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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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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隨風有時候想不通,自己想要什麽就總是會失去什麽。

年幼時渴望像其他小孩一樣家庭美滿,可除了每個月的生活費,就再也沒有“父親”的身影。

長大一些就只希望母親能好好陪著自己,可偏偏莫名其妙的走上一條不歸路,最後落得生離死別。

最後就只剩下那個會沖上天臺“救”下自己的男孩,卻也在見識到大學校園的多姿多彩後選擇了背叛。

再到後來,紀隨風就什麽也不敢求了,就這麽無知無覺、孤孤單單地活著,生老病死,總有走到最後一步的時候。

可有一天他突然收到了一個電話,電話裏陌生的聲音說是他的父親,話還沒說完就被紀隨風掛斷,他沒有父親。

接下來他就收到了一封信,信裏有一疊的現金,外加一張寫滿了字的信紙,又長又煽情,寫滿了普通人病痛的折磨,寫滿了正常人煎熬的懺悔,以及寫好了對自己的訴求。

紀隨風看了忍不住哈哈大笑,原來蒼天有眼,終於要把人渣收歸地獄,還是以病死這樣普普通通的方式,生老病死,又有誰能逃脫呢?

他把信燒給媽媽看,錢丟在了垃圾箱,擡頭看天,覺得太陽都明媚了起來。

第二天,垃圾箱裏驚現上萬現金的新聞就傳遍了校園,緊接著,紀隨風對生父病危不管不顧的消息也不脛而走,沒過幾天,甚至連他這個父親需要換腎的消息都被人知道了!

這消息傳得非常快,細枝末節、添油加醋,一下子就把他送上了輿論風口,校園裏一邊倒的都在對他指指點點。

那些從前勉強和他說過幾句話的同學也開始繞遠了走,原本就看不慣他獨來獨往的人更加鄙夷,室友是外專業的,本來交流就不多,這下更覺得他是個怪胎,連自己爹都不肯救。

“雖然我理解他怕死吧,但是他爸爸只是想讓他去醫院做一下血緣檢測都不願意,這是看著爸爸死嗎?”

“有錢人的公子哥嘛,你以為像我們一樣?”

“而且不就是換一個腎嗎?現在科技這麽發達,不可能給他換死了。”

“你還別說,指不定就是想著他爸死了好繼承遺產,我聽說他們家是家族企業,至少也是個省級的首富。”

起初紀隨風聽見這些混賬話還會和人辯解,告訴他們這個人害死了自己母親,他不是父親,告訴他們自己沒花過他一分錢,上學、生活的每一分都是自己申請的獎助學金和打工攢的……

但是沒有人關心真相,人們只會無腦攻擊。

“誰不是父母生的啊,怎麽能這麽狠心呢,那可是他爸爸唉!”

“誰知道呢,只是去做個配型都不去,還不一定能配得上呢。而且我聽說啊,他還是個同性戀呢!”

“同性戀啊,難怪這麽奇怪,那個圈子很亂的!”

“亂的是人不是圈子,人家他那個前男友不就改邪歸正了?難怪會分手,這種古怪性格誰受得了?”

“……”

說的人越來越多,紀隨風已經懶得再解釋了,他說什麽都是錯的。

這場景何其相似,高中時全校師生不約而同的對自己排斥孤立,獨立宿舍,獨立座位,沒有人和自己說話,沒有人會回應搭理自己。就像現在,所有人都約好了似的對他指指點點,罵他冷血,罵他變態,罵他忘恩負義。

只是高中時還有個不明所以的熱心少年前來同情,現在卻連這點可憐的同情心也沒有了,周駿對他說:“他畢竟是你爸爸。”

宿舍沒法待,紀隨風只能又爬上了宿舍天臺,他靠在天臺上的圍墻角,迷迷糊糊夢見了媽媽,她笑得那麽美,那麽溫柔的伸手抱住自己。

深秋的寒風一吹,紀隨風自夢中醒來,伸手一摸臉龐,淚水成了他身上最溫暖的來源。他好想她,如果就此死去就能見到媽媽的話,那還猶豫什麽呢?

………………

紀隨風冷眼看著眼前將他圍成一圈的道玄同門,他明白此刻說什麽都沒有意義。

他以為沒有意義,但不代表任何人都看得清狀況,比如腦門一頭熱的顧雲空。

劍氣來時他被紀隨風護在身後,此時狀況稍緩,覺得更應該向諸位長輩說明清楚。

不等紀隨風發話,顧雲空就急忙向眾人解釋:“諸位長老、峰主,我師尊還沒有入魔,至於盜寶一事想必另有隱情,種植巫骨花的姬如夢前輩,她死於魔族之手,墳前尚有魔氣環繞,絕不可能是師尊殺害的!至於屠戮同門,我相信絕不是師尊幹的!”

紀隨風聽了在心中嘆氣,誰會信呢?

趕來的這幾人個個執劍,還不知是誰此前在自己身後放暗箭……

不過聽到顧雲空說起巫骨花,原來那女子名叫姬如夢,她這名字倒是和種的一片巫骨花般配得很。

想起巫骨花,就想起了那些被表面上遙遠,實際卻紮根心底的過去,紀隨風思緒才剛起,就被二長老一聲怒喝打斷。

“糊塗!萬靈谷眾人親眼所見,他與離殷廝混在一處,眾目睽睽下逃往虛妄崖,你還敢說他不是魔族?殺害前輩,盜取至寶,逃往魔窟後又打傷同門,戕害自己師兄及其他正道人士這都是弟子們親眼所見!你身為其弟子不以為恥,反而為這魔頭開脫,識人如此不明,修的什麽仙,入的什麽道?!”

