,陳風收工時已是晚上近九點。

女主還是那位嵐,本來是合作愉快的,偏生戲中她有個不成材的弟弟。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

那個飾演弟弟的演員雖非初出茅廬,但天分條件而言,更適合做擺姿勢露微笑的模特,而非表情動物語言都需到位的演員。

那場戲是哭戲,嵐幾乎一步到位神來之筆。

可惜,“弟弟”卻配合無能,急得導演幾乎跳腳。

陳風演的是從天而降的救世主,走不得。

這一幕拖了許久,到人困馬疲。

於是為了慰勞辛苦的陳風,我特地將車開到江邊,這一帶有不少漁船食肆,水產新鮮生猛。

當然周邊環境不會太好,魚龍混雜,吵鬧不堪,一直到淩晨兩三點都還有醉漢高歌。

坐下點了菜,剛上了白灼蝦,還沒吃到兩口,就有女服務生急匆匆得過來,神色惶惶,近我耳邊道:“老板,你的車是不是停在那邊堤岸上?好像有人在砸車。”

這還得了麽?我霍然起身,就要出去看。

陳風正在剝蝦殼,要我稍等,我說小事一樁,犯不著兩人一起去。

不到十分鍾我便後悔逞英雄了。

服務生倒是沒有謊報軍情,確有人執著長棍在擊打我那輛一點都不拉風的黃色跑車。

但她沒說明白的是,砸車的人是三個。

我高喝一聲,三人拔腿就跑。

於是我頭腦發熱,又見車的車頭似乎有損,不假思索得追了過去。

原本以為是連混混的級別都夠不上的菜頭仔。

等我追了幾分鍾,發現三人雖然奪命狂奔,卻並未分散開,反而跑在一起,不合邏輯。

已然太晚了。

輕敵之下,楞是被三人引入堤壩另一側。

此處風涼水冷,毫無幾百米開外的熱鬧鼎沸之相。

三人見我停住腳步,也來了個急剎車。

手中的金屬棍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我後退著,考慮著要不要立馬轉身逃命。

多少看清了三人的臉,似乎連二十歲都不到,且身高大概也只到我的肩膀。

深吸口氣,我決定正面迎敵。

陳風是在我快撂倒一個之後才趕到的。

雖然不甘心,不過風哥出手與我的確不是一個檔次。

我花了甚久尚難以擺平的棍棒少年,陳風花了約莫三分鍾左右。

基本上一分鍾一個。

眼見金屬棍棒劈頭打下來,陳風不躲不閃,舉手一托,抵在對方胳膊肘上,另一手搶到持棍的手腕下方,用力一擰。

慘叫聲直達上庭。

棍棒掉地,那人抱著手臂倒地不起。

另一個撲過來,陳風閃開,左側擡腿,正中對手胯間。

看著都疼……

那可是要害中的要害啊。

我看著躺在地上的三個少年,呻吟聲不絕於耳,問陳風:“交給警察嗎?”

陳風輕嘆口氣:“你負責解決吧。我回去吃魚。很大一條桂魚,你不來?”

來,怎麽可能不來。

魚要趁熱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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