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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冤魂發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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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花將照片遞到李春秀的手中, 輕聲道:“其實小健也很想你。我今天悄悄去看他,他一個人悶在被子裏偷偷的哭,嘴裏一聲聲喊著的是:‘媽媽,媽媽’。”

“小健, 我可憐的孩子啊……”李春秀抱著照片嗚嗚咽咽地哭著。

程小花重新點燃了墳頭的蠟燭, 勸慰著:“哭吧, 心裏有啥委屈咱們都哭出來。沒事,都是女人,不用不好意思。”

大概也是因為觸動了軟肋,又或者是在程小花身上感受到了善意。李春秀就真的放聲大哭了起來。

哭過一陣之後, 心中的郁結稍結,它這才想起問程小花:“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找我?”

程小花說:“春姐, 我是小花啊。你家住村頭,我家住村尾。平常雖然不太來往,但彼此應該都知道。”

李春秀點了點,“我知道, 你是程家的。村裏人都說你命硬,克六親。”

程小花說:“過去是過去,現在我過得挺好。快樂也好,悲傷也罷,不都向前看不是?活在過去的痛苦裏, 苦的也還是自己。”

“向前看?”李春秀冷笑了起來,那張鬼臉也因此顯出幾分猙獰,“我都已經成了個鬼, 還怎麽向前看?我的前頭,除了黑暗什麽都沒有。”

程小花搖了搖頭,“你還有小健,小健不就是你的希望嗎?你……”

然而李春秀一聽到這句話,怨念大增,咆哮了起來:“都是那個混蛋,那個挨千萬的!他毀了小健,毀了孩子的前途!我恨他,我恨不得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眼見它的戾氣又要占據理智,程小花急忙問:“小健怎麽了?”

果然一提孩子,李春秀的心就軟了,“我的小健本來開朗,成績又好。後來,有一回那個挨千刀的,居然帶女人回家鬼混,被孩子撞見了……”

對於孩子而言,撞見父親與情人歡愛的場面,對心理的影響無疑是巨大的。當時的小健又怕、又惱。

怕的是母親知道這事後,這個家就散了。雖然父親對母親不好,雖然這個家很窮。可是這是孩子的家呀,怎麽也不想就此散了。他們班上就有個同學,父母離婚了,母家後來就改嫁到了外地,一年到頭也見不到一面。

惱的是父親不是個東西了,母親那麽好,為了家裏的生計一天的晚的忙。他平常好吃懶作也就算了,還做這種對不起母親的事。

十幾歲的孩子,半大不小,已經能懂很多事了。他一方面不敢讓母親知道,另一個面又覺得自己沒有說出來,是對母親的一種背叛。

於是原本開朗的孩子,漸漸地變得消沈了起來,學習成績也一落千丈。初中畢業,只考進了所三流職高。

李春秀嘆息了一聲,說:“原本我孩子的成績好多啊,剛上初中那會兒,班上的老師都覺得他能進重點高中,以後考個好的大學也不是問題。我辛苦維持這個家,維持和那男人的婚姻,還不全是為了孩子?到頭來,就是因為他的荒唐,毀了,孩子全毀了!我起初還知道這些,看小健成績下滑得厲害,我打他、罵他。可那孩子,就是死杠著,什麽也不跟我說。後來還是他王八蛋喝多了,自己說出來了。”

程小花一直以為李春秀巨大的怨氣,是緣自於死不甘心,直到此時方才知道,全是因為孩子。

對於一個母親而言,又有什麽比得過孩子的呢?

李春秀繼續往下說:“後來,他跑到外頭欠了大筆的賭債還不上,他的情婦也跟他撕破了臉。我本來也想跟他離婚,可還沒等我提,就先被這王八蛋給害死了。原來,他事先給我買了大額的保險,再故意把我推下河淹死。得了保費後,那王八蛋居然又和他情婦好上了,錢都給他情婦花了。我在這裏河裏被魚蝦啃,被河水沖。他們卻拿著我的買命錢逍遙快活,還對我的孩子不聞不問?我怎能不恨,怎能不怨!”

程小花說:“所以你就纏了那個小三半年,活活把她嚇死了?雖說是她自作自受,可是你呢?你因為巨大的怨念,喪失人性,變成了徹頭徹尾的厲鬼。你兒子如果知道你這樣,他會怎麽樣?”

“我兒子,我兒子……”它審視著自己如今這副可怖的鬼樣子,就跟著害怕了起來。

之前它雖然神思不清,泯了人性,可它還記得自己曾下一下子就撕掉一位山民的頭。它也記得在那小河溝裏,自己悄悄地把兩個游泳的孩子拉到水底淹死。

那個山民、那兩個孩子,和她都是一村的,基本她活著的時候,還和他們聊過天,給孩子吃過糖。

“太可怕了!我怎麽變得這麽可怕了?”它抱著自己的頭喃喃地自語著。如果不是記憶尤在,它怎麽都不會相信,那些事是它做下的。

它急得團團轉:“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程小花說:“春姐,你走吧。回到你該去的地方去。”

“該去的地方?哪裏?”

“地府,所有亡魂都要去地府報道。”

“所有亡魂都要去地府報道……”它木訥地重覆著,忽然戾氣大現,仰開嘶吼一聲:“我不能放過你,我要拉你陪葬!”

