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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天下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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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手中的物件完全驚訝得半天說不出話來的傅書華只無聲垂手靜坐,等著蘇笑淺為自己解釋那些未知的事情。

“書華可曾聽過這麽一句話——‘大邶有商入皇城,堪比天下稱段家’”蘇笑淺意味深長的看著眼前正經危坐的傅書華問道。

對這句話傅書華顯然不會陌生,自小時有印象起,這句話就經常被商行那些叔叔伯伯掛在嘴邊,聽他們說起時,語氣裏是掩蓋不住的欣羨和一絲嫉妒。

“笑淺說的可是天下皇商之首的漠北段家,”傅書華躊躇著開口回答蘇笑淺。

“不錯,正是段家。不過段家真正的實力囊括範圍可不僅是你所說的漠北,不僅是漠北,就連整個江南,甚至可以說是整個大邶都盡在段家眼皮之下”,蘇笑淺滿意的看著傅書華,自己果然沒看錯人。

“你同我說這些是何關聯,段家與你調查我們之事似乎並沒有關系”傅書華心下暗自揣測,面上仍是看不出任何端倪,只是聽到蘇笑淺提到整個大邶都與段家有關時,摩挲杯沿的手指微微一滯。

“既然書華知道段家是為天下皇商之首,那你可知這是為何,”蘇笑淺不緊不慢的幫自己和傅書華續上一杯茶水,靜靜的問道。

“這……”傅書華首次遲疑著不敢亂下論斷,“據說是因為段家長女是當今天子生母,在太後的庇蔭下段家自然是比之其他商家更為強大,書華不過是一介商人之女,對朝政之事確實不知,”,傅書華將自己從商行聽來的版本說出來,心中卻著實沒什麽把握,自家向來都是老實本分的生意人,一旦涉及朝政之事,可著實不是傅書華關註的焦點了。

“呵~~天下人只知段家長女是當今太後,實不知她太後之位卻是由早已富可敵國的段家一力扶持上去的,只是在她成為太後之後,段家才以天下皇商的身份為眾人所知罷了。”

這番諷刺朝堂之話是大不敬,若是被別有用心的人聽了去,蘇家怕是前途堪憂。傅書華看著眼前雲淡風輕地蘇笑淺,完全沒有一絲不自然的神色,仿佛她剛才說的那番話消散在風中似的,傅書華都要懷疑自己方才是否聽錯了。

微微抿一口茶,蘇笑淺也不看傅書華的表情,自顧自問道,“書華可知曉為何我要為自己的園子取名蘭苑,”

不是單單取了松竹梅蘭四物而來的麽,難道說還另有隱情,傅書華想著沒有應聲。

“段蘭沁”,蘇笑淺低低嘆了口氣,從嘴裏輕輕吐出三個字,接著又補上一句,“我的娘親”,聲音顯得悠遠深長,竟讓傅書華聽出一股莫名的憂傷。

“你的意思難道是說……”傅書華猶疑不決不知道當不當接著說下去,知道蘇笑淺話未說盡,傅書華只盯著她,一雙美眸光彩流轉等著答案。

“沒錯,當代段家實際上有兄妹三人,皆是一母同胞,其中當今太後段千霜排行居中,為家中長女,至於我的母親——”蘇笑淺頓了頓,深深吸了一口氣才接著道,“是段家幼女,當今太後胞妹。”

這麽說來當今太後竟是蘇笑淺的親姨母,蘇家也算是皇親國戚了。傅書華稍稍有些動容,那蘇笑淺今日找自己來應當不僅僅是向自己說明蘇家和段家關系的罷。

聽蘇笑淺提到自己的母親,卻是濃濃地化不開的哀傷,聯想到現在偌大一個蘇家只蘇笑淺一人當家,傅書華也猜到幾分。現下不由得出聲溫言安慰,“笑淺——你”

“娘親在我很小的時候便去世了,爹爹之後一直郁郁寡歡也在一次意外中深受重傷沒幾年也去了。是以世人均知段家有個皇太後,卻不記得段家也曾有過幼女叫段蘭沁,更不記得……段家有個長子段桓楚”前面提到自己爹娘時的傷感讓傅書華不由得生出些惺惺相惜的感覺,可是說到最後半句,蘇笑淺卻停頓了下以一副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自己。

“為了頂住偌大的家業,段家三個孩子從小便接受最嚴苛的教育,是以三人個個才華橫溢,文采風流。其中當屬段家長子文韜武略樣樣精通,只作為段家下任繼承人來看的,只可惜這數十年來卻不知為何銷聲匿跡不知所蹤,幾乎完全被世人遺忘了。直到最近,蘇家才終於得了他的消息呢”

