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共進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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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以為許昱說的牛肉應該是牛排無疑,結果沒想到牛肉還是那個牛肉,只是他所說的牛肉是西紅柿燉牛腩。

餐廳的位置有點偏,那是一條不引人註意的小巷子,在巷口停了車,步行從巷口進去。小巷還是石板路,靠近路邊的石板的夾縫裏露出一點青苔,潮潮的,濕濕地展示著一絲綠意。許昱走在我的前面一點,他偶爾會放慢腳步,然後我也隨著他腳步的放慢更慢了些,他微微頓了一頓,然後又會恢覆之前的步調。不多時,他終於停了下來,在小巷的深處,是一座二層的小閣樓,很老舊古樸的樣子。

園子裏種了點蔬菜,還有一棵長勢頗茂密的樹,順著那一片田地向裏走,閣樓的屋門大開著,門口還立了一個牌匾,上面寫著:進門前請搖鈴鐺,自帶蔬菜請向左送去廚房,右邊二樓就坐。

牌匾旁,靠著木門邊縫的地方,可不正直直垂著一個鈴鐺。

那鈴鐺看著有一個拳頭大小,顏色並不鮮亮,裹著一層沈暗的,因年代關系遺留下來的鐵銹。拴著鈴鐺的是一根粗的麻繩,麻繩已經被磨得有了毛邊兒。許昱搖了搖鈴鐺,鈴鐺就發出陣清脆的聲音。

他帶著我進了門上二樓,剛剛邁上臺階,才轉個彎就有服務員等在一旁,引我們到了靠窗的一處位子。

大概是因為新鮮采摘的蔬菜,這裏的上菜速度稍慢了一些。我就和許昱面對面坐著,餐廳正中間有一個小吧臺,那裏放著些報紙還有幾本雜志。我等得有些無聊,就連窗外的菜圃都看膩了,尤其在許昱的註視下,竟有些坐立難安的感覺。索性就去吧臺拿了本雜志,順便也給許昱帶了份報紙。

我把報紙遞給他,順便解釋了一句:“我看你在家常看這份報。”

他接過去看都沒看說:“這期我看過了。”

我坐下來攤開雜志,和他說:“你都不看一下,怎麽知道看過沒?”

許昱站起來把報紙放回吧臺上說:“我每一期都看。”

這裏的每一張桌子都是小小的方木桌,索性我們點的菜也不算多,一個西紅柿燉牛腩,一個杏仁炒肉幹,還有一只秘制的用錫紙包得十分完整的燒鵝,外加一個小涼菜,小小的桌子剛剛放得下。

他今天換了件挺休閑的外套,服務員上菜時候,他已經把外套脫在了椅子的靠背上。

他倒是十足十的放松,也沒多招呼我,拿起筷子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說實話,要是一頓飯下來兩個人一句話都不說,這種場景總是難免尷尬。於是我試著找話,問他:“能不能來瓶酒,有紅的就喝紅的,有白的就喝白的。要是紅白都沒有,啤的也成。”

他慢條斯理地咽下一塊牛肉,把眉頭皺成了一座小峰:“你昨天剛胃腸炎,今天就要喝酒?”

我聽著一楞,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問:“胃腸炎…誰說的?”

他似乎很認真地想了想,認真到放下了筷子,端起了水杯,並且喝了口水。然後過了半晌,他才悠悠嘆了口氣,直勾勾地看著我的眼睛說:“你還要去德國,對嗎?”

我聽著又是一楞,一楞過後緊接著是一陣頭疼。想想白岳程昨天問我的,不由得連心肝肺都開始疼。

大概是看我不說話,他突然以一種很悲涼的聲調輕輕笑了兩聲,然後又用十分肯定的語氣和我說:“我就知道你還會去的。”

我撐著腦袋,頭皮陣陣發麻:“你們一個兩個的,怎麽成天就想著德國德國。我看你們兩個雙宿雙飛得了!”

古靖曾經和我說過這麽一句話:“許歡,你不知道你有多會冷場。”

現在我終於見識到我冷場的威力了。我一個“雙宿雙飛”撂下,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裏面,許昱再沒有一句話。他不說話,我也無話可說。

這種詭異的氣氛一直持續到午飯吃完回家,他停車把我放在家門口,自己卻沒下車。我下了車看著許昱,試著敲了敲窗問他:“你不下車?”

他搖下車窗,目視前方:“公司有點事情,我先去處理。”

“哦。”我了然地點點頭,然後繼續問他:“所以是誰說我有胃腸炎的?”

他沈默了一會,突然拉開一個小抽屜,從裏面拿出一袋東西扔我懷裏:“仔細著自己的身體,有任何不舒服就給我打電話。如果給我打不通就找我的秘書。”說到這裏,他微微停頓了下:“還有,不管是公司還是家裏面,最好不要有閑雜人出現,晚飯等我回來去超市買點菜再做。”

“閑雜人?”我嘀咕著,不要有閑雜人出現還讓我去公司幹嘛。

袋子裏裝了不少的藥,都是各種各樣治療胃病的。

我是很久之後才聽吳媽說起這些藥的事情,那天白岳程把我帶走後,許昱接連給白岳程打了幾十通電話卻都無人接聽。晚上十一點多,終於接到電話的許昱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去了醫院,只可惜那時候我和白岳程已經離開了。

我看著大盒小盒的藥不由感嘆:白岳程還真不是一般的壞啊,他一句胃腸炎,我得被逼著吃多少藥,而且最重要的是,藥這個東西可不是能亂吃的。他真是害慘了我,遲早有一天我得找個機會把這些藥都塞到他嘴裏去!

我端著一杯熱水坐在沙發上自艾自怨,看著那一攤藥發愁,猶豫到底要不要喝。正猶豫間,門鈴響了起來,緊接著就是急促地敲門聲。

這會是誰?許昱有鑰匙不會敲門,吳媽才剛剛回去,古靖現在也很少來許宅。難不成是送快遞的?

我端著熱水去開門,才露出一條門縫,白岳程突然從門縫中擠進來,滿臉嬉笑和我說:“sprise!”

我端著水楞在原地,被他這麽一嚇,杯裏的水也險些撒出來。

“什麽sprise,我看你是有病吧!”

他是個超級自來熟的家夥,趁我還楞在原地的功夫,竟然開始給自己換拖鞋,一邊換還一邊說:“我和你說啊,許家也太難找了,這地方可是有點偏啊!”

我反問他:“所以你到底怎麽找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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