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紹翰舟帶著助理踏進快音公司，191的身高和端正俊逸的長相立刻引來了周圍員工的目光。他顴骨上的淤青已經被妥善遮蓋了，看上去還是文質彬彬的。

前臺紅著臉把他往總裁辦公室領，孫斯尹白著臉迎了上來。紹翰舟沒看到郁天瑯，眉毛一跳。

“天瑯呢？”

孫斯尹僵著臉微笑：“郁總暫時抽不開身。張副總和柳副總已經在裏面等您了。紹總裏面請。”

紹翰舟眼睛一眨就知道是怎麽回事，搖頭笑出聲。

“他都當總裁了，性子怎麽還這樣。”

聽起來還帶著一絲縱容。

孫斯尹連連道歉，要把紹翰舟往總裁辦公室帶。紹翰舟笑得春風和煦，但孫斯尹就是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

紹翰舟擺擺手，還是笑：“他不在，那等他有空我再來吧。”

說完，領著助理又往回走。

孫斯尹出了滿身冷汗。等把紹翰舟送出門，她開始瘋狂給郁天瑯打電話。

沒打兩通，她發現郁天瑯把她拖進黑名單了。

死給子，凈踏馬不幹人事。

她氣得差點把手機摔到地上。

回想起紹翰舟涼颼颼的眼睛，她心有餘悸。

“老娘受夠了，明天就辭職。”

郁天瑯拉黑孫斯尹，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丁小滿被他帶進了客廳，現在正手足無措地站在茶幾前，水果也不知道放下來，完全是一副大腦停擺的呆滯狀態。

“你、你怎麽在這裏？”丁小滿結巴著問。

郁天瑯支著下巴看他：“我喝的奶茶。”

丁小滿完全理解不了眼前的狀況：“但是，那天買奶茶的明明是......”

“得腸胃炎的人是我。投訴你.的.人是我。”郁天瑯看著他的眼睛，強調，“你要道歉的人是我。”

丁小滿的心顫抖了起來。

他其實想給郁天瑯一個道歉，但沒想到會需要借由這樣的情況。可是，如果現在不道歉的話。以後也沒有別的機會了。

他沈默，低頭看著手中的塑料袋，可以說是有些卑怯地把水果放在茶幾上，然後朝郁天瑯深深鞠躬。

“對不起。”

郁天瑯幾乎是秒答：“我不接受。”

丁小滿僵住。

他傻傻地擡頭，望著郁天瑯。

郁天瑯眼神凍得像雪：“我腸胃炎短時間內好不了，班也沒辦法上，現在頭也痛起來了，手腳也痛起來了，睡不著覺，吃不下飯，非常難受。”

“這麽嚴重嗎？”丁小滿問。

“你要照顧我好起來，我才會考慮撤回投訴。”

丁小滿不是當年的丁小滿，他明白過來，胸口酸澀難當。

“我不能這樣做......”他囁嚅，“你、你已經有女朋友了。”

“你誰啊？”郁天瑯冷笑出聲，“我有沒有女朋友，跟你有什麽關系。”

丁小滿被刺傷，抿住了嘴唇。

“要道歉的話，至少得拿出誠意來吧。”郁天瑯站了起來，走到了丁小滿眼前。

丁小滿下意識地後退，被郁天瑯拉住胳膊。他驚慌擡頭，郁天瑯的眼睛離他不過一尺，好像伸手就能撫.摸到那狹長銳利的眼角。那是熟悉的距離，他在這個距離下看到過眼前人的專註、難耐與渴望。郁天瑯註視著他，他的耳根迅速發起熱來，忙不疊地偏過頭，掩藏住自己的心神蕩漾。

正在這時，郁天瑯忽然伸手，一把將他脖子上掛著的東西扯了出來。

他好像秘密被人戳穿，慌忙攥.住了那條鏈子上的指環，不肯暴.露給郁天瑯看。

“松手。”郁天瑯皺眉。

丁小滿搖頭。

“我已經看見了。”郁天瑯冷聲說。

丁小滿不得已松開手掌，一枚布滿裂痕，看樣子曾經碎成過四五段，被重新修.覆好的翡翠指環落進了郁天瑯的掌心裏。

郁天瑯呼吸一重。

他幾乎能想象到丁小滿趴在城中村開裂的石板上，一塊塊把它們撿回來的畫面。

丁小滿，丁小滿啊丁小滿，明明和以前一樣，還是那副看到他就移不開眼，好像沒有辦法抵抗他做任何事的樣子。

為什麽騙他說要結婚。

......就那麽看不上他嗎？

他一用力，把鏈子拽了下來，裝進了褲兜裏。

“還給我。”丁小滿驚慌開口。

“這是我的東西。”郁天瑯冷著臉說。

丁小滿委屈地垂下頭，鼻子看著看著就皺了起來。

郁天瑯放開丁小滿的胳膊，嗤了聲。

“你先想想投訴的事吧。”

