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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多年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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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打早我就去了耐華。

一路走到櫃臺前,高跟鞋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音,竟讓我覺得異常心安。

櫃臺前的那位小姐看起來二十出頭,應該是剛剛畢業,我說:“我要見許昱。”

“有預約嗎?”小姑娘擡頭問我。

我搖頭:“如果有預約,我會選擇直接上去。”

那姑娘低頭兀自翻了半天,說:“很抱歉,我不能讓您上去。”

我說:“你不詢問一下再答我?”

姑娘很固執得搖搖頭:“抱歉,您沒有預約。”

然後我問:“你們經理要見你們董事長也要預約?”

那姑娘楞了楞,沒回答,我又說:“恭喜你被辭職了。”

我並非真想和她過不去,許昱的辦公室我也壓根兒用不著去臺前問,不過是想找點事,做給許昱看。

踩著高跟鞋上了五樓,正敲了門要進去的時候,門外的一個人問我是誰,找她們董事長有什麽事。

我說:“許歡,我叫許歡。找許昱,自然是公事。”

她說:“現在正開理事會,估計一時半會兒找不到董事長的。”

我看了看她胸前的工作牌,問:“你不用在會議室外候著?”

她揚了揚手裏一大沓文件說:“幫董事長拿資料。”

許昱的秘書,張娜。

我和張娜一起到會議室,他們正討論得激烈,左右兩排人或交頭接耳,或低頭自顧沈思,坐在正中央的許昱臉色有些泛青。

他們正在說游樂場轉賣的問題,許昱不很樂意。

張娜把資料遞給他,我看見他的眉頭依舊緊緊的,那幾頁資料翻得很慢,想來他看得很仔細。

所有人的目光都註視在他的身上,等他看完資料以後的發言,會議室安靜下來。

我清了清嗓子說:“我同意賣掉游樂場。”

四下目光一時又都朝我看來,驚訝的,疑惑的,欣慰的。

然後在四下的目光裏,他緩緩站起身子,左手還停留在翻開的資料上,右手垂下,抿著唇,遠遠看著我。

我說:“許董,好久不見。”

他說:“好久不見,許歡。”

我淡淡地笑,隨手拉了一個空椅子坐下。他卻沒有什麽表情,沒有笑,沒有怒,仿佛對待一個陌生人。

其實我於他從來只是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待許昱也坐下,我和他說:“不知道能否麻煩許董的秘書也幫我端杯咖啡?”

他註視著我,點點頭。張娜問:“許小姐要喝什麽樣的咖啡?”

“除了速溶的其他都OK。”我說。

許昱繼續翻手裏的資料,漫不經心說:“給她來杯卡布奇諾。”

心裏猛然一緊,仿佛那年深夜我纏著他非要喝卡布奇諾。

我搖頭:“還是藍山吧。”

他驀然從那堆文件裏擡起頭,冷冷盯著我,眼神裏不帶絲毫感情。

我依舊對他報以一笑,問:“許董為什麽不同意賣掉游樂場?”

他反問:“我為什麽要賣?”

回國那天古靖和我說起這件事情時候,我便私下查了一查。我說:“近些年游樂場生意並不好做,日新月異的游戲方式已經成為游樂場的競爭對手,而顯然,天華游樂場更是客流量極少。據我所知,近幾年來,天華游樂場營業收入極低,但是每年的維修成本費用以及所負擔的工資費用卻要高於營業收入。除了虧損還是虧損,這樣的游樂場,實在找不出不賣的理由吧。”

許昱看了我一眼,打開電腦,直接投放在身後的大屏幕上:“首先就你所說的網絡媒體,不可否認,它們的確有著強大的沖擊力,可沖擊力不可能一直成為沖擊力,之所以是沖擊力還因為它們周期的短暫。而天華游樂場一時的虧損也不會是永遠的虧損,再者,如果突然轉賣耐華特色產業之一的天華游樂場,相信不用我說,定然也會造成一個不小的轟動。接下來引發的一系列問題都不是我們能控制的。”

這也是許昱和理事會僵持不下的一個問題。

我喝了口張娜端來的藍山,向右扭頭問一個中年男人:“如果耐華同時期有比賣掉天華游樂場更轟動的事呢?”

被我問到的是王理事,王理事想了想說:“那要看是怎樣的事。”

我點頭,站起身來,從包裏掏出一份合同:“K.L對耐華出資一億,且有達成長期合作關系的意願,這算不算?”

“K.L?你說的是哪個K.L?”

“德國白氏。”我把合同展開給許昱看:“回國時拿到的。”

“這的確是一件好到不能再好的事,可是K.L為什麽出資?”王理事看著攤開在許昱面前的合同問。

“這就是比賣掉天華游樂場更轟動的事,聯姻!”我把合同翻到後面:“上面很明確地寫著,K.L出資一億權當聘禮。”

那一億可是我和白大公子討價還價來的,一直從五千萬擡到一億,白大公子只能很無奈地答應我。

許昱把我翻開的合同用力合上,盯著我說:“耐華還沒缺錢到這個地步。”

我使勁從他手裏拽出那合同,再打開:“怎麽看都是雙贏,而且還是耐華占些便宜。輕輕松拿到一個億的資金,而且還可以建立雙方合作關系。最重要的是可以消除賣掉游樂場以後的不好影響。”

突然,我手裏一空。剛剛還在我手裏的合同已經被他拍到桌下,他看著我說:“天華游樂場,我不會賣!”

我彎腰撿起合同,站直了身子說:“我們投票表決吧。”

顯然,讚同我的方案的占絕大多數,最終以54%:46%的結果,天華游樂場轉賣案通過。

出了會議室,我和理事們一一握手問好。王理事路過我身邊時候笑著說:“許歡丫頭果然長大了,幾年沒見越發厲害。”

我露出幾顆牙,也跟著笑:“哪比得上王叔叔,對了,我回國時候帶了件寶貝回來呢,保準合您的意。”

正說著,許昱從會議室出來,他隨手把文件扔給張娜,就看著我和王理事聊天。

我走上前大大的擁抱了他,果然看到他臉色一僵,於是我又更用力的親吻了他的左右臉頰……標準的西方禮儀。

我故作輕松說:“今天會議開得很順利。”

他冷冷瞧著我,眼神好似要把我看得戳個洞出來,我不在意的擺擺手:“在國外待慣了,不好意思”。

然後隨手掏出一塊手帕塞給他。

“擦擦吧。”我今天塗了很艷的紅唇,現在那印記正留在他的臉上。

他接過手帕再沒看我一眼就帶著秘書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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