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有鳳鳴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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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書華略帶紛擾的神色落在蘇笑淺眼中,讓她不由莞爾,“相信書華也應該註意到銀票上面的印花了罷,說說你有什麽想法”,蘇笑淺一步步引導傅書華接近真相。

“我的確有註意到上面的印花與現今各商行流通的百兩計銀票不同,很罕見”,傅書華也很配合的表示自己的疑惑,當初小樓將銀票交出去時,那老鴇也在嘟囔不知道銀票能不能換出去呢。

聽到傅書華的回答,蘇笑淺淺笑著搖搖頭,“不,與其說是罕見,不如說是從來就沒見過”。

“這種印花的百兩銀票壓根就沒出現在市面上,因為它在開始流通之前就已經被全部取消了,”蘇笑淺說得如此簡單,簡直讓傅書華難以接受。

要知道在大邶,一家商行若是要發行百兩計的銀票要經過多少道紛繁覆雜的工序和冗長的時間麽,說取消就取消了。現在成型的銀票就在自己眼前,想必是已經全部弄好只待發行才出了岔子的。

再說這款印花被取消發行而後銷毀了,那現今她們手中的這張銀票從何而來,段小樓又是如何得到它的?傅書華對於解開這些謎團的心思更加急切。

“你又是從何得知的?”傅書華覺得自己對跟段小樓有關的事情已經不能以平常心去看待了。

“呵~~從何得知的麽,如果我說這款銀票是我舅父親手為段家商行設計的新標志卻又被他自己親口否決了的,且在這世上至此就只有這麽一張了,你相信麽”蘇笑淺撫弄著肩膀前垂下一縷青絲,嘴角挑起一絲笑意看著傅書華問道。

“我信”,傅書華斬釘截鐵的回答倒是讓蘇笑淺著實驚訝了回。不過很快蘇笑淺就恢覆成那副清雅秀麗,犖犖大端的模樣,

“這款印花是十多年前我舅父為她心上人親手設計的,可惜後來不知是何原因,這款銀票還沒來得及發行便出了些意外,舅父便將所有的銀票全部銷毀了,我也只是在段家府邸的書房見過印花的原圖,沒曾想這世上竟還存了張”,

回憶起過往,蘇笑淺不勝唏噓,當初那麽溫柔,那麽厲害的舅父竟就那麽不知所蹤了,當年娘親病重也有多半原因是為著這生死不明的舅父罷。

其實在說到銀票印花的時候,傅書華就已經對段小樓和段桓楚的師徒關系深信不疑了,“依你這麽說來,小樓的確與你舅父有關聯,呃,是師徒嘍”

“不,可不僅僅是師徒”如果是普通的師徒關系,舅父定是不會輕易就將那樣東西交付給她的。

“嗯……?”不是蘇笑淺說小樓與段桓楚是師徒關系麽,再者小樓自小是孤兒,還能多出什麽聯系來。

“小樓是段家商行下任繼承人”

“什麽?”蘇笑淺平淡的話語在傅書華而言卻是掀起一陣驚濤駭浪,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笑淺可否將話在明面上講述清楚,書華愚笨”,傅書華強忍著心頭的驚駭穩了穩聲音向蘇笑淺問清楚。

“小樓身上的墨玉”,蘇笑淺頷首輕笑,“你見過的”,肯定的語氣。

“是,我的確見過,質地上乘,觸手生溫,那又能說明什麽?”傅書華也是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桌下的手不自覺抓緊搭垂在膝上的衣擺。

“那可真的是能說明什麽了”蘇笑淺的回覆如同跟傅書華打啞謎一般,“因為這塊墨玉,天下只有一塊,而且只有一人能有”

“書華想知道是誰嗎”蘇笑淺的語氣顯得越發輕盈,落在傅書華心頭卻是重重一沈。

“你莫不是想說,這塊墨玉是段家家主所有罷”傅書華冷冷道出,語氣中的漠然偏偏遮掩不住傅書華內心的緊張。

“嗯,書華果然是個聰明的女子,沒讓我看錯呢。”蘇笑淺讚許的看著傅書華臉上的笑容更加優雅深邃。

“那你怎知這塊玉不是他人仿制的贗品呢”

“自然是不會,這等眼力都沒有,那蘇笑淺也不配做這蘇家當家了”蘇笑淺很是直白的回答讓傅書華一時間找不出話反駁。

“……”

“就算是有人想仿制,那也得要他能做得出來。這塊墨玉是段家祖上開鑿玉石時無意中發現的,兼之此石溫潤細膩並可隨主人心思變幻而更改溫度,當時就被作為段家家主的信物一代代傳承下來。