丁小滿妥協了：“我需要做什麽？”

“打掃，洗衣，做飯。”郁天瑯說出了他早就準備好的臺詞，“那麽多事情，我現在可什麽都做不了。”

丁小滿點點頭，轉身走向門口，拿起了掃把。

出租屋裏，丁谷雨睡飽了，撓著鳥窩頭走出房間，一擡頭就楞住了。

紹翰舟，身邊站著兩個黑衣大漢，此時正衣冠齊楚地坐在他家的沙發上，手上端著個白瓷碗，喝著丁小滿留下來的番茄牛肉湯。

紹翰舟會找上門來，丁谷雨驚訝又不驚訝，他放下手，問：“你怎麽喝我哥的湯？”

“怎麽？有毒？”紹翰舟喝完湯，又夾了筷炒青菜放進嘴裏，“涼了，你跟我出去吃吧。”

丁谷雨看紹翰舟一副家裏大哥的樣子，不忿地抱起胸：“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你沒看手機？”紹翰舟問他。

丁谷雨聞言拿出了手機，剛翻了兩下，臉就黑了：“紹翰舟，老用這招你不膩嗎？”

“不膩。你多陪我幾天說不定就膩了。”紹翰舟開玩笑似的說。

丁谷雨忍不住攥緊了拳頭：“這幾張照片要是公開了，困擾的人會是你。”

“哦？”

“我也不是什麽都沒做的。昨天晚上我離開酒店前，去保安室要了監控。你把喝醉的我扶進房間的視.頻我已經錄下來了。”

紹翰舟饒有興味地挑眉：“那能說明什麽？”

丁谷雨嘖了聲，補充：“你助理給你送了保險套和潤.滑油，你穿著浴袍出來拿的。”

“然後呢？”

“你要是把我的照片發出去，我也會曝光這些視.頻。你社會地位比我高，你父親身份特殊，到時候鬧得滿城風雨，更麻煩的人是你。”

紹翰舟收起笑容，看著丁谷雨，丁谷雨和他對視，沒有半分示弱。氣氛瞬間兇險起來，房間裏只剩下呼吸聲。

“你變厲害了。”紹翰舟忽然嘆息。

丁谷雨松了口氣。

紹翰舟似乎心情不錯，居然又盛了兩勺他聲稱冷掉了的湯，喝了下去。

“你為什麽現在不發？”他問。

丁谷雨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紹翰舟站起身走向丁谷雨。

他還是比丁谷雨高，看丁谷雨時要低頭，但他很喜歡丁谷雨視線毫不躲避的樣子。

“是說到現在為止我對你所做的一切，都在你的接受範圍之內嗎？”

丁谷雨動搖了，眼睛連眨了幾眨。

紹翰舟非常滿意。他低下頭，咬住丁谷雨的嘴唇，直到舌尖嘗到腥甜味。

這是他們之間的第.一個吻。

“我不會用照片威脅你，我會直接把你帶走。”紹翰微笑著說，“這樣可以嗎？”

話剛落音，紹翰舟帶來的黑衣大漢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了上來，丁谷雨反射性地躲開，接著揮拳回擊，那大漢不閃不避，直接把他的胳膊架住。丁谷雨擡起膝蓋踢到大漢臉上，直接把那人踢出了鼻血。他還想再打，被另一個黑衣大漢看準空隙，連著胳膊一起從背後牢牢捆住。

“紹翰舟！”丁谷雨大怒。

“他們都是有金腰帶的格鬥家。小谷雨，同樣的錯誤我不會犯兩次。”

紹翰舟笑得十分善良，拿起一支噴霧往他臉上噴。他在刺鼻的氣味中軟了下來。意識消失前，他感覺紹翰舟在摸他的嘴唇。

傷口灼燙生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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