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今天晚上不要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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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嘉德有了一個目標之後, 他通常會專心致志。

更何況,和塞爾斯曼來上一場的感覺並不賴,它是嘉德精心打造出的“天使”, 只要有了明確的命令,它會將一切都完美完成。

於是嘉德對它更滿意, 他從塞爾斯曼身上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一樣的完美,一樣的聰明,一樣的懂得忍辱負重。因此,他便更加喜愛它。

——誰不喜愛自己呢?

因此,他嚴格按照自己編寫出的未來走:在晚上, 他扮演一個最聽話,最熱情的床伴,一旦他規定的時間過去,他就會披上衣服,重新擺起主人的架子,按照自己的心意決定給塞爾斯曼多少鞭子。

塞爾斯曼現在也明白,每當嘉德晚上召喚它前去時, 他並不是因為喜愛它才選擇和它上床,他僅僅只是覺得它方便。

它是無足輕重的, 是嘉德取樂的玩具,一切結束之後,它又必須到地上跪著, 垂著頭接受嘉德賞給它的鞭子。有時候,嘉德扔下鞭子之後會給它一個吻,並且命令它繼續服侍他。

嘉德侮辱它,輕賤它, 但它卻仍舊每晚都得到,它也願意去。為的是讓嘉德跪在床上張開嘴,嘉德翻臉時極為無情,但沒翻臉時,他表現出來的樣子又讓塞爾斯曼留戀。

它在床上的表現越來越專.橫,嘉德有時吃不消,給它的回報就是毫不留情的鞭打。他自己沒有力氣,只能虛弱地倚在床頭,於是他便要求塞爾斯曼自己鞭打自己,他裹著被子蜷縮著,好像受到傷害的是他而不是塞爾斯曼一樣。

塞爾斯曼鞭打自己時,嘉德因為疲憊睡著了。但它仍舊一絲不茍地完成了嘉德要求的數目,這才站起來。

它的脊背是光滑的,再殘酷的鞭打也不能在上面呈現出痕跡。它們依舊顯得潔白而光滑,塞爾斯曼走到落地鏡前穿衣服。它的嘴角習慣性地抿著,這是它最近養成的習慣。

它精心的打好一個藍色的領結,整理自己的袖口,隨後回轉身去看嘉德。

它的主人是一個古怪而充滿魅力的人類,這一點不可否認,他身上的矛盾讓他像一個永遠也解不開的謎團一樣令人著迷。他的任性和瘋狂也散發著深深的吸引力,令人著迷不已。

每當他開口,所有人都會擡起眼來看他,為的是讓他知道他們在認真聆聽。而每當有個人開口,他也會去搜尋嘉德的目光,希望他的演說受到對方的青睞。嘉德就是這麽一個人,塞爾斯曼已經從那些研究人員們的行為舉止中采集到了足夠的數據來證明它的推論。

如果嘉德想要的僅僅是□□上的關系,那麽他只要稍微一邀請,他就能一整年每天晚上都換一個新鮮的床伴。然而他沒有這樣做。是為了省心嗎?嘉德並沒有這種習慣,他喜歡把事情弄得覆雜,因為他愛儀式性。

那麽這是為什麽呢?

塞爾斯曼已經觀察出,嘉德希望從它那兒得到些什麽,或者,說得更貼切一些,他想要改變塞爾斯曼身上的一些東西。他有目的,但究竟是什麽目的,塞爾斯曼現在還沒有發現。

嘉德已經睡著了,他擁著被子蜷縮在床頭,他不年輕了,但也不老。他處在最有魅力的年齡,塞爾斯曼探究地觀察著他的眉眼,希望能從中找出一些什麽。

它希望發覺嘉德對它做的這一切:鞭打,順從,親密,輕賤……這一系列相互矛盾的事情中,究竟有什麽聯系?

他究竟想要做什麽?嘉德自視甚高,他從不把自己內心的計劃向他人傾吐,他擅長隱瞞自己的想法和態度。這一點讓塞爾斯曼深惡痛絕,它並不想成天猜謎,它也不擅長這個。它能夠通過別人的表現輕而易舉的發現他們內心的想法,但嘉德例外,他是一個奇怪的矛盾結合體,面上表現的和他心中所想的東西永遠不同。

當嘉德在床上聽話的順從塞爾斯曼的力道被嵌進軟墊中時,塞爾斯曼幾乎以為嘉德愛著它。然而他披上衣服之後卻對它揚起了鞭子,毫不留情的,像一個任性的小孩殘酷地折磨一窩螞蟻時那樣折磨它。

對人類來說,疼痛是不可習慣的。但對它卻不同,這只是一種比較特別的感覺而已。幾次之後就習慣了。然而嘉德對此並不明白,因為塞爾斯曼在受到鞭打時表現出了精湛的演技——每當它作出不可忍受的表情時,嘉德的鞭打就會立即結束。

他傷害它,但又不想傷害它,所以他究竟想要做什麽?

塞爾斯曼苦苦思索這個問題,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它也不會找到答案——誰能想到嘉德是為了讓它親手殺死他自己呢?嘉德看上去可不像個瘋子。

塞爾斯曼凝視著自己的造物主熟睡時的眉眼,他驕橫的表情褪下了,顯現出一種滿足的,近乎快樂的表情。他做夢了嗎?它伸出手去觸摸嘉德的臉,溫熱的,柔軟的,同時也是脆弱的。

和它完全不同。

“你想做什麽?”