“正是因為了解師尊,才知道這些事絕不是他做的,”顧雲空毫不畏懼,理直氣壯的繼續反駁,“二長老方才也說師尊與離殷廝混,可他只是因為我的傷才與離殷接觸,若因此就說他是魔族,借此把一切罪責都推給師尊的話,那我才應該是那個罪魁禍首!”

“混賬!”二長老身旁的峰主也忍不住出聲呵斥,“自己師尊走錯了路,你做徒弟的就該勸說規誡,此刻卻妄圖助紂為虐!你以為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就可以為他開脫了?殊不知去除天魔印的方法有很多種,紀隨風卻偏要選擇與魔族為伍,這不正是說明了他心志不堅,甘願墮落成魔?”

“可是……”顧雲空還想再說,卻被紀隨風擡手制止。

“還是我來吧,”他說偏頭對顧雲空,“你站遠一點。”

明知道讓“站遠一點”是為自己好,但顧雲空此刻卻犟得很,像是害怕自己一走紀隨風就開始作妖,死活不聽話的站在原地。

紀隨風嘆氣,也就隨他了,開始對提著劍蓄勢待發的幾位同門道:“我知道你們不相信我,但我還是想解釋一遍,只是給願意信的人聽。”

“第一,我還沒有墮落入魔,至於將來會不會入暫時還不知道,但你們非要我入的話我也無所謂;第二,如果你們說的至寶是半魂的話,那的確是在我這兒,但當時是李若音說了給我的,她關了我大徒弟,說就當給我的補償;第三,姬如雪不是我殺的,是離殷殺的,我親眼所見;第四,蕭寂也不是我殺的,我雖然打了他,但給他留了一條命。”

紀隨風一字一句的說:“以上四件,絕無半點假話,你們需要的話我甚至可以以天雷起誓,信不信的隨你們。”

但如他所想,根本沒人相信,眾人開始一一反駁。

“一派胡言,你本生來就是天魔,何來入魔一說?暫時不入魔也是鬼話,不過是為了繼續套取我昆侖靈氣用於修煉!”

“哼,還妄圖欺上瞞下!你盜取的明明是萬靈谷深藏多年的至寶‘九霄’,卻將‘半魂’推出來糊弄我們!”

“還真當我們是傻子,既然看見離殷出手殺害姬前輩,為何不上前制止?不是你授意,??又何必要與姬前輩沖突?”

“再者,你與蕭師兄素來怨仇頗深,眾目睽睽之下親自殺的他,難道這也想抵賴?真當天下修道之人都是傻子嗎?”

“天雷起誓?此前引動九天仙雷斬殺徐元,不知你使什麽妖法躲避,現在還想借此忽悠我們?”

“……”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果然沒人相信他。

紀隨風早已見怪不怪,面色如常。

他其實早有準備,道玄門的諸位長老峰主也是,大家說不籠,也就只能亮兵器了。

紀隨風按住還想掙紮著解釋的顧雲空,逞他不備撒了藥粉。

他如今法力低微,又對自己沒有設防,根本沒有抵抗的機會,剎那間就失去意識軟倒下去,被紀隨風穩穩接住。

“諸位,”紀隨風對準備刀劍相向的同門笑道,“我這徒兒雖然倔強,但卻純凈正直,咱們之間的恩怨就不必牽扯到他了吧。”

二長老心直口快,點頭:“這是自然。”

果然這是個只有自己被視為反派的世界……紀隨風覺得好笑,但又慶幸顧雲空和季明旸沒被牽連,便把顧雲空交給了二長老。

等把顧雲空放回到清俊峰,紀隨風也依言等到二長老回來才和這群昔日的同門加入這場毫無懸念的打鬥。

書本裏有兩類人有特殊buff,主角是“不死buff”,反派則有“非主角殺不死”的buff。

紀隨風修為高,幾位長老峰主圍攻他也沒能撼動他分毫,反而因為靈力逐漸不夠用而漸漸疲於應付。

幾人對視一眼,決定使用陣法以弱勝強。

紀隨風也不急,放緩攻勢等他們布陣,陣成,群起而攻。

站在陣眼中的人甚至都沒那心思慢慢去破陣,只簡單粗暴的把靈氣灌註於劍身,蓄力轟然反擊,圍攏上來的人頓時如遭雷擊,嘩啦啦四散飛去。

戰畢,勝負已出。

紀隨風手提著劍,劍身嗡鳴透光,半晌才漸漸隱沒隱隱帶著血色的靈光,乖順的像一柄普通的仙劍,樸實無華。

“你們輸了。”紀隨風平靜的道。

“也罷,我等技不如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很好。”

紀隨風歸劍入鞘,而後將劍高懸在身側,指尖一松,方才隨他大殺四方的寶劍就直直的從空中掉落,直到隱沒在白雪皚皚的山巔,落入翠綠茵茵的山腳,發出幾不可聞的落地聲響。

所有人目瞪口呆,仙劍離身,這可是放棄抵抗的意思。

但基於紀隨風和眾人的實力差距太大,即使沒有仙劍傍身,長老峰主們依然不敢輕舉妄動。

在在場所有人的不明所以中,紀隨風擡手笑道:“方才打贏了,現在你們可以上手抓我了。”

“?”

紀隨風頓感渾身輕松:“我答應了我徒弟,決定試一試爭取自己表演的機會。”

“???”

就聽一次顧雲空所說的,我們試一試。

他陪著自己,他說不入魔,那自己就跟他一起,試一試。

“好了,我不反抗,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

作者有話說:

明天又有上班了摔……可能又得周五才有了( ?? ﹏ ?? )但是我要是不忙的話會盡量寫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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