蘇笑淺最後一句讓傅書華心口一滯,腦海中各種信息串在一起,有種答案呼之欲出,卻被傅書華自己生生壓下,這不可能。

“書華可知我們是從何得知他的消息的呢,”蘇笑淺充滿蠱惑的聲音讓傅書華隱隱察覺一種危險感。

“我與笑淺所說的這人從未謀面,更無瓜葛,又從何得知,”這種隱隱接近真相卻始終參悟不透的感覺快將傅書華逼瘋了。

“書華當真不知麽,”蘇笑淺的語意中帶著淺淺的笑意,語氣輕快,與方才憂思傷懷的樣子判若兩人。

“當真不知”傅書華咬咬牙硬著頭皮回答道。

“嗤……”蘇笑淺竟不顧形象坐在椅子上笑得花枝亂顫,“你——”指著傅書華卻笑得停不下來。

傅書華黑著臉看著毫無形象可言開懷而笑的蘇笑淺抿抿唇硬生生地將在嘴邊的話咽下去。自己確實是不知道,但是蘇笑淺不至於反應大到這種程度罷。

蘇笑淺笑了好一會兒才緩下來,手指輕輕揉著自己笑得發酸的小腹,扶著桌子嘴裏輕輕喘著氣慢慢平靜下來,伸手淡淡抹去眼角笑出的淚花,此時整張清冷淡漠的臉上盡是笑過後浮現的紅暈,在那張素凈的臉上襯得臉頰上的嫩膚愈發細膩白皙。

“笑淺失禮了,書華真是對不住”,蘇笑淺好不容易控制下來,這才瞧著面色不善的傅書華笑吟吟道,“看來小樓那個呆子是真的什麽都沒告訴你嘍”

什麽,這件事還跟小樓有關,謎底就這麽一時間閃入大腦,莫非——不可能的,小樓的師父可是女子,不會的。

似是看不到傅書華心亂如麻的樣子,蘇笑淺繼續狠狠澆上一瓢涼水,“那你應當是不知小樓的師父就是段桓楚——我那個飄忽不定的舅父了罷”

“不可能,小樓的師父是女子,怎麽可能會是你舅父”傅書華不受控制失聲叫出來,

“噗——什麽?我舅父竟是個女子,我怎不知?”正準備將茶水送進嘴裏的蘇笑淺被傅書華驚得一口茶都噴了出來,“小樓告訴你的麽”

可不是嘛,段小樓從來只說自己師父對她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照顧她,卻從未說過她師父是女子啊,都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揣測,但是——

“可小樓說過她師父生得極為好看,這——”不是形容女子的麽,傅書華還是想繼續爭取下。

“嗯,的確,段家人從來就沒有生得不好看的時候”即便是段小樓,即便是段桓楚選定了的段小樓。

蘇笑淺輕呷一口茶愜意地看著眼前糾結的傅書華,呵呵~~小樓,待會兒我可救不了你了。

的確,從蘇笑淺身上應該隱隱能找到當年段蘭沁的模樣,而能當上太後的段千霜模樣自然不會差,既然段家女子均生得這般傾國傾城,一母同胞的段桓楚自然是不會差到哪裏去。那段小樓說自己師父生得好看也是不無道理了,更何況段小樓這一身武藝均是她師父所授,若是女子哪能兼顧這些,傅書華越想越覺得段小樓扭曲了自己的認識觀,一張俏臉瞬間就拉了下來。

“你有何證據證明小樓的師父就是段桓楚”,就算自己真的想錯了,小樓的師父果真是男子,那也不說明那人就是段桓楚啊,傅書華頗有些不服氣。

“呵~~證據?證據嘛——”蘇笑淺還故意賣個關子,指尖輕輕點了點嘴唇作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樣子,末了才恍然大悟道“小樓姓段不就是證據麽”

這算哪門子證據,傅書華覺得自己的忍耐已經被挑至極限,攥在手心的手指收了收,定定望著笑得魅惑的蘇笑淺。

知道再捉弄下去怕是不好收場,蘇笑淺收起笑意將傅書華擱在桌上自己方才交給她的那張紙打開,看著她的眼睛緩緩的認真開口道,

“這就是證據”

看著蘇笑淺手中展開的那張銀票,傅書華蹙起了眉,這是當日小樓交給仙人院老鴇用來為自己贖身的那張百兩銀票,因著上面的印花暗紋的特殊,似是從未見過,自己當時還多看了兩眼,而今出現在蘇笑淺手中本就奇怪,現在蘇笑淺還說這是證明段小樓與段桓楚師徒關系的證據,傅書華感覺事情正朝著明了卻模糊的方向在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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