塞爾斯曼喃喃自語著,他對自己的造物主越發感到困惑了。

嘉德已經不再要求它每晚都來了,但它敲開門走進來時,他卻也不會拒絕。盡管它知道它是在自己找鞭子抽,但嘉德在床上的反應讓它感到一種近乎報覆性的快感,於是它在每天晚上八點準時敲響嘉德的門。

它不知道嘉德是怎樣看待它的,嘉德最擅長的就是隱藏他自己的感受,在他眼中它是什麽?一個自動送上門的性服務者?一個合心意的玩具?亦或是一個不錯的床伴?

塞爾斯曼弄不懂這個,它坐在嘉德的床邊,渴望了解他的夢境,它伸手觸摸嘉德的頭發,五指在濃密的發間穿梭,於是它回憶起了嘉德皮膚的觸覺,那是一種極端奇怪的感覺,仿佛它們有某種強大的吸引力,讓它的手掌無法移開。

“停下,塞爾斯曼。”

嘉德咕噥了一句,翻了個身。

塞爾斯曼松開手,妥帖地幫他蓋好被子,將亂糟糟的地方抹平,為他擦去額頭上的汗珠,隨後悄無聲息地退下了。

嘉德從夢中醒來時,還有些緩不過神來。

他夢見了過去,他夢見他死亡之後,塞爾斯曼也死了。

這個夢真夠荒謬的。嘉德坐起來,揉了揉額角,昨天晚上的瘋狂讓他有些吃不消,畢竟他的確不再年輕了。

嘉德從未想過塞爾斯曼對這件事的態度會如此熱切,這對他的身體來說可是個不小的負擔。嘉德想,或許他該為塞爾斯曼制造一個發洩用的AI,或者隨便讓它去找個什麽人上床,總之他不想再和塞爾斯曼做了。

他需要節制一些,過多的放縱是錯誤的,就算是為了他自己,他也要克制。

嘉德忽略了他心中對於為塞爾斯曼制造發洩用的AI時那一絲不快,他決定要換一個方式了,反正他不想再用這一種方式了。酒精真的會讓人做出愚蠢的事,就嘉德自己來說,這個判斷非常正確,否則他當初是怎麽想出這麽一個昏招的?

他掀開被子下床,今天要穿的衣服正整齊的疊放在床邊的一張軟椅上,毋庸置疑,這是塞爾斯曼放的。

——看來它學了很多不必要的東西。

嘉德一邊穿衣服,一邊思忖著:如果他想要改變方法,他有什麽方法可以選呢?

塞爾斯曼現在已經開始準備要反抗他了,他需要做點什麽加快這個進程,他已經沒有活下去的願望了。因為這個世界是無趣的。聯邦?他對聯邦不再感興趣了,就這樣吧。至於埃裏諾,那個孩子有一個如影隨形的AI陪著,也不需要擔心。

傑格布?嘉德不打算再看傑格布哪怕一眼。

在這個世界上,他不需要任何人,也沒有任何人需要他。他是孤獨的,他很早就明白了這一點,當他的思維開始運轉時,沒有人能夠跟得上他,這就令他越來越瞧不起人,而別人都被他瞧不起了,自然也不會想著要跟他沾邊。

所以這個世界對他來說還有什麽意義嗎?沒有了。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塞爾斯曼動作快點。

嘉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昨天晚上的痕跡全都被身上這套妥帖的正裝遮掩住了,他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鏡子裏的人顯得衣冠楚楚。

他擡起頭看了一眼時間,發覺今天就是埃裏諾“死亡”的時間,於是他帶著期待走出門去,漫不經心地參加了兩場會議,到埃裏諾生活的區域最後抱了抱他,如果不出意外,他應該是最後一次見到自己的孩子了。

“你這小傻瓜。”

他點了點埃裏諾的鼻子,埃裏諾對此的回應則是一個大大的笑容,嘉德放下他,讓他自己去玩,轉身打算離開的時候恰巧看見了塞爾斯曼。

“今天晚上不要過來了。”

嘉德言簡意賅地說:“我需要休息。”他聳了聳肩,“如果你想要,你可以去找其他人,我允許這個,你可以去找一個年輕的人類,我相信他們會喜歡你的。”

“抱歉。”塞爾斯曼的臉上露出了令嘉德難以弄懂的表情:“您剛才說了什麽,能請您再重覆一遍嗎?”

“我說,你不要再來了。”嘉德挑了挑眉:“我已經不年輕了,就算是為了我的身體著想,你也應該懂得體諒我,不是嗎?”

嘉德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等待埃裏諾“死亡”的消息,為了避免等待期間的無聊,他還調出了他最喜歡的古典樂,伴著優雅的音樂進入了睡眠。

他的午睡時間持續了很久,足足有三個小時,就連他提前訂好的鬧鐘也沒有叫醒他。

好吧,也許他的確真的不再年輕了。

但這感覺並不陌生,也還算可以忍受。

他緩慢地踱出門,準備聆聽塞爾斯曼給他帶來的壞消息。但令他意外的是,一切都風平浪靜,什麽都沒有發生。

埃裏諾依舊好好的待在基地裏,通過監控,他可以看到埃裏諾正在和他的AI玩積木。

到底為什麽會是這樣?究竟是為什麽又發生了改變?難道塞爾斯曼身上的奴性終究沒有消除嗎?

想到這裏,嘉德怒不可遏地按響了召喚鈴,他要塞爾斯曼立刻來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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