當初為防不軌之徒利用墨玉造假,第一任擁有墨玉的家主差人在玉上設置暗號,以周邊鏤空雕刻為輔,實則為掩人耳目,這些花紋表面上是些古樸的枝椏造型,但是從特定角度去看,實為篆刻的‘段’字。

而墨玉中間有隱隱帶有碧色,這並不是玉石的瑕疵,相反是天然鑲嵌其中的天脂玉,整塊玉的溫度便是由這一絲不著痕跡的天脂玉散發而來,是以整塊玉身尤以中心溫度最高。這塊墨玉就連我都只細細看過幾次,外人想要仿造更是難於登天。”

當我第一眼看到墨玉時就在懷疑,今日跟小樓在湖心亭喝早茶時才確認下來,這世上是不可能有仿制的天脂石的,更何況小樓是個單純的孩子,對我的提出的問題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我可是有十足的把握才會叫書華來此詳談的呢”。

傅書華看著笑得不懷好意的蘇笑淺,心中對段小樓的怨念又深了幾分。好你個呆子,我什麽都不知道,竟還是由外人說與我聽的,不過是一個早上,你竟將所有事情都對外人直言不諱,這麽久了,段小樓什麽都沒告訴自己,兩自己人朝夕相處卻是最後一個才知道的。傅書華鼻子發酸,心中有一種莫名的委屈情緒泛濫。

蘇笑淺覺得適時可以收手了,再繼續逗弄傅書華下去,若是被段小樓那個護短的呆子知道了,還不得亮出雪亮的門牙咬自己啊。當下趕緊解釋,

“書華莫要誤會,我猜想其實小樓自己也不知道這墨玉的標志,因為在她眼中,這塊墨玉不過是我舅父交給她讓她尋意情人用的~~”

“情人”兩字惹得傅書華面上飛紅,蘇笑淺眼裏的促狹完全不加遮掩。段小樓你居然連這個都告訴蘇笑淺了,還有什麽是你說出去而我不知道的。

“你將這些說與我聽,是想由我轉告小樓麽”,不然傅書華吃不準蘇笑淺的其他用意。

“不,等時機到了小樓自然就會知道了”蘇笑淺可沒告訴傅書華說她已經將得到段桓楚的消息訊號傳到漠北段家主事那裏去了而他們正馬不停蹄朝這邊趕呢,“我找你來將這些秘密說與你聽只是因為我想告訴你罷了”

“就這麽簡單?”傅書華不確定。

“就這麽簡單,我不是說過嘛,我們——是友非敵。既然小樓是我舅父選定的繼承人,那也便算是他的女兒了,這麽一來在輩分上她還得喚我聲表姐呢”,蘇笑淺這一笑魅惑眾生,獨獨嚇到了傅書華。

“你怎知——”

“怎知小樓是女孩子嗎?呵——別忘了,我府中可是有個常年女扮男裝的顧輕離”,這麽多年來的歷練若是連段小樓的真實身份都看不穿,那她也就白跟顧輕離一塊長大了。

“放心好了,對小樓和書華這麽可愛的孩子,蘇姐姐我可真是疼愛的緊呢,我可是很看好你們這一對呢”,蘇笑淺伸手在傅書華臉上輕輕摸了一記,如此大膽露骨的調戲讓傅書華卻生不出一絲怒意。

明明是清雅極致的一張臉,偏生說出這樣的話做出這樣的舉動來還臉不紅心不跳的,偏偏這樣的蘇笑淺比起平日裏冷若冰霜的模樣更讓人想親近。

傅書華對蘇笑淺的印象完全崩塌了,這女人完全就是個隱匿的妖孽。

“唔——書華不覺得現在嘴裏感覺有什麽異常嗎?”蘇笑淺緩緩開口提醒失神的傅書華。

“恩——”嘴裏初時茶水入口的苦澀已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是滿口馨香,回味甘甜,一股淡淡地茶香從胸腹直上充斥口鼻,這種感覺當真是妙不可言。

“要知道凡事都如同這壺茶水一般,要先有苦澀方能嘗到極致的芬芳甘甜,書華可明白我的用意”。傅書華聽了略一沈思便沖著蘇笑淺會心一笑,感激的輕點螓首。

“好了,言歸正傳,現在知道我為什麽要特地避開你約小樓在湖心亭相見了罷。”今早傅書華的不悅蘇笑淺可是一絲都沒漏過的,只有段小樓那個呆子還傻傻分不清自己到底做了什麽惹得佳人生氣。

“當初我出城無非是得到情報,說是在宣州一帶有人拿著怪異的印花銀票在蘇家分號兌現,我將下面傳來的圖案比對過後才決定親自走一趟,確認消息的真實性,沒曾想卻遇上伏擊”蘇笑淺收起臉上嬌艷的笑容,對著傅書華認真說道,

“伏擊我們的不是別人,正是朝廷在江湖中最大的情報機構——鳳鳴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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