吼罷之後張牙舞爪地跑了,很顯然,它的怨氣又占據了理智。

程小花想再提靈力催動冥音鈴,可鈴聲只發出幾聲微弱的“鈴鈴”,對鬼魂失去了制衡之力。她也能明顯地感覺到丹田裏的靈力十不存一。

“不用試了。”景殊忽然在她身後出現,“就你那點微弱的靈力,隨便用用就耗盡了,至少得一天一夜才能緩過來。還楞著幹什麽?追那女鬼去啊!”

程小花一看李春秀是朝山下的村子跑去,拔腳就追,邊追邊喊:“春姐,回來啊!那個王八蛋都死了,你到村子找不到他!”

然而,李春秀已然失了人性,根本聽不見。一陣風似的,就已倒了山下的清水村。

此時已經半夜2點多鐘。村子裏的人都已經睡熟了,倒是村頭村尾的狗們敏銳地嗅到了什麽,一個接一個地吠著,打破了村子裏的寧靜。

有村民聽到動靜,剛披著衣服走出家門,忽見一道黑影從家門前閃過,在快要消失之前,那個影子忽然扭過頭來,露出一張猙獰的鬼臉。

“啊!”那村民驚呼一聲,當時就暈了過去。

程小花一路追到村子裏,只聽到村子裏狗吠叫不息,村民們都感覺到不對勁,覺也不睡了,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家家戶戶的燈也都亮了個七七八八。

孫名揚和山貓也迎了出來,一看到程小花和景殊,孫名揚就問:“怎麽回事?村裏人怎麽都知道鬧鬼了?”

景殊冷笑:“知心姐姐沒當成,反倒把女鬼的戾氣引出,這女鬼火氣上頭沖下來報仇來了。”

山貓瞇了瞇眼:“小花姐,不行的話,還是讓我一口把她給吞了事!”

程小花說:“想我被萬鬼噬身,你就直管吞!”

村道縱橫交錯,早就看不見女鬼的去向。不過程小花想它既然想報仇,肯定是往方國良家去了。盡管人性是沒有了,卻還記得仇人的住所。

方國良家正在辦白事。

因為警察已排除他殺,定是意外死亡。方家也沒辦法,只好先把喪事辦起來。

小健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先失了母親,又死了父親,成了徹底的孤兒。

今晚,兩個叔叔說孩子要長身體不能熬太晚,就叫他先去睡著,他們替他守。

可小健哪裏睡得著?躺在床上抹了會兒眼淚,就又穿了衣服起來了。剛剛走到靈堂前,兩個叔叔的對話就傳到了他的耳中:

“老大死了,帳上還有七十多萬,小健還是個學生哪裏用得上?”

“就是!我早想蓋個新房了,正好先挪一部分出來給我個蓋房。”

“老三,蓋房能先緩一緩,我兒子這頭在說親,女方是城裏人,非要在我們在城裏買房才肯結婚。要不等我們這邊事辦完了,你再蓋房?”

“城裏的房了多貴,等你買完了房,哪還有餘錢給我蓋房?老二,你甭想獨占老大的錢!”

“難道蓋房子的花費就便宜了?我看是你想獨占吧!”

“行行!咱們也甭爭了,一人一半,這總公平吧?”

小健氣得渾身發抖,沖出來對兩個叔叔吼著:“那錢是我媽的買命錢,你們誰都別想拿!我就是全燒了也不會給你們!”

二叔板起了臉說:“小健,你這孩子怎麽和大人說話的?你還是學生,能管得好這麽大一筆錢?我和你三叔還不是為你好?”

三叔說:“就是就是!有事咱們好好商量,都是一家人,我們也是為你好。”

“滾,你們都滾!我爸不用你們守靈,我媽的買命錢你們也別想要!”小健順手抄了根扁擔,亂揮亂打。

兩個叔叔促不及防地挨了幾下狠的,一路退到了大門口,忽然覺得身後刮過一陣陰風,莫名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再看小健的表現,忽然臉色一變,手裏的扁擔“咣當”一聲落地。

兩個叔叔感覺不對勁,慢慢地回過頭去,對上的是一張慘白慘白的臉,臉頰上的皮膚還有好幾處被撕咬的痕跡,帶著點點的血痕。淩亂的長發不住地有水滴落,隱約中還能聽到“嘀嗒、嘀嗒”的滴水聲。

“鬼,鬼?”二叔嚇得渾身發抖,想逃,可偏偏兩條腿不聽使喚。

“是,大嫂?”小叔依稀認出了它,嚇得更狠了,他的腿倒是能聽使喚,可不等他跑,就被扼住了脖子。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被大家的祝福刷評了,很開心,謝謝大家。寫了個段子給大家樂樂。

山貓小劇場:

春天到了,山貓也開始有些不安份起來。

某天他忽然跑來跟程小花說:“姐,我戀愛了。”

程小花說:“貓啊你終於長大了!是哪家的姑娘呀?帶給我們看看。”

於是第二天貓就抱了只白貓回來了:“姐,這是我女朋友。”

程小花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就聽外頭有人大喊:“我家貓不見了,有人偷貓啊!”

以上與正文無關,僅供大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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