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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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任何人提醒,我有自知之明。

這歌由我來唱,簡直是諷刺。

但不回家的覺悟,我還真是有的。

越覺得大概是非跟陳風糾纏一世不可,越是不知如何面對老伯。

但陳風總有天要認祖歸宗的。

到時候我怎麽辦?

這問題想想就頭疼無比──

總覺得,似乎把自己往不孝的深淵又拉了一步。

然我又著急得等著老伯和我聯系,襲擊我們的人,不知道老伯到底能不能查出。

把對方放在明處,也好提防不是?

等不來老伯,卻等來了杜宇這個說客。

吳強作陪,將一迷你劇的新劇本擺在我前面。

“這是冬戲,大概兩個月就能拍完。你和陳風都來參加如何?”

這裏雖然是吳強的辦公室,但他的模樣看起來更似客。

杜宇笑道:“也不知羅爵士究竟著了什麽迷,非要找那位。這是給他的梯子,水寒,你不會拒絕吧?”

吳強在旁邊也小心翼翼得發言:“角色很適合蕭少和陳風兩位,可以抓住機會,作形象突破。”

我用中指敲著嘴唇,苦笑不語。

“早做決定吧,”杜宇道,“抓緊拍完,還來得及趕上電視劇的評獎。不打響點名頭,不好合作。羅爵士也有這層顧慮。”

不必拿那個白種馬壓我,不吃這套。

想了想,我點頭道:“好。我問問他的意思。最遲明天答覆。”

吳強說不如現在就把陳風找來,當面問,當場拍板。

我自然拒絕。

中午想找陳風出去吃飯,不料有人捷足先登。

助理告訴我,陳風已然跟那位小他兩歲的“嵐姐”出去了。

根本就是添亂嘛。

一氣之下我掏出手機,也想找玩伴,晃蕩到晚上再說。

翻到聯系人就突然覺得自己太過幼稚,還是作罷。

回到公寓,還未及休息,卻接到姚麗華的電話,口氣惴惴的,一聽就不是好事:“水寒哥。”

“說吧,什麽事?誰惹禍了?”

完了,聲音居然有點哭腔:“是姨媽……那個,從食道裏,發現了……”

最後一個字很輕,不過也不至於輕到不能從哽咽聲中辨別出什麽意思。

我頓時無言,握著手機,立刻想到陳風。

遲疑著,至少三秒後才問道:“你風哥知道了嗎?”

電話那頭的哭腔更盛:“我還沒有告訴他。姨媽要住院,我剛忙完。”

我嘆了口氣,空洞的安慰話一句都說不出。

老爹走之前那段噩夢般的時間扭曲著在腦海中浮現。

“我來跟他說,你先別慌,該做的事一步一步做下去,知道嗎?”

“好,”姚麗華喘了一口氣道,“水寒哥,謝謝你。”

掛斷了電話,頭更疼起來。

對了,就是這麽幾個月間,馬姨媽和我最初見時的白白胖胖相比,已然消瘦了不少。

只是她的體積本來就大,一直沒有留意到。

莫名其妙得有了負罪感。

可是要怎麽樣跟陳風說呢?

還要跟拍戲一起說?合適嗎?

呆著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驅車趕回吳強公司。

在辦公室裏見到的不止陳風,還有吳強和另兩個女星。

位置頗有講究,被圍在中心的竟不是老板加經理的吳強,而是陳風。

他盡管笑得一臉斯文拘束,卻擋不住諸人,尤其是兩位女性的頻頻發招。

我旁聽了幾分鍾,覺得再這麽下去,估計她們能連陳風床上喜歡用哪種姿勢的問題都能問得出來。

偏偏那能裝的大演員,除了羞紅了臉笑,就還是笑。

簡直能讓人恨不得懷揣炸藥直接把他們全轟了。

特意幹咳一聲,表示蕭少登場。

女人們見我,倒矜持了起來,嬉笑著退到吳強身邊。

吳強見我面色不善,打起圓場來:“蕭少,你家小陳還真是不像這個圈子裏的人啊。對了,那事,我先問了,小陳說只要你沒意見,他就沒意見。”

“嵐姐”聞言,火上澆油似得輕笑:“蕭少,你們兩是你當家啊?”

“大姐你亂說什麽啊……八卦胡編也就算了。你們都在旁邊,就別說這種有的沒的好不好?”我露出做作的苦笑。

“大姐?!蕭少你太過分了!”

也不知是真是假的嗔怒,嵐的臉也紅了。

很好,她跟陳風的清純度,有得一拼。

陳風迅速擡頭瞥我一眼,這才開口:“蕭少,吳經理說劇本在你那裏,我可以看看嗎?”

“在我車上,走吧。”

順水推舟和陳風一起走出了公司大樓,到樓後的停車場。

我駐足,回頭對陳風道:“剛剛麗華給我打電話了。馬姨媽的情況有點不好。”

陳風怔了怔。

“要住院。安民醫院,等下一起過去看看。”

說完話,卻不見陳風有任何反應。

我見他神態不好,禁不住輕輕晃了晃他的肩。

如夢初醒般,陳風大步往前走了兩步。

然後又停住了,看向我,深深得吸入一口氣。

我上前抓住他的手,用力握著,道:“具體還不清楚。不管什麽情形,總得面對。”

陳風點點頭。

此刻,不管是作為臨時演員的溫文,還是作挖煤老大的淡然,全然無影無蹤。

想不出其它更好的詞句,我只能抓著陳風的手,兩人像雕像般站在停車場。

末了陳風道:“蕭少,必須把妤萱弄出來。”

這個不消他說,我自然也知道:“羅爵士說了,若是你參加他的電影,他便不會從中作梗。到時候我們把那女孩贖出來。”

陳風皺眉道:“這事沒問題。但為什麽非得是杜宇?”

僅就演員來說,杜宇能力高且敬業,跟他合作,應該是很好的事情。

當然前提是沒有他害陳風那事。

我輕笑,由衷的:“你不覺得我們該感激他嗎?”

陳風冷哼:“感激什麽?他讓你差點急性酒精中毒?”

才曉得原來陳風計較的不是游艇那事,而是之後杜宇把我灌得酩酊大醉的事。

又說了會話,陳風堅持道,若能贖回妤萱,錢必須全部他出。

絕對不允許我偷偷得去把這筆錢交掉。

對這種將來的假設性矛盾,我懶得跟他爭辯,保持沈默,就讓他當我認可了吧。

越發覺得自己成熟理性。

吳強聽說我和陳風要接下那戲,眉開眼笑。

似乎上部戲的反響和利潤都很不錯,生意場上的人,我懂。

去探視馬姨媽,她打著點滴睡著。

姚麗華眼眶紅紅得對我們道:“這段時間,我來照顧姨媽。實在不行,再請人吧。跟大夥說了,他們都會幫忙照顧孩子們。餘餘……最近的生意也會停一停。”

原來鸚鵡姑娘暗地接生意的事都是公開的秘密了啊。

陳風默默點頭,等出了醫院,他對我道:“蕭少,虧你有先見之明,要不然,現在還真麻煩。”

我笑笑,這種倒黴先見之明,還不如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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